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阙》端木竹一

1、序 言历元

　　言历元年，经过十年的修生养息，京都邺城显出一片繁荣之景。宏庆初年的外族入侵丞相篡权以随着滚滚的流水一去不复返，百姓只看到寰离帝的英明神武，尽显南灵盛世繁华。

　　西出阳关无故人，一片冰心在玉壶。
　　自古以来，边塞就是贫瘠之地，但如今却不尽然。寰离帝力抗外敌，半壁江山重归南灵，迫使西罗国王俯首称臣，立誓永不入侵，边塞得以安宁。
　　临江仙，全国最大的酒楼也在阳关开起了分店，与邺城的总店相比丝毫不显逊色，过往的旅客商贾经常在这里住宿停留。

　　“你们说，这好好的年号‘宏庆’怎么突然改成了‘言历’呢？”周三吃着花生喝着小酒与同桌的王文闲聊。
　　“嘘，你轻点。”王文四下张望了一下小声道：“不想活了是不是，这国家的大事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议论的吗？”
　　两杯小酒下肚，周三已经有些醉醺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嘿，还不是穆言穆太傅被大火烧死了，皇上悲痛改了年号纪念他。”
　　说到这个一手辅佐寰离帝的太傅，王文也有些悲痛，“是啊，穆太傅是好人，老天爷怎么就那么不开眼啊。”
　　“嘿嘿，太傅？谁知道是不是皇上的内侍啊，要不然怎么皇上把他拘禁内宫还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周三的口齿开始不清楚了。
　　“什么？”王文大惊：“不要瞎说，此等隐秘之事你又怎会知晓？”
　　“我怎么不会知晓？”周三指着自己，“前几天京都的亲戚来我这里告诉我的，这事京都的人都知道，就我们这些边塞小民还被蒙在鼓里。”
　　“皇上和穆太傅，这……不可能吧？”王文迟疑，这周三一向说话没头没脑，不应相信。可这次似乎有所不同，说的头头是道。
　　“嘿，还不止哪。穆太傅长的那叫一个……嗯，词怎么说来着，哦，对了，叫惊为天人。不止皇上着迷了，就连先帝在时也抵挡不住啊。想当年穆言被先帝召见，连续7天都未曾离开过寝宫，7天之后先帝驾崩，穆言就成了太傅。”给自己到了一杯酒，抿了一口，继续说道：“谁知道7天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嘿嘿嘿……”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周三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小姐。”听到越来越不堪的话语，婢女豆蔻忍不住了。
　　那是一个靠窗的位子，虽然酒楼里人多嘈杂，但因为特殊的布置外加盆栽的遮挡，这里俨然成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多了几分的清净。
　　“无妨，当官的总是要被百姓议论的，不是吗？”斗笠遮住了容貌，看不真切，但声音温婉平淡，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看一下容颜。

　　正午时分，临江仙雷打不动的书场开始了，即使居于偏远，可传统依旧未变。吵闹的人们安静了下来，自己寻了一个地方坐下，开始了午后的娱乐。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江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一如往昔的开篇词，霎时集中了大家的注意力。
　　窗边的女子也放下了酒杯倾听。
　　“今天我要和大家说的是我们这片土地上三大人物之一的穆言穆太傅的前尘往事。”刚一说开头，下面的人开始激动起来：穆太傅啊，天下第一奇人。
　　女子听到这里，斗笠下的嘴角不由弯了弯：哎，又是穆言。

　　在南灵，你可以不知道周边的国家，可以不知道这个国家曾经经历的苦难，甚至可以不知道当朝的天子是谁，但有三个人却是让你非知道不可的。随便问一个会开口讲话的小孩，他都能流利的讲出来，可见这三人的影响力了。
　　穆言，当朝太傅。18岁入仕，授予太傅职位。铲除把持朝政的孟丞相，平息安王之乱，收复半壁江山，将年仅8岁的君萧离培养成盛世明君。他却在天下一统后，被大火烧死尸骨无存，结束了年仅28岁的传奇人生。
　　无痕公子，江湖神话。15岁时剑挑八大门派，战无不胜，一把断情使得出神入化，断情也被列为可与青芒匹敌的千古神器。他似正似邪，可以凭借一人之力一夜之内铲除危害百姓的天龙帮，亦可杀了平昔帝时和西罗和谈有功的汪大人。百姓对他又爱又恨，江湖人士对他又敬又怕。如此惊才艳艳的人物却突然退隐江湖，从此再寻他不着。就这样，也留下了一段传奇。
　　这第三个是位女子，并非大家闺秀也非小家碧玉，更不是江湖侠女，而是青楼名妓。极少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但只听到她的声音就被勾去了半个魂魄。从不知道她叫什么，只是人们习惯叫她九姑娘。九姑娘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传说天下第一琴师听了她的曲回去之后就砸了自己的琴；传说天下第一书画家看了她的字画从此以后再未碰过笔；传说棋圣隔帘与之凭空对弈，最后发誓从此再不说“棋圣”这虚妄二字。传说，穆言穆太傅为九姑娘弹奏一曲后，九姑娘对其一见倾心，从此只于穆言往来。在穆言死后销声匿迹，亦成一段佳话。

　　三个传奇人物，穆言涉及其二，可见此人却非一般俗人可比。
　　他究竟是何许人也？到底经历了什么？

　　“穆言，也许离开才是最正确的吧。”蒙面女子从临江仙走出感慨的说道。
　　“小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江湖。”女子取出一块贴身的玉佩，缓缓说道：“我要去找一个人。”

　　邺城皇宫。
　　“穆言……”君萧离对着圆月，说出了那个在宫中成为禁忌的名字。10年来第一次没有穆言相随的中秋显得如此的寂寥。

　　白发渔樵江渚上，观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谈笑中。
　　我们的这段故事，还是从10年前说起吧。
　　去解开这个人的传奇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