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记忆、守护和鹅毛大雪 我看着它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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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西莎将我带进了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其实每个纯血家族的藏书室都大差不差，大概都是一些在霍格沃茨图书馆里不会出现的书本，即使有也是禁书区里的，我眼观鼻鼻观心地低下脑袋不让自己随意乱瞟，但依旧眼尖地扫到一本《纯血统名录》。之所以对它印象深刻，是因为在我和西里斯的童年时期几乎都因为这本书而留下了不少阴影。二十八大纯血家族，母亲要求我们把近三代所有人的名字全部背出来，但当时我们还太小了，记不住这么多人名，所以只能不停地罚抄、罚抄、罚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两个几乎看见这本书的封皮就有些害怕，这种情绪刻在了我们的记忆里，似乎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散。
“我需要怎么做才能掌握大脑封闭术呢？”我问纳西莎。她将柔软的扶手椅从桌子里抽出来让我坐下，一个叫多比的小精灵给我们倒了些茶水，我没有什么心思喝下去，但依旧友好地朝它笑了笑，和克利切一样，它感动地要哭了——但西茜不耐烦地让它滚出去，它赶紧带着茶盘离开了书房。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决定不说话了。
“大脑封闭术是魔法中冷僻的一门学科，且具有很高的难度，可以用来抵御别人来侵略你的情感和思想。我想你应该多少听过夺魂咒吧？抵御摄神取念的效果就和这个差不多。”
她暂停了一会儿，好让我能够完全消化她话里的内容。等到我反应得差不多了，她才接着说了下去。纳西莎极其谨慎，她给书房施了闭耳塞听咒语——往往接下来她就要说一些私密的话了，就像上次在鼻涕虫俱乐部一样。
“蕾拉，黑魔王是非常擅于摄魂取念的巫师。我们都是斯莱特林，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人总要为自己留退路的，不是吗？如今大家都在站队，归根结底都只是为了自身利益。不管怎么样，总会有些事不应该让黑魔王知道。贝拉很擅长大脑封闭术，但她对黑魔王的感情已经有些——病态，她已经不适合来教你这个了。布莱克是我的母家，我希望这个姓氏会因你而闪耀，你现在还是个孩子就要服从家族的选择，我很抱歉……但只能是我来教你这个。”
我理解地点了点头。在猪头酒吧的集会给了我不少心理阴影，从那之后我就明白选择他们的阵营只是一种利益层面上的决定，但绝非退路，我必须先强大起来，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那我们今天要做什么呢，西茜？”
“我想先看看你最初的水平如何。”她说，“准备好了吗，蕾拉？——摄神取念！”
尽管纳西莎已经事先让我做好准备了，但我依旧有些发愣，等到我反应过来时，马尔福庄园精美又古老的藏书室已经消失在我眼前，一幅幅过往的画面晃动着，像老电影一样开始播放。
六岁时西里斯手心里给我的那颗梨子硬糖是我吃过最甜最好吃的糖果……九岁时被妈妈关禁闭，我饿得头晕眼花时克利切破天荒地违背女主人的命令给我送饭吃……十岁时在妈妈的衣柜里睡着……爸爸回家时会给我带好吃的……十三岁时和波特在蜂蜜公爵时的肢体接触……第一次集会时流下的眼泪……情人节的蒲绒绒……暑假里第一次见到乔……
——不，不行！我祈求道，求你了，接下来的东西不能被发现，不能——妈妈知道了这些该有多失望？……
藏书室里书架上雕着的精致雕花再次回到了我的眼前。我感觉自己的手掌有一阵强烈的痛感，才发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跌倒在了地上——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被翻阅记忆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还是如此隐私的、我不希望被人发现的记忆，更别提我压根没有什么还手之力，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的大脑被别人进入。我完全不敢抬头看纳西莎的反应，只紧张地绞着手指等待着审判。
