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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一章 ...

  •   周五的晚上,谈枕流总会出门和那群人应酬。有时候会是半夜两三点,有时早些,被每次不相同的酒气弄得满身才回来。

      身边的阿亚总会在充当司机的角色后继续尽职的把谈枕流送到家门口,被苗容开门接住,这才告辞。

      “先生今晚喝的有些多了,路上在车后就休息了一阵。”阿亚一双眼看向白皙俊秀的青年人身上。匆忙出来的人随意披着薄薄的棕色大衣,头发有些凌乱,一看就是被临时叫了起来。不过这也正常,谈先生总说自家爱人不乐意一直等着。

      之前一次散场,旁边的老板被门童迎着弯腰准备进车门,挺着啤酒肚面红耳赤。侧身看着一同出来的谈枕流开玩笑:“谈老板这么一大晚次次都来,也不见得家里的夫人查查岗?”

      谈枕流依旧西装革履,没被人磨蹭出多余的褶皱,颧骨微红,脸上挂着微笑,抬手制住阿亚想要搀扶的动作,缓声开口,“我家太太不爱熬夜,嫌弃的很。每次留灯等我回去闻见酒味又要闹腾,次数多了干脆不问了。”

      言罢,又颇为无奈的自嘲叹气。

      “年轻嘛,还是要回去宠着。”对面的老板从没关的后车窗里探出身,随意摆手总结,“也是谈老板好福气,娶了这么个深明大义的夫人,你说是吧。”

      意味深长的戏谑说法。

      谈枕流勾起嘴角无言笑笑,眉眼风流,端着风月情场的姿态。“克雷先生说笑了。”

      瞥见这一幕,老板暗自摇摇头,怪不得会所里的男男女女一副恨不得倒贴的小家子气模样。可惜了落花有意,眼神示意司机开好车顺便招呼散发魅力的年轻才俊,“好走。”

      谈枕流点头回应,三两步坐进宽敞的后座。车门被关上,隔绝了夜场的喧嚣和多余的浑浊气息。

      男人神情安然,闭目沉淀下来。阿亚看到自己老板的样子便不敢多说什么,回到驾驶座安静开车。

      .
      关上大门,苗容双手捞着男人,身上的人放肆的把全身重量一齐压在了自己身上,浑然不觉身下人的吃力。

      两人的身影晃晃荡荡走到客厅的沙发。苗容放开一只手,单手揽住身材高量的男人,俯身将他放下。谈枕流被惯性整个摔在柔软的沙发里。羊绒沙发布边上的流苏也随着突如其来的重压左右飘动。

      苗容单手叉腰,垂眼看着沙发里的人。

      谈枕流闭着眼呼吸平缓,睫毛处打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安静的面容被笼罩在昏黄的灯光和苗容黑色的影子里。

      真没醒?

      苗容忍住自己想要蹲下观察的想法,拢着大衣,去厨房给人倒水。

      开橱柜的声音、玻璃杯接水的哗啦声。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接开水给他冲了一杯蜂蜜水。

      重新走回沙发,苗容拉过茶几上的杯垫,把杯子轻轻放上。

      “谈枕流?醒醒。”

      男人还是没动静,苗容叹气,任命的弯腰。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抖抖利索挂在玄关。马甲也是怕压,折好放在沙发边沿。并排的沙发长度还是不够男人搁脚,垂在外面的双腿可怜兮兮无处安放。苗容把保养的崭新一般的皮鞋拎起,塞上拖鞋。

      等苗容放好鞋回去,被打搅的瞌睡猝然回归脑海。

      困顿的掩嘴打了个哈欠,苗容尝试最后一次喊人,不然就丢个被子盖上任人在客厅睡过去,自己也没那个精神将人完好无损的抗到三楼。

      刚转了身,苗容就对上了悄无声息睁开眼的谈枕流,“你醒了?”

      男人十指交叉搁在小腹上,歪头,语气温和,“怎么?吓到你了。”

      说的是安慰人的话,用的是面无表情的脸。

      苗容怀疑他还没有酒醒,不然也不会没用上他对外人那一律看似热情的翩翩公子模板。

      当然,这绝不是说他假,谈枕流露出微笑时无疑是具有人格魅力风范的,苗容不怀疑有人见过一次就会陷进去。或许对镜子苦练假笑多年的人都做不到那么真的感染。

      “显然,——没有。”苗容转身迈向楼梯,握着扶手,听着背后人坐起来的微小动静,提醒不知道看没看见桌上水杯的人,“既然你醒了就不要浪费了给你倒的水,喝完记得冲干净放回原位。”

      “真是体贴,”谈枕流端起茶杯把手,氤氲的热气还没散尽,感受蒸腾着甜蜜的气息拍打在脸庞,“偶尔我真的会以为自己有了一个温馨的家庭。”

      声音不大不小,偏偏就能送进还在上楼的人的耳朵里。苗容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如果你真的照着他的话附和,苗容都能想到谈枕流一手慵懒的撑在把手上,一手扶额低笑说着“天真可爱”“诚心可畏”的话。

