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我能干活 ...
-
两个人都饿了,半个野菜团子细嚼慢咽吃了很久,吃完之后,夏禾恢复了些力气,本想回屋子里继续进空间种地,沈砚清却忽然开口:“我走了。”
夏禾愣住,“你有地方去吗?”
“还没有。”但沈砚清看出了夏禾家中拮据,添不起他这一口人,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夏禾看出了他的顾虑。
其实昨天在山崖上,夏禾也只是一时冲动。
她只是不想他想不开,像李寡妇一样跳下去。
这个男人当时答应的那一瞬间,肯定也没想到她家里会这么穷吧……
“三娘!三娘!”
隔壁的周大娘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她的背上还背着刚出门不久的大姐夏至,可她出门时还好好的,现在却是昏迷不醒,额头上还流了一大片血。
夏禾吓了一跳,连忙冲上去,“大姐!大娘,我大姐怎么了?”
“刚才我们一起在地里干活,她突然倒了下去,磕在了地头的石头上,我怎么叫她都叫不醒。这可怎么办啊?你大姐夫还没回来吗?”
周大娘一边说一边冲到屋子里,把夏至放到了床上。
“还没,大娘,麻烦你在这看着我大姐,我这就去请我二爷过来。”
二爷夏长生年轻的时候曾经跟过镇上的一个大夫做药童,村里的人穷,没钱去镇上看大夫,小病小灾都是找他。
没一会儿,夏禾把二爷请了过来。夏长生检查了一下夏至额头上的伤,又看了看她的舌苔和脉像,叹了口气,“没啥大碍,她这是饿晕过去了,三娘,家里还有没有吃的,给她喂点水吃点东西。”
“有,我去拿。”
夏禾连忙跑去灶房,去拿最后一个野菜团子。
她拿起水瓢,本想在家里的水桶里舀一瓢水,但后来又心里一动,到空间里舀了一瓢泉水。
这泉水对作物有特殊作用,就算对人体没有作用,肯定也比一般的井水对人体好。
夏禾把大姐扶起来,给她喂水,夏至下意识喝了一口,被水呛醒了,连连咳嗽。
看到夏至醒了,夏禾放下心,忙把手里的野菜团子喂到她嘴边,“大姐,你快吃点东西吧。”
夏至茫然地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我,我这是怎么了?”
“傻丫头,你刚才饿晕过去了,幸好我也在地里,要不然你一个女人晕倒在地里可怎么办?”周大娘担心又心疼地道。
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下,夏至喝了两口水,吃下了半个野菜团子。
但剩下的半个,她却怎么也不肯吃了。
周大娘看她没事了,又关心了两句,赶紧下地去了。
“三娘,你去弄点锅底灰给你大姐抹在额头的伤口上,过两天就好了。我也得去忙了,地里积了那么多水,要是不早点把水排了,豆子的根都要烂了。”
种大豆一般都是不起垄的,遇到大雨天,地势低的地方总是会积满水。
昨天那么大的暴雨,山洪爆发,虽然他们这里没有被洪流直接冲击,但村里的田肯定都遭殃了。
“三娘,我没事了,我还得到地里去呢……”夏至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
夏禾忙摁住她,“大姐,你休息吧,我去下地。不就是把地里的水排了吗?我也会。”
“你?你怎么行啊?”
地里的活基本都是大姐和大姐夫大包大揽,很少让夏禾去干。
“我行的,就算我不行,我还有帮手呢!”夏禾连忙指向沈砚清,本来他要走的,但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大姐,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他来咱家干活的!”
两姐妹一起看向沈砚清,沈砚清点了点头。
看到沈砚清点头,夏至似乎安心了些。
夏禾跑到灶房掏了点锅底灰,碾碎了抹在了夏至额头的伤口上,也顾不得洗手,就赶紧下地了。
沈砚清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夏禾家的两亩地在村子西边的山脚下,这里的地势不高,虽然没有受到山洪的袭击,但还是从山上滚落了不少树枝草木和石头,将田里的豆杆砸的东倒西歪。
看到面前这一片狼藉,夏禾心口一阵肉疼。
这可是家里下半年的口粮啊,被砸成这个样子,今年收成还能有多少?
“三娘,这是你家铁锹,还好我男人刚才帮你大姐收着,要是被人看到肯定要偷走了。”周大娘好心地送来她家的铁锹。
“谢谢大娘。”
夏禾接过来,顺便看了一眼周大娘家的地。
周大娘家的地在她家的旁边,有她家田地的阻隔,周大娘家的地除了有些积水、豆杆被暴雨打歪了些之外,没有受到山上滚落物的伤害。
看起来比她家的好很多。
“我家起了条沟,把田里的积水流到那边的坑里去,你从这边也起一条,跟我家的接上就行,就在那边。”
她家的地势比周大娘家的更洼,如果单独起沟要麻烦得多,但若是跟周大娘家起的沟连起来,需要费的功夫就大大减少。
“知道了大娘。”夏禾感激地连连点头。
很多人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但是来到这里之后,夏禾遇到的大部分都是好人。
比如周大娘,比如夏长生,大家虽然过得很艰难,但却彼此互相扶持着。
还有隔壁村的王员外,不仅好几次施粥救人,还愿意借粮给他们,每年只收两分利。
只可惜,天灾弄人,才让大家的日子过得这么贫苦。
夏禾找了个水深的地方,拿起铁锹开始挖沟排水。
但当她将铁锹插在泥水里,准备把土刨出来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后一股压迫感,手里的铁锹也拿不动了。
她连忙回头,沈砚清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握住了她的铁锹。
“我来吧。”他说。
他离她太近了,低着头说话,气息落在她的脸上,清清冷冷的。
夏禾这才察觉到,他的个子很高。
她的个子不算矮,却只到沈砚清的胸口。
她还是第一次离一个男人这么近,夏禾感觉自己的脸上热腾腾的,好像冒着热气,心口扑通扑通直跳。
“你没事吧?”
