《小桃源》米巫

8、吉屋出租 次日傍晚，

　　次日傍晚，在远郊大学城的T大，陆扬正在踢足球，突然接到老姐徐籽的电话。
　　徐籽要求他一小时内赶回去，帮他看一套东社区的房子，她本来自己要去看但临时学校有事赶不过去，陆扬的学校有直达东社区的地铁，这事儿她决定就交给老弟了。
　　“那房子是熟人介绍，各方面条件都很合适，房东急着今天租出去”徐籽在电话里说：“你帮我看一看，差不多就定下来了。”
　　陆扬正要拒绝，徐籽突然甩出一句：“我这次能不能搞定Lisa，就靠你了老弟”。
　　lisa就是徐籽正在追的那个女人，她刚好在找这条地铁附近的房子，徐籽决定把她弄到家附近来住，近水楼台，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倒好。
　　陆扬抱怨说还没吃晚饭明早有课不想一早赶回学校云云，但这些在他姐那里都不是事儿。
　　他从来就拗不过他姐，说了几句就败下阵来，答应帮她跑一趟。当然，她姐决定赞助他一双新款AJ，算一算也相当值了。
　　当陆扬穿着曼联的球衣、顶着一身臭汗赶到楼下时，是晚上七点半。天已经全黑了。空气中飘着不知名的花香。
　　陆扬按响了807的可视门铃，那头男人的脸在镜头里快速晃了几下。陆扬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请问是沈迦沈先生吗？我是徐籽的弟弟，来帮他看房子。”
　　“好。”男人简短的回答之后，门开了。
　　陆扬闪身，走进楼里时，看到外墙上小桃源的门牌，突然想起几天前他在东社区晃荡时曾经路过这个小区。
　　不知怎么的，他觉得那个“龙平”，很适合住在这里。
　　陆扬乘电梯来到一楼，见到807的房门半开着，他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便脱掉鞋，正推门要进去，突然听到从楼上传来那男人的声音。
　　“我弄下花，你先自己看看，除了主卧，其他地方可以拍照给你姐姐看。”
　　陆扬说好，抬头想看清男人的脸，却只看到一截消失在楼梯缝隙的裤管。
　　陆扬开始一边参观，一边谨慎地拍照。
　　这是一套精心装修过的房子。起居室很大，连着餐厅和厨房。宽敞的走廊两边次第通向两间卧室、一间书房和一个公用洗手间。走廊里靠墙放着整齐的书架，顶灯照着那些书，小说类还算好，而那些人文类专业书籍，陆扬连听都没听说过。
　　可见这个房东拥有与他完全不同的精神世界。
　　陆扬走到走廊尽头，旁边是一个很小的阳台，黑暗中仍然看得清晾衣杆上的男士白色内裤，他突然有种窥私的不安，赶紧收回视线。
　　急着往回走的时候，他想起刚才阳台上挂着的那条阔腿裤，感觉有些眼熟。
　　陆扬退回到客厅的时候，沈迦刚好准备下楼，陆扬下意识地走到楼梯下面，他听到关门的声音。“风有点大。”沈迦说。
　　陆扬突然好奇，探头去看他，看到他在换鞋，光着的脚踩进放在楼梯顶端的棉拖鞋里，脚面的白在黑暗中一闪而过。他低着头看不清脸，浅色家居服勾勒出高瘦身形。
　　沈迦往下走着，陆扬突然心跳加快。他觉得奇迹就要发生了，却害怕那又是臆想。
　　终于，当沈迦走到楼梯拐角的地方，陆扬实在忍不住了，他想要看清他的脸，证实自己的哥德巴赫猜想。
　　砰的一声，他按下了墙上的开关，楼梯上方的灯亮了。
　　好像突然打开了电视机屏幕，或者洗印池里突然显影的相片，沈迦的脸在灯下跃现。
　　陆扬盯着沈迦的脸，他激动得好像楼梯在晃动，怀疑刚才是不是地震了。
　　当然并非地震，是陆扬过于激动，抓着楼梯扶手的手抖个不停。
　　沈迦看着面前这个男孩，他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穿着红色曼联球衣，脚上的白色球袜还沾着泥巴和青草。
　　是一个相当，相当帅的男孩。乌黑浓密的头发仿佛冒着热气，腮帮子有点鼓鼓的，单眼皮小狗眼，眼角微微下垂，看起来很乖。好像你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骂他怎么把球袜弄脏了又满身臭汗，他就会马上乖乖滚去洗澡。
　　但沈迦哪里会知道，这个他以为很乖的男孩，此刻正用尽洪荒之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
　　是的，陆扬很想现在就冲过去，抱住他吻他。
　　“要不要喝点什么？”沈迦走进厨房。
　　陆扬差点脱口而出“可乐”，却看到沈迦打开冰箱，取出一盒牛奶。
　　以后就改喝牛奶吧，陆扬心里想着，沈迦已经递过来一杯。
　　“谢谢。”陆扬在餐桌边桌下，抬头看一眼对面的沈迦，心跳瞬间又加速：“有没有租房合同，我现在就签吧。”
　　“决定了？”
　　“嗯，签合同是不是要带身份证，我现在没带，我回头先拍照发给你，下次过来的时候我带上。”
　　“等一下”，沈迦不解：“不是你姐姐的朋友要租吗？”
　　“不，是我”陆扬的语气不容质疑：“你可能听错了，或者她没跟你说清楚。”
　　沈迦有点犹豫，他托朋友帮忙找租客的时候，朋友说对方是个单身的les，他觉得那样方便一点。
　　“是吗？那我要再考虑一下。”沈迦没想过要和一个男的合租，不管他是直是弯。
　　陆扬急了：“怎么？我很讲卫生的，绝对不会乱扔东西。”
　　陆扬低头看到自己的球袜，红着脸解释：“下午刚踢过球。以后我会脱掉袜子再进屋。”
　　沈迦还是不说话，审视一般打量陆扬。
　　“那要不我每个月加一千块钱，我太喜欢，太喜欢这个房子了，这就是我的梦中情——房！”陆扬口不择言，现在要让他签卖身契，签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签。
　　沈迦被这孩子给逗笑了，觉得他很不合理但又有点可爱。
　　沈迦这一笑，陆扬更慌了。沈迦看着他额头冒汗，头顶仿佛又要冒热气了，心里更觉得好笑。
　　“你喜欢曼联？”沈迦问。
　　“对啊，”陆扬一愣，接着眼睛一亮，难道共同话题这就来了？
　　“我曼联死忠，你也是吗？”
　　沈迦不置可否。
　　房间里短暂的沉默之后，沈迦突然说：“那就租给你吧。”
　　陆扬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往餐厅外面看了看。小桃源的夜色好美，他，马上要和沈迦，在这里同居了！
　　他开心得想跑两圈，却只能按住激动的心，一口喝光了牛奶。
　　从807离开之后，陆扬像只狗一样，在楼下徘徊，四处看看，反复确认这是真的。
　　他坐在花坛边的椅子上，但太激动坐着还不够，他突然倒下去，整个人趴在椅子上，舒展着长胳膊长腿儿，嘿嘿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