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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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最回到病房，说不清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他与赵丽华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上次见面还是他刚考上大学的时候。至于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两人之间也没见过几面。
陈最对他没什么感情，那为什么会答应赵丽华去做骨髓移植配型？
陈最告诉自己，那毕竟是自己弟弟，更何况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我是在救他。
他说服了自己 。
陈父余光看见儿子进来了，“我...吃点...”
“粥还是汤？”
“随..随便。”
陈最将保温桶打开，舀出一小碗粥出来。米香在病房里蔓延开。
隔壁病床的家属探头过来，“好香哦。”她又对病床上的陈父说:“你真好福气呢，儿子贴心照顾，这病都要好得快点！”
陈最朝她笑笑，什么也没说。
陈父喝了几口就说不吃了，陈最将碗拿去冲洗。昏暗的热水间没有开灯，这是病人打热水的地方，有个微波炉方便病人热些饭菜。
陈最将袖子卷起来一点，如果现在有灯，便能看清他手上的伤疤。
陈最父母离婚之后，他的母亲赵丽华迅速搬离了这个家。她只带走了自己的衣服包包，一切能把她装饰得美丽的东西，剩下的，她毫不留恋，包括陈最。
从此陈父一蹶不振，每天浑浑噩噩，终日酒瓶不离手。
喝醉了他的怒火全发泄在陈最身上。
“你和你妈一个贱样！”
一开始的小陈最被吓得哇哇大哭，“妈妈，我要妈妈！”
陈父起身，摇摇晃晃走到陈最面前，一手直接将瘦小的孩子猛拽过来，“老子供你吃，供你喝，少了你什么？你还想着那个贱人！”
陈最哭得更厉害，陈父便动手打他，胳膊上被拧得青一块紫一块。
时间长了，陈父动手打人不只是陈最在提到母亲的时候。好像变成了一种执念，因为他的无能，所以需要在孩子身上发泄。
陈最被要求事事做到最优秀，否则稍有不如父亲的意就是一番毒打，喝光的酒瓶砸在他身上，酒瓶摔碎在地上。
“为什么别的同学可以......”
陈最想反问父亲，想让他自责，对自己有内疚感。
换来的只是一脚将他踹进酒瓶碎片里，“你不想听老子的可以滚。”
玻璃碎片瞬间划破他的皮肤，钻心的疼痛让他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
陈父起身回房间，捡起地上那张接近满分的卷子撕得粉碎，地上的书包挡住他的路，他便一脚将书包踢开。
“碍老子的眼。”
陈最洗好碗将东西都收好，剩下的食物还是放在保温桶里。陈最没吃，留着陈父半夜想吃的时候他再来热一热。
陈最回到病房，守着药瓶里的液体滴完叫按铃叫护士进来拔针。
“叮——”
手机有信息。
他点开来看，赵丽华给他转了两万块钱。
[小最，你是妈妈最后的希望了，但是弟弟还需要花钱，妈妈只能给你这么多了。]
陈最看着手机，在关了灯的房间里，只有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荧荧灯光在等待他的选择。
过了一会，他垂下眼眸，点了收款，将手机锁屏收起来。
——
林听洗完碗之后，将自己的脏衣服洗干净之后又洗了澡。
妈妈带着弟弟在玩拼图，她将头发擦到不滴水就去厨房将冰好的西瓜拿出来切块。端到妈妈和弟弟面前。
[吃西瓜。]
[姐姐，来和我玩拼图！]
林母插了一块西瓜递到弟弟嘴边，淡淡开口问林听：“工作有着落了吗？”
“应该过两天有消息吧，前几天投了几家简历。”
“让你要求高，给你介绍的还看不上。之前那个干了一个月就黄了。”
林听没说话，林母继续说，“当时要你考师范偏不考，现在连个工作都找不到，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我想做我喜欢的事情。”
“你喜欢的事情？你当你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吗？你想做什么做什么？你弟弟怎么办？你有为这个家考虑过吗？”
“......”林听不想与母亲说太多。
况且在弟弟面前，虽然他听不见，但是他会感知母女俩周围的气氛。
[你们说什么呢？]
林母赶紧换了笑容给他喂西瓜，[我们说西瓜很好吃呢。]
[你和妈妈玩吧，我去房间吹空调了。]
其实林听在弟弟未出生之前还是被宠爱着的，虽然奶奶不喜欢她，总说她是个丫头片子，家里还是要有个男孩，反复催林父林母再生一个。
但是当时的林母初为人母，自己的孩子越看越爱，“我们听听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孩！”
林父一向没主见，也乐呵呵地说，“女孩好，女孩是块宝。”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日子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每天都很幸福。