“……那是波特家的男孩？”
纳西莎过了许久才说。她的语气十分平静，我无法判断她是否动怒了，只能顺着她的话小心翼翼地点头。她深呼吸了好几次，将我从地上扶起，严肃地看着我的眼睛，“你知道摄神取念可以窥探到这段记忆里你的情感吧？”
我更加心虚了。她没等到我的回答，也没打算等，一口气接着往下说道，“我也经历过这些，我可以明白你的感受，你比安多米达要好办一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如果对方是任何一个《纯血统名录》里家族的男孩，我都能帮你一把，蕾拉——可是，他是个波特，你让我怎么办？”
纳西莎没有责怪的意思，她只是担忧，极度的担忧和着急。眼泪似乎在她眼眶里打转，她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又牵住我的手，将自己略大一些的手掌覆盖住我的。她的手柔软、细腻，没有一点茧子，平时她就非常重视保养自己的手——唉，我又神游了。哪怕在多紧要的关头，为什么我的思绪总能跑到九霄云外去？
“我不会告诉你妈妈的。”她发着抖，但依然冷静地说，“但是，蕾拉。你不能再和他保持这种——关系了，你明白我说的话吗？趁现在一切都来得及，一切都可以改变，以大局为重，好吗？我知道你已经牺牲了很多——可是……”
她也说不下去了。大概她也明白我现在只有十四岁，却要面临这些——我什么都按照家人说的做了，从学院、交友，再到现在的阵营站队，可现在他们却要连我对某个男孩产生情愫都要干涉。这对十四岁的我来说太过分，甚至当我还没意识到自己对詹姆斯·波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时，纳西莎就残忍地告诉了我真相，她用自己的这种态度告诉我原来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注定没有结局的人。除了切断我们的联系、一步步退出彼此的生命，我没有任何办法，也别无他求。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蕾拉，我不得不告诉你，你母亲为你挑选的未婚夫是诺特。虽然还有些遥远——但如果未来她要考虑让你结婚，那这就是你要相伴一生的人。”
轰隆一声，我什么都听不到了。马尔福庄园外是白茫茫的一片，高耸的雪松上缀满了星星点点的雪花，世界寂静得只剩下我和纳西莎对视着的双眼。我们的眼睛是一样的颜色，她抚摸着我的头发，就像以前一样。我忍着眼泪问她，“西茜，这就会是我的一生吗？这就是我被迫选择的路吗？”
她在看着我，却又好像没有聚焦，对着我温和地说：“是啊，蕾拉。每个人都是这么选择的，大概千百年来只有一个西里斯除外。”
我的眼睛酸酸涨涨的。我很想指责西里斯是个自私的人，可是当我闭上眼睛时，脑海中出现的就是去年圣诞时他对我说的那句永远，forever。也许不仅仅是他放弃了布莱克，而是这个家族先放弃了他——从他被分到格兰芬多开始，再到今年圣诞节家人要求我不要带西里斯一起回家，我又觉得自己好自私。难道因为我要走上这条路，就想让他也陪着我一起走到黑吗？
……这就是我想守护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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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会开在马尔福庄园的会客厅，主位的位置空着，我从三楼的客卧里下楼的时候已经在长桌上看见了不少熟面孔：卢修斯和西茜就不说了，还有莱斯特兰奇兄弟和贝拉、斯内普、穆尔塞伯、埃弗里、多霍洛夫。长桌的最末端坐着一个体型巨大的人，长着纽结在一起的灰色头发和络腮胡子，身上散发着阵阵恶臭。当他张嘴时就露出了一口尖尖的牙齿，嘴角长着口疮，肮脏的手指上留着长长的黄指甲——我嫌恶地想尽可能离他远点，比起一个人，他看起来更像一个野兽。当我走进客厅时，他就表现出一副兴奋的模样，看上去就想把我活剥了吃下去一样。我有些害怕，但贝拉这时从我身后走出来了，她恶狠狠地朝他啐了一口：“滚开，格雷伯克！你以为她是谁？她是我的小妹妹，不是什么泥巴种，别拿这种表情看着她！你这肮脏的食腐动物！”