“啊?”
“你的脸很红。”
“没……没事。”
夏禾连忙放开铁锹,后退了几步,“那麻烦你了,我去捡田里的杂物。”
离沈砚清远了些,一阵阵山风吹着,她感觉脸上的热气散了些,立刻恢复冷静开始干活。
饭都吃不饱,她可不能想那些有的没的。
从白天干到日落,终于把田地里的杂物清理干净,沈砚清那边也挖出了一条条水沟,最终所有的水沟连成了一条,接在了周大娘家的水沟里。
田地里的水哗啦啦地流出去,仿佛堵塞在夏禾心口的石头一瞬间被疏通了。
但下一瞬,她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
她的头好晕,呼吸都是热腾腾的。
完了,她肯定发烧了。
原来刚才她在沈砚清面前不是害羞,是因为发热。
怪不得从醒来之后她就觉得四肢酸软,浑身不舒服。
沈砚清见她站不稳,连忙过来扶住她,皱着眉问:“你怎么了?”
“我……我好像发烧了。”
发烧?
是发热吧?
沈砚清用手探了她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你二爷家在哪儿?我送你过去。”
他看出来夏长生是个村医。
夏禾摇摇头,“不用,我二爷家里也没有药,我回家喝点热水就行。”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别让我大姐知道。”
在村里,发烧都是自己扛。
夏禾觉得自己能扛过去。
她总不可能刚有了空间,就因为发烧烧死了吧?
沈砚清见她这么说,没有坚持,先把她送回了家。
进入院子里,夏禾先在水缸处洗了把脸,把泛着热腾腾红晕的脸降降温,才进了夏至的屋子。
她把田里的情况告诉了夏至,让她安心,为了不被看出破绽,她只在里面呆了一小会儿就出来了。
灶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夏禾走进去,发现锅里已经添好了水,沈砚清正在弄柴火。
他不会烧地锅,好一会儿也没有把火点起来。
但就算是这样,夏禾的心里也有些暖暖的。
这个男人,其实挺会照顾人的。
就是不爱说话。
“我来吧。”
她走过去,熟练地把火点了起来。
正在她坐在地锅前专心烧水的时候,忽然间沈砚清又凑了过来,没等她说话,捏着她的耳朵不知用什么东西扎了她一下,一阵刺痛。
她疼得冷吸一口气,连忙躲开,摸了一把自己的耳朵,摸到了一片血迹。
“你干什么?”她不可置信。
“耳尖放血可以泻热,我在书上看过。”
“那你也不能直接扎我啊?至少提前跟我说一声,男……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啊?”夏禾红着脸说道。
“抱歉。”
沈砚清低下头,似乎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算了,我也没有怪你。”夏禾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缓解上面的痛意。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被沈砚清这么扎了一下,她好像真的没那么头疼了,也清醒了很多。
很快锅里的水烧好了,夏禾给沈砚清也盛了一碗。
在田里干了一下午的活,他还没有喝上一口水呢。
两人坐在柴火堆前一人捧着一个大碗喝水,一口口热水下肚,夏禾浑身开始发汗,她感觉舒服多了。
“对了,你刚才说你看过书?那你肯定识字喽?”夏禾问道。
“嗯。”
他点头。
夏禾沉默了一会儿,道:“要不,你还是留在我家吧?”
沈砚清向她看过来。
“我承认我家里很穷,但是我保证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只要你干活,就肯定不会让你饿肚子,真的。”
夏禾现在有底气说这种话了。
她不认识这个世界的字,家里更是没有一个会识字的。
整个青山村识字的,用手指头也数得过来。
夏禾知道会识字有多重要,更何况她现在有了空间,以后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家里是真的缺人了。
在山崖上的时候,夏禾只是一时冲动。
但是此时此刻,她看着他的眸子却是格外的认真和诚恳。
她是真心邀请他留下的。
沈砚清看着她,虽然她很真诚,但她的家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家里的其他人会同意吗?
他又以什么身份留下?
明明有那么多顾虑,但看着夏禾期冀的眼神,他却鬼使神差地吐出了那个字。
“好。”
他在被需要。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也会有需要他的人。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也有他能做的事。
他好像一下子找到了活着的感觉。
“我能干活。”
他很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