这样的情形一直到弟弟出生，奶奶抱着弟弟，眼睛都乐没了。
“唉哟，奶奶的乖宝贝！”
还躺在病床上的林母牵过林听的手，“听听，你以后就是姐姐了，要好好爱弟弟哦。”
弟弟才刚出生，自然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他身上了。林听还记得小时候一家三口睡一张床，爸爸妈妈还会念童话故事哄她睡觉，大一点和父母分床睡，爸爸妈妈也给她买了小熊，每天晚上亲亲她的额头帮她管好灯才会离开。
弟弟出生之后，林听也大了，所以所有人都默认为她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哄了，偏心一旦开始，便再也改不了了。
父母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只会告诉她，你是姐姐，要多让着弟弟。
再后来，弟弟生病了，高烧不退。奶奶说小孩发热需要用被子捂出汗就好了，带着他去乡下诊所打针。乡下诊所用药没有轻重，大剂量的药输进去人虽然好起来了，但是上午抱回家下午又烧起来了。
当时林家一家四口都住在镇上，林飞生病了，林父林母都要上班，都没空，只得送到奶奶家让奶奶帮忙照顾。
林母担心儿子，每天打电话回去问 ，“小飞今天好了吗 ？”
奶奶每天都说快好了快好了，随后又说，“我带着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直到林飞反反复复高烧一周还没好，逗他说话也没什么反应，奶奶才觉察事情不对，打电话给林父林母。
奶奶嗫嚅着说，“飞飞...好像还是有点不舒服。”
林父林母立马急匆匆地回到乡下接走林飞。
等到送到大医院的时候，医生皱着眉说，“高烧一周才送来！你们真的是心大！”
等到进一步的结果出来，妈妈看着诊断书上的因药物致聋哭得撕心裂肺。
奶奶还想冲上去和医生辩驳，是他们这群庸医乱判！
“怎么可能！怎么就药物致聋！都是你们乱用药！”
“病人家属，请冷静一点。患者耳聋的原因是因为使用了大剂量的抗生素，如果是一早发现及时停药，唉......”医生惋惜地摇摇头
奶奶根本不听这些，恨不得要冲上去抓住医生说个究竟，林父只得拦在医生和自己母亲之间。
林听站在一旁看着妈妈怀里抱着的林飞，他才两岁，此时已经退烧在妈妈怀里睡着了。听神经损伤，此后他的世界便在没有了声音，也难以治愈。
之后林母因为奶奶非要留下林飞在乡下治疗，婆媳之间大吵一架。
林母满脸泪痕地抱着林飞站在家门口，“你要是不同意搬家，那就离婚，我现在就带着小飞回娘家。”
林父看见妻子如此态度如此强硬，想要上去拦下母子两。但身后的母亲开口，“你有本事你就走，我林家的孙子你别想带走！”
“我儿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谁害的！”
奶奶一听这话立马往地上一坐，开始哭天喊地。
“哎哟，有没有天理啊！她说是我害了自己的亲孙子哟！”
林听站在房间门口，大人们在客厅里吵得天翻地覆，此时没有任何人还在考虑她。母亲这一通大闹，最终也是依她，林家搬走了。从此之后家庭重心全部转移到弟弟身上了，本来爸妈就更加疼爱小儿子。之前或许还会觉得两者都要兼顾，但因为弟弟生病，身体残疾，父母的偏心就更加明显了。父母家人并不是不爱她了，只是所有的事情他们都会优先考虑弟弟。
——
林听回到房间关起门来，坐到电脑前查看自己投出去的简历，都还没有回复。她不想呆在家里，每次一和母亲说什么，总是没聊两句母亲就开始说教，但每次无非都是催她找工作，林听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她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关于音乐的事情。
在林家，音乐是一个很忌讳的话题。弟弟听不见声音，偏偏她很喜欢听歌。
小时候弟弟在地上玩积木，她在一旁看着，戴上耳机一边听歌一边和他玩。
林母从他们身后经过看见这一幕，瞬间火冒三丈。
“你就这么看不得你弟弟好吗？”
林听被骂得不知所措，茫然地看着妈妈，摆摆手，“没..没有啊。”
林母拽下她的耳机砸在地上，“你非得要在他面前听什么破音乐吗？”
“不是...我不是...”
后来时间久了，母亲虽然也没有那么应激，但也一直不支持她喜欢音乐。
她躺在床上，夏日的闷热让她有些烦，此时此刻什么也不想想，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这个家好逼仄，家里三个房间，爸妈一个，弟弟一个，她一个。
只是她这个是一个小书房改的，又有一个阳台，房间内除了床，桌椅还有衣柜便再也没有能够放下别的东西的空间。
又好像不是空间的逼仄，而是家里得氛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耳机里的那首《寄语》正在反复播放。
“......无论天意如何
都永远坚持
我想听到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