      脸皮不那么厚实的多半会红着脸羞愧的跑开。

      这个男人有穷奢极欲家庭培养出来的野心和俯瞰众生的冷漠,又有蛰伏压制的狡猾。哪怕是在这个资源紧张的附属星,没有原先从容自在的家庭资本,谈枕流照样可以在他占领的领域玩弄他想玩弄的猎物。正如他好心情时乐意开玩笑,不妨碍他心思不定时拉人下水。

      谈枕流总会不经意的在苗容面前流露出他喜怒无常的神经质。

      他还记得最近的一次,下午阳光正正好,自己在楼下的小花园种花,看到一边的树枝实在是冒出了头,看起来再长个几天就能越墙出逃,所以搬来了长梯和园艺剪刀,一个人站在树旁修剪。

      院子外面有凄厉的猫叫,哈气恐吓的动静,夹杂着小孩尖细高分贝的叫喊。

      找猫逗狗的年纪,实在是讨人嫌。

      苗容站得高,一眼看见了被一群七八岁大的孩子们逼得站在隔壁带着尖刺的护栏上的猫。尖刺滑脚又锋利,猫的爪子总有勾不住打滑的时候。

      “咪咪,来,来,到这儿来。”苗容轻轻拍拍自家宽面的围墙,猫也是逼得无路可退,干脆上身弹跳猛地一下扎进了被树叶拢住的墙上。

      外面的小孩一看猫跑了还想着绕路找到苗容家里的院子。不过这个院子除了连着隔壁的墙面,其他地方另外围了一层铁门,小孩子绕过来一看无法进来泄愤砰砰踹了几脚门,你一脚我一脚,响的外面的安保大爷都听见了大吼“哪儿来的一群小兔崽子,去去去。”

      猫等着没有了人声,转动耳朵,昂首挺胸趴在墙上舔舔毛。

      现在又不怕人了,苗容近距离斜看猫摊成一团,没再管继续剪树枝。

      “砰”

      “喵——”

      猫被飞过的石子惊住,撒开腿沿着树一溜烟窜进院子不见踪影。

      “再扔我就把保安喊来了!”苗容眼神准确抓住突袭仍石子的好手,刚刚里面穿着黑色夹克戴帽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回来了。被成年人发现后面色窘迫,气不过朝苗容扮鬼脸、迅速把手里抓的一把东西狠狠用力甩过来。

      苗容被掺着沙石的一兜砸个正着。站着不能避开的后果就是额头被倒霉的划拉了一道口子。

      等到谈枕流回家看到被包着头的苗容,本来以为只会是平常的问候:怎么受伤了?要不要紧?结果是迎着谈枕流晦涩深沉的目光。

      外套都没脱下,男人长腿一迈几步站在苗容身边。

      早上出门喷过还没淡去的男士熏香萦绕。

      苗容茫然:“怎么了?不过是被几个小孩捣蛋弄到了,没什么要紧的。”

      等了几秒,
      “嘶——”被按住的伤口传来刺痛感,“你有病啊?”苗容忍不住拍开莫名其妙久按住伤口指节分明的手指,抬头瞪大双眼。

      谈枕流眼睫低垂对上对面人圆溜溜的眼,顺从的被拍开,转手插进口袋:“原来你还会痛?”好奇小孩一样的语气,笑吟吟配合做作惊讶的口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倒霉的被砸又倒霉的中毒了而已。”看着这人再好懂不过的神情,谈枕流终于不再嬉笑,转手拨打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不管是谁带来的毒素,目的是什么、本来的目标又是谁,被撞破的意外都能让人发出重视。

      关于这件事的结果和后续,都是谈枕流出面解决的。苗容问不出来、也知趣的不会打听,只是后续和其他老板家的家属聊天时,碰着已经愈合良好、就连疤痕也淡的快看不清的伤疤,听通讯器对面的人八卦最近C区的一个老大被手底的人联合其他人连根拔起的事。

      .
      停在楼梯的人没再动过,看来是走神到了不知何处。

      谈枕流咽下最后一口甜腻的糖水,皱眉放下,“明天有一场宴会,需要我的太太出席。”

      这句话将苗容的思维从过去拉扯回现实。

      “我知道了。”

      解开衣服躺在二楼的卧室里,苗容望着漆黑的房顶,耳边断断续续传来楼下的声响。这栋房子已经算是不错的地段、足够高的价格了,依旧隔音极差,对于普通人家已经是顶尖的地方,却远远比不上谈枕流从前随便一处住所。不,应该说随便哪一点都比不上A星的主城区。更何况凡是都要亲力亲为……

      楼下水龙头被拧紧,通电式的灯被啪的关闭,木质地板发出吱呀吱呀的老旧呻吟,直到通往三楼的入口得以喘息。

      厚重的窗帘只被拉了一半。今晚的月亮被雾蒙蒙的云遮掩,空气好似都被黑夜浸染,一切都在沉默中沉眠。

      苗容翻身。

      就快了。

      床上的人蜷缩在一方,陷入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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