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初的末世畅想》两度末世江山

4、第四章

　　翩翩。
　　那是很多年前，她还年少，有遗传自母亲美丽而精致的容颜，在春天的田野里像一朵最娇艳的花朵，狂放而绚烂。
　　很多人钟情于她的美丽，他们愿意远远地看着她，却从不走近。
　　她不属于这里，那是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告诉过她的事情。也是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可是她宁愿永远都留在这里。
　　她喜欢那个人英武的眉毛，明亮的眼睛，俊挺的鼻子，还有他少年老成不苟言笑的神情。
　　他也是这个地方唯一不会背地悄悄看她可在她看过去时又匆匆转过脸去的少年人。
　　他从来没有看过她。

　　不知道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傍晚，还是在一个阴雨缠绵的午后，他裹着一件被片片暗褐色的血迹染脏的黑斗篷，苍白着一张脸来到桃树三百顷桃花满天飞的桃花镇。
　　经历了重伤之后长达一个月风餐露宿的逃亡生涯，他很高兴最终到达的这个可以停留养伤的地方是个山清水秀的所在。
　　他对纯朴的乡民说自己是外埠一个员外庶出的儿子，母亲出身低微，生下他就亡故，自已也一直受排挤，员外过世后两房主母的公子就把他驱出家门。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他出城以后派人搜了他的银子，又痛打了他一顿，几乎使他丧命。
　　桃花镇上从来没有出过这等兄弟相残的事情，人们同情他的遭遇，就默许了这个少年人在这里留下。
　　他们忘了问他，他为何会乖乖任凭兄弟摆布而不去告官，又是什么人能打倒他这样负伤仍可奔行千里的身手。
　　不过就算问了，他也有毫无破绽的答案。
　　这里的人的单纯淡漠，让他冷冷一笑。

　　他留在这里，负责教镇上的孩子读书，有时也给人看看病，伤势在静养下渐渐好转。
　　有时候他也会想起那个妖娆的女人，她引诱了他，而他欣然接受。
　　送上门来的女人，为什么不要。
　　他就着窗外的月光看自己青筋突起的手臂，它们渐渐褪去少年的孱弱无力，显示出男人的勇武刚强。不久之前，他就是用这双还带着青涩却充满野心的手镇定地抚摸过女人美丽而饥渴的身体，给她持久强大的快乐。
　　如果不是梁王一党一夜之间被新上台的靖慧皇帝以雷霆之势迅速扫平，现在他已经可以坐上他想要的位子。也可能他已经死了。
　　梁王最后见他的一晚，正是他初尝禁果的第三天，他站在院子里，有点忐忑，却有恃无恐，他知道那个女人已经失宠许久，而梁王正倚重他，一条胳膊和一只羽毛日渐黯淡的金丝雀，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他恭顺地在院子里等待，直到被人请进去。
　　面前的中年人鬓边华发渐生，用一种他至为陌生的眼光打量他许久，直到他禁不住想也许自己真是犯了大错，忽然听见一个令人眩晕的消息。
　　梁王告诉他，他是他的第二个儿子。
　　他是梁安靖王和前朝宰相李显正三女儿的私生子。
　　他出生前的一天，宁帝即位，封19岁的四子为梁安静王，负责清除敌对阵营的顽固势力。
　　他在李显正一家26口人的死亡中降生，然后被秘密转移。
　　17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寄人篱下，勤谨克己勤学好问忍辱负重，终于从众多门客中脱颖而出，成为梁王暗中最倚重的年轻人。
　　他比他的任何一个兄弟都要优秀，聪明，勤奋，有胆量，有担当。
　　此时，他才知道梁王对他越来越不加掩饰的赞赏，其实是一个父亲的骄傲。

　　他带着梁王给他的十万银票远走高飞，还是遭到了伏击，伏击他的黑衣蒙面人有十人之众，个个身手了得，危急的时候有梁王的人追过来质问他哪里借来的胆子，敢和梁王的宠姬私通，却和那些黑衣蒙面人厮打起来，他得以逃脱。
　　那些人怕是已经化作地域的死魂。

　　他恍惚觉得这些天的事情都像是别人的，变故快的让人应接不暇。

　　他还没有分出心神注意那个时常打量他的女孩子。

　　直到一天晚上他一个人去镇子东边的桃花林练功，看到树林间有光明明灭灭，草丛间虫鸣阵阵，翩翩飞舞的萤火虫萦绕中女孩子正虔诚地许愿，希望自己爱着的男子可以爱上自己，白首不相离。
　　他才发现，这个好像叫翩翩的女孩子有着惊人的不加任何修饰的美貌。
　　过往的生活告诉他，这是一种可以利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