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囍誓》连什佰竹

28、贰拾捌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柳生准时敲门进入：“两位，走吧。”
　　她视线落在陈小斧身上：“这位小朋友要不要跟着去。”
　　陈小斧当然不是普通小朋友，许契心想。
　　柳生不可能不知道。

　　陈小斧仰头看比他高近两头的柳生。花费半分钟才理解她的意思：“你，您的意思是，窝去？”
　　柳生可能觉得小朋友一板一眼讲话的模样有趣，俯下身点头。
　　这般温婉，如果林无恙那帮人在的话指定会怀疑他们铁面无私的队长被夺舍了。

　　陈小斧却避开她的视线，扭头眼神询问江赎两人。
　　——窝可不可以去？

　　江赎不知何时凑到许契身边，见他那样扬眉惊讶了一下，又看向许契。
　　许契不知道说什么，让陈小斧去似乎没有什么坏处，于是点头同意了。

　　江赎很真诚的说：“你适应的很快。”说不准是夸奖还是嘲讽。
　　许契假笑：“彼此。”

　　因为是临时起意，柳生用手机跟对面的人多叮嘱了几句。
　　片刻后几人离开房间。

　　长廊里，柳生走在前面介绍：“说起来董易菲这小姑娘你们说不定认识。”
　　不能说认识，只在话语里听过，许契在心里默默补充。

　　那位董易菲很有可能是先前正规堂一位前来参拜的女人口中的“菲儿”。
　　那位“菲儿”也是被人贩子拐走，而当时的唐风庵是睡在规堂的奇怪男人。
　　说起来堂堂唐家少爷傀儡师放着两米大床不睡非去规堂蹭。

　　长青本就不是什么老实的好鸟，路走一半它也闹腾了一半。
　　柳生走起路来腰背也很挺直，显得整个人身形挺拔，它非要上前啄她垂在背后的头发。
　　“对了许先生。”柳生才说完一句话突然感到头皮一痛。
　　“？？？”柳生单手捂住头从上往下顺了一遍手上全是碎发，转身又对上一双红梅般的鸟眼。

　　“……”

　　“嗯？”骤然被喊到，正在神游的许契不幸踩到前面人的鞋子。
　　而他前面是江赎。
　　好消息鞋没有被踩掉，坏消息有鞋印。年轻人爱穿小白鞋，现在这只小白鞋后跟被踩出个显眼的鞋印。
　　许契：“。”
　　他头疼似的企图避开江赎的视线。可才把注意力放在柳生身上就见柳小姐一脸见鬼的表情。
　　对江赎臂上的那只鸟。

　　好在柳小姐只是见鬼三秒，三秒后神情一如既往：“就是许先生您开始任务之前麻烦换上灵坊为您准备的衣服。”

　　“？”许契立刻查看自己的衣服。

　　“不是您衣服的问题，是规定。您换上灵坊的衣服表示合法执行，放心，衣服都是全新且消毒的。”

　　真讲究。许契回忆以前他做事前还真没考虑到这方面。
　　“还有……”

　　嗯？还有？

　　下一秒就见柳生一脸温和地对江赎说：“小江，我看长青的毛又变长了，一会我带它去剪下毛。正好拿那些毛做一些检测。”
　　“没问题。”江赎爽快答应了。
　　小长青却不太美妙，它翅膀一展想飞到许契身上却被自己主人熟稔制服。
　　“让你嘴欠。自己惹祸上身自己想办法解决。”江赎用绑着绷带的手轻松桎梏，轻声在鸟耳边说道。
　　长青：“……”

　　几分钟后几人下电梯，墙上标牌指路更衣室。
　　送衣服的人是冯向尹，可怜的卷毛被使唤来送衣服也就算了，当他打开门看见江赎特别是那只鸟时本就不愉快的脸霎时裂开了。
　　然而在柳生的监视下他不敢溜，只能硬着头皮把整齐的衣服塞到许契手中，塞完抬腿想走。
　　“慢着。”柳生的声音顷刻出现。
　　冯向尹视死如归般回应：“队长……”放过我吧。
　　可惜柳生不打算放过长青更不打算放过他：“我还要陪一会合作伙伴，你先把长青送我办公室去，要是我没在办公室见到它你就等着吧。”