她把我带到纳西莎身边坐下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贝拉了，几年前她的皮肤还是和布莱克家族的其他人一样白皙，但自从毕业加入了食死徒的队伍后，她的肤色相较于从前就变成了小麦色，但依旧美貌非常。虽然我认为现在的她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好相处了，但我还是拉住了她的袍角：“贝拉，刚刚那是谁？”
她翻了个白眼，傲慢的样子简直和纳西莎如出一辙：“一个狼人、野兽！如果不是他们对黑魔王有用，我早就让他们这群肮脏的生物滚出去了！”
“好了，贝拉。”纳西莎笑笑，“没必要为了这种人烦心。既然你已经警告过格雷伯克了，他就不会再打蕾拉的主意了。”
贝拉冷哼了一声，走到主位左边的那个位置去了。主位右边坐着的是卢修斯，他旁边是纳西莎，在旁边就是我了。我的旁边坐着诺特——一想到那天西茜告诉我他未来很有可能成为我的联姻对象我就不是很愿意和他相处了，幸好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把我当作空气，只是在我坐下来的时候抬了抬眼皮，又很快低下了头。
除了那几张老面孔之外，最令我感到惊讶的是小巴蒂·克劳奇，他此刻坐在了莱斯特兰奇兄弟的身边——要知道他父亲可是魔法部里坚决反对伏地魔的强硬派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斯内普似乎和他关系不错，两个人正在聊着什么。察觉到我的目光时，斯内普用极其不耐烦的眼神扫了我一眼，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很快又低下头去。
所有人都心怀鬼胎时，伏地魔先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主位上——我非常震惊，要知道在这之前我一直无意识地盯着那里发呆，我发誓上一秒钟那里还是空气，再一睁眼他就出现在了那里，更何况马尔福庄园一直被施了反幻影移形咒。一瞬间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只剩下周围人的呼吸声。余光里我看见诺特搭在大腿上的手指弯曲着，他看上去随意极了，甚至还有闲情来整理自己的袍角。贝拉又露出了那副狂热的神情，她似乎快哭了。
上一次见到他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在这期间，他的脸似乎又更加可怖，皮肤也更加苍白，甚至连瞳孔的红色都深了不少。我移开目光，低下脑袋再也不愿意直视了。
“我们的大功臣，莱斯特兰奇兄弟，”他用一种像羽毛一样的声音说，“从今年夏天开始就为我们四处招兵买马，这正是格雷伯克坐在我们之中的原因。”我一惊，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拉巴斯坦吗，然而他只死死地注视着黑色的桌面，打定了主意不和我有眼神接触。我想过他不和莉瑞娜联系的原因，却怎么也没能想到是这么危险的任务：他们居然找来了狼人！格雷伯克不像我认知里的任何一个狼人（特指卢平），他看上去有够恐怖的——贝拉说的话一点没错，他们这种狼人和食腐动物到底有什么区别？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主人。”
出乎我意料的是，回答这个问题的是拉巴斯坦。整整半年没见，他和从前的性格大相径庭，尽管依旧沉稳，但已经不像从前那样腼腆。伏地魔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们都做了什么努力，伏地魔大人会记住你们的。贝拉，你有什么问题？”
看来伏地魔先生夸赞罗夫道斯这件事让贝拉的心情很是愉悦，以至于她急促地想要夺回自己在会议上的话语权，“主人，布莱克家族都很愿意为您效劳——纳西莎加入我们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请求您可以赐予她黑魔标记！当然还有蕾拉——”
