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树下南枝藏》杞巷白枫

33、萨梁一行已然开篇

　　在东丹安念满脸都是问号的情况下，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遥不可及、如璀璨星光一般、很美、很远。
　　而近在咫尺的则是一条长廊，并没有到那对面的办法，往前走，就是悬崖，还能看到下面的水域也被照地金灿灿的，还有园林。
　　“话说，刚才的那些是……”
　　“跟师父的风格很像的笑话，虽然不常说，但是听多了，多少知道一些脑回路。”
　　“没错，如果东丹想听笑话，我们随时可以讲给你听的！”
　　“不、不用了，我们还是看看怎么到那对面去吧……这么远翅膀得抽筋，也没有别的路的样子。”
　　在长廊一眼望不到边的空间里，都是光秃秃的悬崖，而只有靠近悬崖后，才看到一个近乎直角的、很长、很高、很宽、往两边都看不到边的石阶，一直通到下面。
　　“这……是什么？”
　　“不知道，但是看起来能到下面。”
　　“那……我们走吧。”
　　“怎，怎么走？”
　　“贴着走？”
　　东丹安念说着，就开始做准备工作，然后坐下背部贴着石阶，准备慢慢往下挪。
　　“你们也要到对岸去嘛。”
　　跟南木空玄舟一起拦着东丹安念的是火元素的精灵熠熠。
　　“是的。
　　“我们可以带着你们一起去。”
　　“前面就是圣殿了。”
　　“但是只有精灵才可以去。”
　　“长老说过，巫师的魔法是会飞的！”
　　“我们可以结合所有的精灵能量。”
　　“带着你们一起去！”
　　“你们只要张开翅膀跟着我们的风一起就行！”

　　张开羽翼，随着七只小精灵制造的风场一起飞行，很快就到了对面金碧辉煌的园林大殿的面前。
　　但是在踏足那片土地的一瞬间，东丹安念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完全陌生的场景了，而那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其中一个在床边看着自己，另一个在稍远一些的桌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终于醒了。”
　　“……”
　　“肃寒。”
　　“来了，东丹，我们已经回来了，现在你在我们家的床上，从镜像世界里回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感觉怎么样？能想起来之前的事情嘛？因为你睡了好几天，所以一回来我们就给你粗略检查了一下，没有外伤，也不是雨露期引起的。”
　　南木空玄舟看着东丹安念，南木空肃寒则离开了东丹安念的视线范围，看着南木空玄舟的嘴一张一合的，想要说话却没什么力气，只得轻轻点头。
　　“抱歉，因为你一直睡着，这里又没什么食物，所以我们这两天只给你喂了点流食，应该早就饿了吧？”
　　东丹安念被南木空玄舟的话和反应逗笑了，这也才感觉到肚子空空、饥肠辘辘，微微点头，比刚刚睡醒的时候的精神状态好了点。
　　“来，我扶你。”
　　看到南木空肃寒拿了只小碗过来，南木空玄舟坐到东丹安念的那侧，慢慢把人扶起来，跟这几天每一次喂食物的时候一样，把人抱在怀里靠着固定，接过南木空肃寒递过来的勺子，轻轻送到人嘴里。
　　但是在东丹安念稍微动了一下的时候，南木空玄舟才反应过来人已经恢复意识了，僵了一下的同时，快速反应过来，只是拿了旁边的枕头靠在东丹安念的身后，自己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候，南木空肃寒把碗递给南木空玄舟，表示要去拿自己跟南木空玄舟的份一起来。
　　等南木空玄舟一口一口喂着东丹安念把一只小碗里的食物吃完后，接过递来的纸的同时，东丹安念听到了这么一句：“抱歉，这两天……都是这么给你进食的……”
　　“没关系，或者说……谢谢你们，照顾我。”
　　“不客气，玄舟几乎都睡在你床边了，你要再不醒，估计他都打算把你抬去契时前辈那儿了。”南木空肃寒边往嘴里塞食物边说道。
　　“吃你饭，食不言寝不语。”
　　“你睡觉的时候不安稳吧，不是经常半夜把我捞起来说想……”南木空肃寒说到一半，意识到说多了，吃东西的速度都慢了，边在进食的时候思考边说道：“说明天想吃什么嘛，哪儿有人半夜讨论这种事情的。”
　　“噗，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不麻烦，玄舟可乐意了。”
　　“……”
　　“我是说，他有‘不被人麻烦、不照顾人就不舒服’的‘三不’综合征，我吃饱了，先去洗碗。”
　　看着因为环境极其放松而频频说错话的人逃也似的离开房间，南木空玄舟又表示了一遍歉意的同时，跟东丹安念讲述了有关他昏迷后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之后的计划安排。
　　“所以……东丹你怎么说？”
　　“当然是跟你们一起去，这两天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的照顾，而且，我很好奇那是什么样的力量。”
　　“那我们再修养几天，等你完全恢复了，就即刻启程。”