　　冯向尹：“……”他一脸惊悚的看向假装听不见试图蒙混过去的长青鸟。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看这么长时间的鸟。
　　江赎幸灾乐祸地看他挣扎好一会才敢靠近长青。

　　刚迈进一步柳生紧接着大发慈悲地说：“你要是可以在未来有关飞禽的任务中不被它们吓到倒在地上cos缩头乌龟或者不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你怕的样子我勉强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很好，目前没有一个能做到。冯向尹视线紧盯墙壁认命地对长青道：“祖宗，求配合——”
　　小长青很不理解它真的这么恐怖吗？之前冯向尹见它都躲着走，导致这鸟很想犯贱，每次都把他追的满坊跑。
　　现在还这么怕真的很难理解。
　　但不理解是一回事，配合更不行。

　　长青只知道但凡跟他过去自己的毛就会遭殃，于是不一会外面就传来冯向尹崩溃的喊叫：“祖宗！！你不要飞啊祖宗！！尼玛你飞哪去？！带上我也好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哈哈……”江赎已经很不厚道的瘫在椅子上笑了。
　　许契柳生愣愣看他笑的开怀。

　　柳生眼神欣慰：“这才像大学生的样子啊小江。”她示意江赎冲许契抱怨，“他刚来的时候一天说的话不超过十句，每句不超过二十个字。还总病殃殃的。”
　　“导致我们还以为来了个不爱搭理人的实习生，现在看只是认生而已。”

　　许契默默回忆从九月重逢到现在，一开始他的确显得高深莫测，现在再细想或许那只是一种伪装。

　　“那么，”柳生盛着满眼笑意对许契说，“许先生，更衣室在里面，具体怎么做在您换完再说。”

　　行。
　　许契手捧一叠衣服认命去换了。

　　这身衣服有收腰设计，还送长靴。深蓝白条上衣服服帖帖穿在许契身上，白色腰带横穿黑色长裤，让他本就长的腿更显修长。
　　与灵坊的工作服相似，却有很明显的差别。胸口还有一个“灵坊”刺绣。

　　许契不习惯系上衣纽扣。裤腿收进长靴中，衬得小腿更是颀直。
　　整身衣服简直就像量身定做。

　　更衣室里还有一面穿衣镜，许契注视镜中的人。
　　不像算人命的，像救人命的。
　　还好不送帽子。

　　“嘶……”头发被一个纽扣勾住了，许契小心地把头发挑出来。刚才穿衣服时头发乱了，散开还没来得及扎。
　　趁没有二次受伤双手迅速收拢头发，从手腕掏出黑色皮筋一气呵成扎成一个高马尾。

　　许契呼出一口气，再看向镜中。
　　镜子里的人高挑，一身蓝黑制服身高腿长，长身玉立，零散的碎发飘在脸侧，脸更是无懈可击，腰身被束的十分显眼。他同镜中的自己对视，深红瞳孔溢出一丝迷茫。
　　这真是他？
　　脖子是缠绕的绷带倒显得格外突出，许契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绷带露出彼岸枷纹。

　　“好了吗？”更衣室的门被人从外打开。江赎抬腿进来见室内的人下秒就愣住了。
　　青年站在穿衣镜前，脸上的茫然更深了。
　　半晌才干巴巴道：“马上就好。”
　　江赎扬眉，还是第一次见许契这种表情。
　　“很帅，害羞什么？”
　　腰身比他想象的还细……