我瞪大了双眼，长桌下纳西莎的手以一种极其轻微的幅度抖动着，也正是这一点才让我意识到原来她也会害怕，长久的童年里她一直作为一个姐姐的形象出现在我面前，她温柔、体贴，似乎无所不能，从未失态。可是就在今天，她在恐惧，她在颤抖。
我的手脚发凉，气温似乎也低了十几度，脑袋飞速旋转着，思考着到底该如何帮纳西莎说话时，卢修斯却开口了。他还是那副柔和的语气，可与平常相比，现在他的声音听起来紧巴巴的。
“贝拉，首先我不得不提醒你，西茜现在是马尔福了。抱歉，主人，让您见笑了，可是我必须要说，西茜很怕痛——我们所有人都忠于您，是否拥有黑魔标记并不能代表什么——这当然是个荣誉，但是——”
“噢，我完全可以理解。”伏地魔打断他，“看见你们感情这么好，我也感到很愉快。拥有黑魔标记的过程并不舒适，是不是？也许我应该尝试着改善一些……”
纳西莎的手不再像刚刚那样颤抖了。
尽管我一点也看不出他真的有想要减轻痛苦的打算。我完全不相信一个拥有如此高深魔法的巫师不会做到这件事，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存心要让每个加入他的食死徒都对于这件事感到刻骨铭心，好让他们都记住这一天的痛苦，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忠诚于他——典型的上位者。
“那蕾拉呢？”贝拉说，被当众驳了面子她很不服气，又将话题转移到我身上。我有些焦头烂额，又不好再说些什么，西茜一点也没说错，她一看见黑魔王神智就有些不清醒了。但这次用不着我着急了，因为纳西莎真的有些生气了，她一向温柔的语气也加重了不少：“贝拉，她只有十四岁，你用不着这么心急！”
西茜有些冲动了。好在伏地魔似乎根本没打算计较什么，他有些不耐烦道：“好了，贝拉。我有自己的安排。”
他话锋一转。“马尔福和布莱克这两个家族的联姻倒是让我想到了不少。当然还有更多的纯血统，比如莱斯特兰奇、诺特、帕金森……纯血统的联合当然是集百利而无一害的。巫师的血统将会越来越纯粹，当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会更加紧密……”
“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朋友们因为各种原因加入我的队伍。有人是因为想学习魔法，有人是因为和我的理念相同……你们会得到你们想要的。”他轻声说，“我在长生的路上比谁走得都远。我拥有你们想象不到的魔力……在以后的日子，你们会有机会了解……当然，也有人是为了家人才加入我，是不是？为了守护自己在乎的人，伏地魔大人当然会让你们的愿望得到满足。”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表情似乎有些轻蔑，猩红的瞳孔飞快地扫过我们在座的每个人。会客厅里的温度让我怀疑保暖咒是不是根本不起作用，还是什么原因——我在发抖。黑魔王的话像施了咒语一样在我耳边回响。他说为了家人，为了守护自己在乎的人？
我身边的纳西莎愿意在黑魔王面前鼓起勇气保护我，尽管她自己都害怕得不行；远在霍格沃茨的西里斯是我最重要的人，他是这个世界上和我距离最近的人，到现在我还能想起去年冬天他说希望我永远快乐的神情；莉瑞娜生日时她在我怀里流下的泪痕；莉莉在霍格莫德日那天忧伤的眼睛；当然还有妈妈，让我快乐安心又苦苦挣扎的妈妈，还有波特……我不愿再想下去了，每回忆一分于我而言都是一种痛苦，仿佛是深入骨髓的冷。
我那还没开始就凋谢的青春期在我四年级的圣诞节进入了尾声。
我抬起头时，却对上了西弗勒斯·斯内普那双漆黑的眸子。他背对着光坐在我的斜对面，整张脸都埋没在黑暗里，我看不出他的神色，却只有那双眼睛还发着光。他看上去一样忧愁——大概黑魔王说的话也让他想到了谁。可我无能为力，我自己也深处沼泽之中。窗帘没有被拉上，屋外是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我看着它们从空中落下又消逝在风中，好像看见了我自己的命运。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记忆、守护和鹅毛大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