　　“我刚才去看过了，前面多是山路，陡峭、危险，不太好走。
　　灰乌吟远惜是从窗户进来的，拿起正坐在古旧的书桌边看着残破卷轴的霜朔也善卿的水，边说变拧开喝了些。
　　“根据推论，我们要找的山洞就在醉仙山上，而且应该就在最危险的地方。”
　　“刚才我只是稍微看了下，想往上飞的时候，却发现越往上迷雾越多，能见度极低，我们得做点准备。”
　　“也是，那你在这儿待着，我在老宅里到处看看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好，不过……”
　　听到霜朔也善卿这句，灰乌吟远惜愣了一下，就看到面前的人抬眼，目光离开桌上的卷轴的同时放下手上的书。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从刚才远惜离开后，你就在这里了吧，我没有你认为的看上去那么柔弱，一些东西靠近，我是感觉得到的，还不打算现身嘛？”
　　听霜朔也善卿这么说，灰乌吟远惜一下就警觉起来了，然后看到房梁上跳下来了先前遇到的猎人模样的少女。
　　“我都隐去巫魂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看着面前人的震惊，霜朔也善卿边说边站起来。
　　“其实在旧址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那地方瘴气十足，纵有机关，但仍应多有妖兽出没，可我们几乎没遇到什么危险就平安无事的找到了这处浪棽家的老宅，一路上都有似有似无的东西在我们附近，而刚才，我执意让一直在作战的远惜离开几乎没有动用拳脚的我的身边，你便在远惜离开我的安全距离的一瞬间靠近了，距离也则是在我遇到危险时能够最快营救的位置，当然，同时也是最适合偷袭我的地方，不过你迟迟未动手，我想，当属前者。”
　　“……我……谁让你们先前不听劝，偏要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他倒还好，你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他离开了，若是遇到危险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噗。”
　　“你笑什么？”
　　“他只是看起来瘦，又养得白白嫩嫩的跟个小姑娘似的，不比我本身个子高，又比他大一圈，对比之下他自然显得柔弱，但实际上打起架来可狠了，而且不管是巫魂魔法的修炼还是近身拳脚的格斗，他都只是略逊于我一点点而已。”
　　“是嘛？可是我怎么记得……年末联赛刚好抽到对手，你输给我啦？”
　　“我、我那是发挥失常嘛……回家再比一次，由哥哥做裁判！”
　　“好啊。”
　　“你们看着……是兄弟？”
　　“不算是，只是我叫他的哥哥也为哥哥，我姓灰乌吟，他嘛……”
　　灰乌吟远惜自报了一半的家门，然后看着霜朔也善卿，被看的人非常有礼貌的微微欠身以示感谢暗中的协助，但也只报上了姓氏。
　　“霜朔也，请多指教。”
　　“叫我岸然，”少女倒也不在意两人未报上真实姓名，问道：“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到这儿来？不能再往前走了，你们看着也不像是要偷偷去诺雾城的人，醉仙山此去凶险，而且几千年来吞噬过很多生命，皆因迷雾而起。”
　　“我知姑娘好意，但是既已到此，岂有不去之理。”
　　“那抱歉了二位，只有打倒我，你们才能上山了。”
　　岸然向后撤出一步的一瞬间，翠色的魄悬浮在身后展开着，已然进入战斗形态。

