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桃花》万卷云烟

2、2023年十一月 5

　　5日·无异
　　好友五年的青春毁于一旦，带给周围人巨大冲击。所有知道他们的人都以为他们能走完许多个五年，我也以为他们至少能到大学毕业。但他终究是踏出了红线，好友虽不说，也能看出来她的难过。她的青春里只有他一个，他在另一个时空觅得新欢，算计好了所有人以免暴露，结果还是露出了蛛丝马迹。
　　好友得知消息那晚整宿没睡，自己理出了时间线。许多天后的一个周六，我们几个去串寝，到好友的寝室，用三四个小时，听完了她和他的六年。她说，她们一开始就是个错，她说，她向前走99步，他向后退一万步。一屋子女生，都无法出言安慰。个中滋味，如鱼饮水。
　　时间是奇迹的缔造者，却也是旅途终点的无形的碑。
　　16日·时令
　　寂寂秋山远，莽莽残阳沉。
　　暮秋还未结束，寒风已经呼啸着换掉了人群身上的薄衣。今年冬似乎比去年来的更早些。早上去教室的路上呵了一口气，面前悠悠然腾起一团白雾。还是和许多年前许多次一样，喜欢在秋末的清晨，无意间寻觅到时令的演替。
　　25日·琐碎
　　晚上到被窝里总会思绪万千。回想过去三两年，每次大的争吵之后感情都比之前更好。以前总觉得吵架是在二人间撕出裂缝，回头看起来裂缝固然存在，可也正因为有了沟壑，才有了交流沟通的渠道。争吵之后，二人相携，在填的半高的沟里，种花，多年后已不记得沟壑从何而来，回头，只看见繁花似锦，生机盎然。
　　用了很久的唇釉不见了，他问我怎么知道他准备给我买新的。喜欢的色号断货了，他说换个牌子看看。一看标价我愣了。也不远，两年前，两张电影票都让他觉得亏欠，现在一只大几百的口红说买就买了。回到学校，在放一首三年前还在一个班上的时候学的英文歌。
　　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三年前的夏末秋初，懵懂的我们，宿命般的相遇。那首歌在班上听了无数遍，有些腻，三年没再听过。熟悉的旋律，谙熟的歌词，三年时间，太多变迁。那时候听不懂，或者不完全理解，又觉得冥冥之中似有某种关联，在心里不轻不重，像被抖落的翅羽。时隔三年，我们都从懵懂少年长成了大人。时间像无形的车轮，倏地一年碾过每个人，也像一铡锈迹斑斑的钝刀，划在心尖钝钝地生疼。
　　我听得略感鼻酸，教室里还有很多人，我匆匆走出去，问他在电话里听到了吗。我在后门外最后一棵柳树那里停下，一抬头，柳枝掩映白月，白月边安然亮着一颗星星。多少年，月亮旁边有不同方位颜色各异明暗不一的星星，多少次，孑然望向夜空，或暑气未消，或寒风凛凛，总是一个人。这一次虽心上有人，身侧依然空空如也。我没问他看没看见，一来惹得两处心伤，二来他也不便。
　　12月1日·凛冬
　　突然间又是一年到头，突然间又是一年凛冬。每年年底，都会听见梦碎的声响。今年过得尤其快，像是二倍速，也更像一场梦。仿佛春夏秋三个季节已走了很远，今年毕业之后所有人都满怀希望地奔向下一个起点，身边的人和事重新洗牌，再没有从前的舒适圈。像做过的所有梦，一睁眼就只剩了虚幻的记忆，一睁眼就只剩了自己。
　　也终于有了很多时间独处，走在天没亮路灯黯淡的冬天，聆听内心的低吟。年少的时候爱回忆往事，每一件都历历在目，每个人都刻骨铭心，现在的记忆却像流沙，刻意回放似乎只会加速它的流逝，偶尔想起虽只有丝丝缕缕，却能存在得更久些。过去三年身边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人，很少有能长期向内修炼的时间。
　　如今吃饭一个人，拿快递一个人，买东西一个人，生活的呼吸慢慢放缓。冷湿的雨天一个人打伞，看见树脚下丛生的细长的白蘑菇也颤抖着撑着小伞；晴天的过午一个人从学校的小山上下去，听见白杨还未掉光的秋叶在风中猎猎作响，忽然明白“猎猎”为什么不是“烈烈”。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把脚步放慢，把目光放低，把时光的印记刻进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