　　谁害羞了？

　　许契简直想把禁言符拍他脸上，但符纸快用完了抽空找万仄再买十张，不，买一百张。
　　纵使他不想承认，可泛红的耳廓和后颈完美暴露了他。

　　江赎但笑不语，余光不动声色从他的脖子离开。

　　“好了，走。”许契快步出去，江赎在后面慢吞吞地走。
　　“换好了？”柳生的视线从手机上抬起。
　　仅一眼就惊艳了她。眼睛很懂分寸的不看彼岸枷纹。
　　“不错，您很适合制服。”柳生毫不掩饰欣赏，让许契很想逃。
　　常年穿惯了宽松款，第一次穿这么服帖的，如果不是还有理智他毫不怀疑自己会顺拐。
　　江赎拍拍陈小斧的肩膀：“怎么样？”

　　陈小斧双眼亮了一瞬，老实道：“好看。”按在肩膀的手又拍了拍他，陈小斧思索几秒，又道：“干爹真帅。”
　　许契：“……”他把头扭开，第一次没有搭理陈小斧。

　　陈小斧拽住江赎衣角，悄声道：“耳朵好红。”
　　闻言，江赎视线往下移补充道：“还有后颈。”

　　听力很好的许契：“…………”没完没了了是吧。

　　好在柳生没打算在穿着上面深聊，拿出一沓A4资料让他抽空翻翻细节。
　　“这里面有赢韩他们调查到的资料，还有灵坊调查到的信息，您可以随时查看。还有一个要求，就是您到那里必须说您是灵坊的人，千万不要暴露您的身份。”
　　许契愣住，问道：“有什么问题？”

　　柳生：“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见她的神情，许契了然。
　　组织成员这个身份可以当成一个护甲保护他。因为他本身是一个人，而身处灵坊就不一样，至少比他孤身一人没有靠山不一样。
　　但若是遇上熟悉的人就麻烦了。

　　“那么就先这样，”柳生站直身体，伸出手：“许先生，合作愉快。”

　　许契轻笑同她握手：“合作愉快。”
　　松手后，他又道：“我第一次有这么大的甲方。”
　　闻言，柳生玩笑道：“我们也是第一次有这么小的乙方。
　　江赎嗤笑出声。

　　他上前伸手：“合作愉快小先生。”
　　许契同他相握，并不想笑，想到报酬还是敬业假笑说：“合作愉快。”手被江赎紧握，许契微微使劲对方纹丝不动。

　　“江少……江先生？”进入工作状态，许契自觉换上敬语。

　　“别叫我这个，太生疏了，叫小江或名字都行。”江赎握得更紧了。

　　许契微笑：“江赎，可以把手松开了么？”
　　“当然。”江赎依言松开。
　　许契低头一看，手红了，特别是手心和指关节。

　　柳生准备回办公室看冯向尹那厮和长青相处的怎么样，一扭头见两人这样，信息闭塞的她并没有往别处想，不住由心里感慨不愧是关系好。
　　手都舍不得松。

　　江赎带许契和陈小斧离开灵坊走在许契来时路过的小巷里。
　　这个小巷绿植遍处可见，除却他来时的文竹又出现许多新型的盆栽。
　　陈小斧对此表现出异常的兴趣。这个叶子要摸摸，那个也要摸。
　　有的光碰还不够非要从上往下摸一遍才满足。

　　“喂！小伙子，摸坏你赔噢。”一位正在躺椅晒太阳的老太嚷道。
　　躺椅竟缠着绿藤，陈小斧眼睛冒光。
　　许契连忙制住他生怕陈小斧冲上去把躺椅抢了。
　　没想到一个人偶竟如此喜欢绿植。

　　他拦崽的动作被老太误解了，老太惊奇道：“怎么？还想来打我。”话落右手伸到一旁圆桌上。
　　老太可能想从身边圆桌上取老花镜，但什么也没摸到，视线迷瞪绕到许契两人身上：“哎呦，还有两警察，同志管好你们弟弟哎。”
　　果然被认错了，许契也不好同她解释，只能先道个歉然后赶紧拽着恋恋不舍的陈小斧离开。

　　“董易菲目前住哪？”又走出一段路许契才想起来问。

　　“马上。”江赎不知从哪捡了根草叼着。

　　马上？难道她就住在这个小巷。

　　又走了几步，三人在一扇木门前停步，江赎把草摘下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