　　“今天我们刚到萨梁，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各自回去休息调整，明天早餐的时候见，做详细计划。”
　　跟大家分开后，确认了时间，霜朔也一纸回房间过了一小会儿便出了住处，根据来时的路返回，很顺利的找到了自己在列车上路过时看到的图案。
　　“这是什么图案？”
　　凑过来的是一颗灰色的脑袋，因为听到问句，霜朔也一纸也就回应了，这之后才发现不对。
　　“你怎么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大晚上不睡觉，到处跑做什么？”
　　“九点刚过，还不算晚吧，我只是来确认一下，这是出发前善卿拜托我的，”霜朔也一纸边说边收起霜朔也善卿给的纸的同时，驱使鬼鹤扫描了整个建筑，问道：“倒是你，跟着我干嘛？”
　　“饿醒了准备去找点吃的，刚好听到你出去的关门声，以为你也要去找吃的，我就跟来了。”
　　“也是，你从车上开始睡，午饭后就没吃过东西了，这个点楼下餐厅也打烊了，既然出来了，一起去找点吃的吧。”
　　“听说萨梁有一种基于昙花提取出来的汁液的糖水，再将晒干后的昙花泡水，两者一起食用，清热润肺，而且口感极好。”
　　“昙花清冽，味清淡，就算是加以处理也不会腻人，这倒是很适合晚上吃，而且据说，辞昙的点心是萨梁境内做得最好的。”

　　“所以，你还是只喝红豆汤。”
　　北川青彧边说边看着霜朔也一纸面前热气直冒的红豆汤，还能捞出雪白的糯米汤圆。
　　“没办法，我是喜欢花卉点心的，但是除了昙花的。”
　　“怎么说？”
　　“就比如你这个奶花冻，就是昙花花汁和牛奶做的。”
　　“嗯哼，味道很不错，特别清凉、微甜、有淡淡的香味，而且不腻，感觉我还能再吃一碗。”
　　北川青彧边说边吃，但是快吃完了都看人没有想接着说下去的意思，抬头问道：“怎么了？”
　　在霜朔也一纸示意北川青彧吃完之后，才开口道：“远惜跟善卿都比我小，差不多时间分化，他们刚好一个是昙花一个是牛奶，闻多了这两个味道，我总是觉得吃起来怪怪的。”
　　“可是你不是很喜欢吃苹果嘛，尤其是奶油脆皮苹果派和炸苹果饼。”
　　“这不一样啦，我易感期我自己又闻不到，远惜第一次易感期的时候，诱发了善卿的雨露期，两股味道撞在一起没把我熏死，感觉好像吃了半个月的昙花牛奶布丁。”
　　“那他俩也不喜欢这个味道咯？”
　　“这倒没有，善卿还挺喜欢昙花的，他在家里养了一朵，后来还带去学校了，远惜嘛……你猜他为什么有一米九。”
　　“多喝牛奶真能长高？”
　　“钙和蛋白质啊，你说呢。”
　　闻言，北川青彧又点了一碗不要花只要奶的奶花冻。

