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男主出场 两人相 ...
-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比刚才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孙素月最先受不了,开口问:“不知王公子的毓是何字?”
这样自己以后也好打听,不至于像今天一样什么都不敢问。
王毓愣了一下,食指沾了点酒,在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孙宁月看清后笑了一下道:“钟灵毓秀,是个好名字。”
王毓也笑了一下,道:“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孙小姐人如其名。”
“王公子方才提到家父,不知何时与家父有这么一番妙缘。”
“妙缘不敢当,当时王某穷困潦倒,令尊出手相助,解了王某一时之困,这才让王某能有机会再次来京备考,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
孙素月心里一紧,这人莫非就是男主?
“我看王公子才高八斗,按理说只要一次就能拔得头筹,王公子为何说再次来京?”
“上次来京,适逢老母病逝,在下实在无心备考,只得匆匆回去料理老母丧事。”
就是他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人终于是找到了,接下来就是救赎剧本了,退休生活近在眼前啊。
“竟是如此,逝者已矣,王公子还请节哀,莫要伤身。”
“多谢孙姑娘。”
“不知王公子现在在何处落榻,改日也好登门赔罪。”
“孙姑娘客气了,王某承蒙孙尚书照顾,现在就住在尚书府,在尚书府给小公子们练字,做启蒙先生。”
“王公子乃经世大才,父亲怎可如此屈就王公子,我现在就......”
王毓连忙拦住她,道:“王某不过是草芥之民,能得一安身之所,已是感激不尽,怎敢如此?”
孙素月坐下想了想,的确,按理说自家已经对他不错了,那该救赎的地方就不是这里,那他到底是在哪里受了罪,需要救赎呢?
孙素月假装还是气不过,王毓连忙安慰她,把自己从小到大的遭遇基本上都抖了个干净,好家伙,那还真不是一个惨能说的清的。
幼时被父亲抛弃,和母亲相依为命,喜欢读书,但家里没钱,她母亲就没日没夜地给有钱人家做手工活,洗衣服,他自己也没闲着,常常翻墙去看夫子讲课,从树上、墙上翻下来的次数可不止一两次,闲了还给人家去放牛,常常往怀里揣着一本书,一边放牛,一边看书,还有几次不小心把牛给放没了,下雨天就去找牛,牛好不容易找到了,但挨了主家一顿训,工钱一分没拿到。
真不愧是男主啊,这样折腾竟然还没死,也没堕落,一路考到了京城,难怪她爸喜欢他的文风,说什么清畅如三月春风,不奢靡诡异,这也妖不起来啊。
“都说天将降大任,如此一看,王公子的毅力恐怕就是圣人口中的斯人了。”
这明显是句奉承的安慰话,但王毓竟是嗤笑一声,道:“圣人说大将有为的人,在开始的时候总会遇到一些天灾人祸,让人艰难困顿,担惊受怕,有小人的怨怒,有亲人朋友的离去,有颠沛流离,有居无定所,然后才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孙素月继续给自己杯子里倒酒,问:“这句话不对吗?”
他没答,反过来问她:“孙小姐觉得这话有道理吗?”
孙素月摇了摇头,道:“我觉得这太过荒唐,好像人一出生就活该这么多苦难似的,而且就算真是圣人也不一定能实现。”
王毓像是喝多了酒,眼神有点迷茫,轻轻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他们一辈子老实本分,走的全是圣人所说的路,但没一个人成圣的,由此可见,就算是圣人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
孙素月正在拿自己的酒杯给对方倒酒,实在没倒出来,也点头附和道:“对对对,我跟你说,全是狗屁,我们那边也有类似说法,说什么,人这一辈子其实也不过活那么几个瞬间,哈哈哈哈,我天天上班天天上班,上完班之后还继续加班,那我可不就是活那么几个瞬间吗?!哈哈哈哈笑死,还在会上说什么时间就像是海绵里的水,只要挤挤总归还是有的,笑死,那你倒是有本事把一天24小时给我挤成25小时啊!啊?!我的妈呀,你知道在会上听到这些傻逼发言又生气又想笑是什么心情吗?就你的时间是时间,老娘的乳腺就不是乳腺了吧,这下好了吧,本来再熬几十年就能退休了,现在直接人没了,开心了吧,一群傻逼!!!”
王毓撑着头,眼睛都睁不开了,跟着说:“一群傻逼。”
“咦,你倒是学的很快嘛,不愧是男主,还是说脏话果然是最快的语言学习方式。”
......
“原来孙姑娘也读柳河东,他和范文正的文章,我倒背如流。”
“啊?什么?这酒不好喝?这不是挺好的嘛,你看起来也不是经常喝酒的人,怎么这么挑?”
