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尹之乱》曾小丹

9、第九章 后来的几天

　　后来的几天，何文正就一直呆在景王府里，周承曦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他说，一是他要对大延的生活细节多加熟悉，丢脸只能在自己家里丢，不能丢到外边去。这再有嘛，就是他们二人需要磨合：虽然他们两人命运相缠，但毕竟两天之前都还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两人既然决心要合作，那么就必须得清楚对方的脾气，知道对方的喜恶，能够猜出对方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要怎么知彼他们眼下还没有眉目，那么就从知己开始吧。
　　两人就这么在王府里困了好几天，周承曦是个在深宫里待惯了的人，倒没觉得什么，何文正却受不了了，便让周承曦一起出门。
　　两人也不带随从，换了装扮就到京城里逛去了，唯独何文正的一头短发有些扎眼，但也没办法。周承曦笑着说旁人只会以为他是才还俗的和尚，把何文正气得够呛。
　　这是何文正来到大延之后第一次出门，虽说之前在景王府内也看了不少物件，但毕竟那些天没那个心情，再加上今天又是特意逛街，进了东市之后就难掩一脸的兴奋，东看看，西瞅瞅，买了好些东西，心里打着算盘，若是能活着回去，就把这些东西都带上，到时就全是古董了，还是一个未知朝代的，那得是多大一笔横财啊！
　　其实周承曦也没在京城里逛过几次，像现在这样徒步而行，也是头一遭，但见何文正这样，便揣起了兴奋，只紧紧的跟在何文正身后，心中却莫名的有些骄傲，悄悄的问何文正：“我们这大延朝，比起你们那来怎样？”
　　何文正大大的点头：“很好！很好！全是古董，空气新鲜！”

　　两人这边逛着，那边被尹齐松瞧了去，也不去景王府探虚实了，打道回了尹府。刚回去，就撞上坤宁宫来的人，说皇后传用午膳，便急急的往宫里去了。
　　到了申时初，尹齐松才从宫里回来，刚在府门口下了轿，门童就迎上来说：“老爷，年大人来了，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哎哟！”管家心疼的叫了一声，“府里的瓷器这下又遭殃了！”跟着尹齐松快步走了进去。
　　到了正院儿厅内，果见着地上几个碎掉的茶具花瓶，尹齐松头痛的对着年庭鹤道：“老年啊老年，我说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年庭鹤见尹齐松回来了，往边桌上又是狠狠一拍，道：“你是没留下来继续看着严以宽的那张嘴脸！”
　　“皇上让他和内阁管理朝政，他倒好，什么都用皇上来压！说来说去，就是不想让咱们接手修固河道的事！还装模作样的把内阁，工部，都留下来说商讨，哼！根本就是拖！照他这样拖下去，大皇子这边势力得不到巩固，五皇子却在外边跟那些武将打关系，若是这次真让他在北边立下些什么功来，那这诸位还指不定是谁的呢！”说得气极，年庭鹤手一挥，尹齐松眉头一皱，又一个花瓶摔地上碎了，“这个严以宽！当初治右丞相的时候，真该把他一块儿给做了！现在让他得了皇上那句话，还张狂起来了！”
　　年庭鹤是个急性子，话说得快，嗓门也大，尹齐松好几次想插话都没插上，只得等他停下来，才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刚才……娘娘召我去坤宁宫用了午膳。”
　　“哦？她怎么说？”
　　“她倒是有个办法……”说着，年庭鹤附耳过去，尹齐松悄悄跟他说了。
　　听后年庭鹤笑道：“娘娘这招用得巧妙，看那姓严的还怎么推脱！”

　　中午的时候，何文正和周承曦逛得饿了，找了家有戏班的茶楼，两人上楼选了个能看到大厅里戏台子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三菜一汤。
　　戏台上，一个稍显高挑的旦角，正朗声唱着。何文正看台下的人叫好连连，猜想这应该是个角，虽然根本听不懂她在唱什么，但也闭起眼来装模作样的摇头晃脑享受了一阵。
　　心中正想着，这种正宗的戏曲，要搁现代，是要花上好几百到大剧院里去听的。正乐着捡了大便宜，却听见一人问到：“公子也爱听这出？”
　　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捏着一把扇子向何文正微微一礼。
　　周承曦看向何文正，何文正起身对那人还了一礼，本想显摆显摆，却奈何根本不懂戏曲，只道：“她是唱得不错。”
　　白衣男子道：“这一出唱的是前朝兴武年间的诸位之争，四皇子嫡出，七皇子贤能，不知公子是偏向哪一边呢？”
　　何文正心中一凛，重新打探起眼前这个人来，只见他大概二十五上下，一双凤眼天生含笑，此刻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和周承曦。
　　不知此人来意为何，何文正谨慎的答道：“前朝之事，我偏向哪一边却也无济于事。”
　　白衣男子笑道：“公子所言极是，是这戏子唱得太好，让在下有些痴了。”之后便不再与何文正攀谈，只静静的听戏。
　　这件事何文正记在心上，也就没再理会了。吃完饭，又坐着听了会儿戏，周承曦是听得津津有味，何文正却是百无聊赖，只能盯着台上那个旦角看。看着看着，像突然看出了什么，伏在周承曦耳朵边上，悄悄说了一句。
　　周承曦扑哧一笑，小声道：“你才看出来啊？程老板是京里的名角儿，前几月皇后祝寿他还去宫里唱过呢。”
　　何文正喃喃道：“古代版的梅兰芳呀……”

　　等到两人回府的时候，已快到酉时，冯喜快步迎了上来，道：“哎哟喂我的祖宗！您这一天是上哪儿去啦？娘娘念着您，说要您进宫一块儿进晚点呢！轿都给您备好了，快走吧！”
　　冯喜催得急，周承曦匆匆换回衣服，便坐轿走了。
　　何文正正思索着皇后这下的是什么棋，却被冯喜叫到了一边。
　　冯喜说：“何先生，您是府上的客人，按说咱家是不应该这样对您说话的。但您就这样带着六皇子出去，那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咱家可怎么向娘娘交代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