　　“走吧，沿着这条街回去，刚好也可以逛逛。”
　　萨梁古国，是一片保存完好的古时候的天巫遗址，一直被传承了下来，国土面积相较天巫而言不大，但早在大战之前就分离了天巫改名为萨梁。
　　后人巫师考察至此，才得知真相，因此在之后加了古国二字，但是世人还是习惯称之为萨梁。
　　所以在萨梁看到天巫古书上古色古香的街道并不稀奇，而霜朔也一纸跟北川青彧所在的地方，河岸边的糖水店的二楼，出门就是一条临水而建的长街。
　　街边多是商铺，因为地理位置特殊，萨梁的四季温差不大，所以即使在冬季，水面上亦有游船和表演，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好热闹啊，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没？”
　　“暂时还没有，你呢？”
　　“我也还没有。”
　　沿街走了好一会儿，霜朔也一纸扫描了不少带有图案的房屋，北川青彧吃了两根糖葫芦一张煎饼，这之后，走着走着就被霜朔也一纸带进了一家书店。
　　逛了一圈，买了两张地图和两本从角落里的书架上找到的书，就出了这家店。
　　“地图？鬼鹤哪儿出问题了？回去我给你修。”
　　“不用，就是标记刚才扫描下来的地点而已，再说了，要是刚才出问题了，我早就跟你讲了。”
　　“也是，这就回去了？”
　　“我找到善卿可能想要我来带回去的东西了。”
　　“什么叫可能想要你带回去的东西？”
　　“刚才那个图案你也看到了，我估计善卿最近在查什么，既然跟萨梁的建筑有关系，我想着《末未秋良词》详细记载着很多过去的事情，而且我们家就有其中的几卷。”
　　北川青彧以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在看着古语考试总是在及格线徘徊的霜朔也一纸。
　　“哎呀，虽然我古语不太好，但是不妨碍远惜跟善卿擅长这个，再说了还有词典啊。”
　　“他们都喜欢过去的东西？”
　　“是很感兴趣，可以说跟我相反，我想，他们到三年级的时候，应该会往跟我们不一样的研究方面选择吧。”
　　“这样啊……”
　　“我听远惜说过，其中有一篇是讲古建筑的，就查了一下，名为《拾雾篇》，就去找了，没想到真有，但是好像因为时隔太久只剩下这两本躺在角落里吃灰，我就把《烟波篇》顺手也买了，不然一本书孤零零的在那个不知道哪天才会被人看到的书架上也太可怜了，希望我猜对了，要是猜错就自己看咯。”
　　“不过，既然灰乌吟知道这本书，你弟弟他们也都喜欢这个，会不会已经看过了？”
　　“应该不会，出发前我刚去过善卿的房间，没有多出来的新书。”
　　“你还一本本翻你弟弟的东西啊？变态哥哥？”
　　“当然不是，是因为如果是近期看的书，是不会被放回书架或者书房的，出发那天善卿也在收拾东西，我可以肯定我没在桌上看到过这本书，远惜那天回他家了，倒是没看到他收拾东西。”
　　“回他家？他难道住你们家？”
　　“我们家有个房间专门给远惜的，远惜的家人常年不在家，那会儿他也才七岁，那么小一个人在家实在是让人担心，便让他来我们家住，就跟善卿的房间一墙之隔，但是远惜小时候黏善卿黏得紧，所以还是一起睡，后来长大一点，应该是知道害羞了，才开始分开睡，他们小时候做噩梦吓醒了经常会一起来找我，跟双胞胎似的。”
　　“那你要给他们买礼物的话，得是一样的东西咯？”
　　北川青彧边说边驻足在一家纪念品商店面前。
　　“不算是，”霜朔也一纸边说边进入店内，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取了一种开始举例子，道：“比如这笔吧，毛笔、钢笔、铅笔、羽毛笔，都是日常常用的，而这几种里，远惜喜欢用毛笔，善卿则是羽毛笔，一个是用来在竹纸上书写，另一个是在羊皮卷上，如果我要买的话，肯定是根据他们的喜好各挑一支，当然，如果遇到我觉得‘这个他们一定会喜欢的’这种情况，我也是会都买下的。”
　　霜朔也一纸这么说的时候，北川青彧盯着盒子里的笔观察着，有不同的款式，身后的墙上还有很多不同颜色的墨水。
　　“可是笔的样子可以挑，那墨水呢，你看，每一盒的都不一样，总不能每个都合适吧。”
　　“这个很简单，买最接近的款式配色的就好，那一般就是配套的墨水，不会有错的。”
　　霜朔也一纸在笔的区域环顾了一下，稍微看了一下，没有碰任何一支笔。
　　“怎么了？”
　　霜朔也一纸笑着摇摇头，接着往里走，北川青彧则记下了刚才与霜朔也一纸最近的两个盒子里的款式和颜色以及摆放的位置。

　　布凌北寂若海落原小镇的雪山上，一块只写着“南木空棊鹄”五个字的方碑边，站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倘若师父还在，这便是最后一次来祭拜了。”
　　“如果不在，我们也不会太灰心，十一岁开始，也好几年了。”
　　“我们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对吧。”
　　南木空玄舟边说边看了看南木空肃寒，笑道。
　　“没错，而且现在也有一个人会像师父一样对我们，这跟牧凃罗长老和山涧恭长老都不一样。”
　　“师父见过，或者说，我们上回带他来过，现在他在家里休息，等我们回去之后，就会出发。”
　　南木空玄舟一语毕，两人一起祭拜了南木空棊鹄后，眺望着此次目的地的方向。
　　“太阳升起来了。”
　　“玄舟。”
　　南木空肃寒拉着对方的手腕欲言又止。
　　南木空玄舟愣了一下，明白面前人的意思，轻笑一声，没有被抓住的那只手拉过南木空肃寒的领子，将人拽到自己的面前，贴了上去。
　　迎着朝阳，一条晶莹剔透的银丝在分开的时候因为拉扯而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