“孙姑娘果然见多识广,在下佩服。”
她倒在桌子上,一只手屈起撑着头一只手还握着酒杯,道:“你说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嘛,这多省事,猜猜猜,烦死人了,咱们不要逃避问题嘛。”
“是啊,柳河东、范文正均是二十左右考取进士,后遭贬谪,但都从未消极避世,孙姑娘说得好。”
“虽然你的处境是蛮苦的,但我看你好像也没什么抱怨的,跟个糊涂虫似的,刚才我骂你那个不靠谱的爸时,竟然还呲着牙乐呵呵的替他说话。”
王毓恍然大悟一拍桌,喃喃道:“难得糊涂,难得糊涂,为人处世的确是这个道理,孙姑娘说得好!王某不才,日后姑娘要是有什么烦心事,也希望能为姑娘解忧。”
“什么?真的啊,那行吧。”她也跟着拍桌大声道:小二,小二!换酒,我朋友说你这儿的酒不行,你是不是兑水糊弄我们了啊!”孙宁月一边拍桌一边嚷嚷着喊小二。
等杜齐云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乱糟糟的一幕,王毓倒在塌上,嘴里还喃喃自语着什么赴汤蹈火、士为知己者死。孙宁月拿着空酒杯给拽着小二的衣服喊着怎么连水都不肯兑,太欺负人了。小二明显不敢得罪她,但和酒鬼讲道理似乎也不是什么可行的出路。
杜齐云挥了挥手吩咐下人去拿解酒药,这才将那可怜的小二从河东狮吼下拯救了下来,孙素月看到杜齐云也没什么意识,直接拽着他问:“好家伙,你们是一伙的是吧,专门干这种坑蒙拐骗的事情吧,走,今天一个也别想跑。”
杜齐云笑笑将自己从她的魔爪里面放开,将人放在一旁便起步退开,她身上的酒味太浓,自己实在没什么兴趣和一个酒疯子谈天说地。
他拿起酒坐在窗边,偶尔看看下面的人群,偶尔抬头看看头顶的月亮,只是孙素月很难说清楚原因,他看下面的人群是嘴边含笑但眼神疏离,他抬头看那轮明月,眼神却是带着叹息与悲伤。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虽然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但想来古人面对月亮总归是多了自己不懂的一层思绪吧。
月亮啊月亮,你知道人类都是怎么想你的吗?你说他们累不累啊,月亮啊月亮,我爸爸妈妈现在还好吗?我的朋友们他们现在是在下班的路上还是在加班的路上,替我看看他们吧。
孙素月再次睁开眼时就看到杜齐云正在往自己嘴里不知道灌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地就将嘴里的东西直接吐了出来。
“哎呀,孙小姐可真是识货,我身上这件可是香云纱,现在怕是没法穿了。”
孙素月转身正想说抱歉,突然意识到现在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擦了擦嘴问:“实在对不起,我改日就让人送两件到府上。”
杜齐云笑着摇了摇头,道:“一件衣服罢了,哪里值得妹妹如此挂心,妹妹酒醒了吗?”
“嗯,多谢齐云哥了,不过怎么没看见王公子?”
不知为何,孙素月总觉得他眼里的笑容都快要溢出来了。
“我已经让人送他回去了,素月今天和王公子第一次见面就一见如故,亏我临走时还担心你们俩,特地赶回来。”
“哈哈,我也没想到,让齐云哥担心了,时候不早了,齐云哥我们也赶快回去吧。”
“不急,难得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时候正好,不如陪我聊聊?”
孙素月有些搞不明白这人心情怎么阴晴不定的,她惴惴不安地坐下,刚拿起酒杯就听对面说:“那是我的,那边还有点醒酒药,那才是你的。”
孙素月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塌上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拿着酒杯,懒洋洋道:“没办法,接下来的对话,还是希望你能清醒点。”
他说完那句话后就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孙素月只当看不见,拿着筷子慢悠悠地吃着自己的,既然他不急,那自己就更不能乱了阵脚,人生大事,唯有吃喝。
“哈哈哈,那我也就不卖关子了,说吧,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你的任务又是什么?”
孙素月心中一惊,但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只是抬头看着他,眨了两下眼,像是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不是孙素月。”
“齐云哥莫不是魔怔了,我不是孙素月,那我是谁?你又是谁呢?”
杜齐云听懂了她的暗示,勾了勾唇角,道:“我和你应该是一样的人,不知道该说自己不幸还是大幸呢,这种事竟然也能遇上,不过我虽然比你大,但也是一事无成就是了,你呢?”
孙素月谨慎地看着他,杜齐云也大大方方地由着她打量,她思量许久才开口道:“我的生日是昨天。”
杜齐云惋惜状开口:“花季少女啊,那看来昨天可不是什么好日子。”
“那什么是好日子?”
他低头看不清神色,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外面热闹的人群,道:“嗯......大概是去年十二月吧。”
那他大概是半年前来到这里的,而且他还是将军府的人,知道的消息肯定比自己多,但值不值得信任就是另一回事了,之前自己看小说还从来没看到一个世界有两个绑定系统的人,来到这个世界后,系统也没再吱过声,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嗯?怎么样,要合作吗?如果你是在喊它的话,还是算了。”他用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继续说:“我喊过很多次,但他除了刚开始给我说过一些背景信息,之后就一次没搭理过我,不然我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完成任务,当然你也可以花半年时间来验证一下。”
“我需要点时间。”
“ok,可以理解,那就恕我暂且先一问三不知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孙素月坐在马车上几次不经意地开口都被杜齐云给挡了回去,他的理由也很充分,说什么任务如果一样的话,被抢了先机,到时候一辈子留在这里怎么办之类的。孙素月无语,只能转而呼唤系统,但正如他所说,系统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
孙素月郁闷地下车回府,正在思量着下一步该如何,就听杜齐云开口道:“素月妹妹,虽然我也想给你时间考虑,但一周后我就要去边境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素月妹妹晚上若是想我的话,只怕,我们只能在梦里相逢,一诉衷肠了。”
说完便扬长而去,孙素月攥着拳头,在原地又用X射线般的眼神目送他离去,这才郁闷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