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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海螺少男 别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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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中。
先来的嘉宾已经入住自己的房间,为了不过多曝光信息,规定节目开播前,不准互相串门。
告别陪同工作人员,翟燃拿出节目组给的房卡,打开了房间门。
卧室很大,除了墙角的双人沙发外,两张单人床被摆得紧紧挨在一起,格外亲密。
洗手间在房间角落,里面是双人洗手台,镜前,牙刷牙膏口杯毛巾摆放得整整齐齐,淋浴间用一扇弧形玻璃门隔开,地上铺着防滑砖。
衣帽间在另一侧,七层衣柜塞得满满当当,柜子里,内衣内裤内搭外套大衣棉服,甚至配饰都一应俱全。
挺好,省钱。
翟燃选了靠外边的床坐下来。
身体右边,落地玻璃门外是个大露台,有张白色小桌,桌上摆着威士忌和两个高脚水晶杯,门没关拢,垂落到地板的白色纱帘变化着风的形状,夜深了仍时不时有车路过,有些凉。
起身关小了窗户,夜晚的声音被关在外面,屋内瞬间安静了许多,显得卧室更大。
两张床距离也显得更近。
翟燃皱眉盯着墙角的监控,思考半秒,将自己的床最大限度地推到玻璃门边,又将另外的推到了对面的墙边,半米间隔足足拉开变成2米,满意地重新眯眼躺了下去。
陷在柔软的床垫里,感受着久违的资本福利待遇,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句话。
我这直播算是黄了。
匆匆被封闭失去自由,没来得及和粉丝请假,现在手机也被收了,明天看不到自己,笑口常开和人淡如菊估计得在评论区上演小作文才艺比拼,恬淡闲适、酒中豪杰又要为他的失约即兴赋暗讽诗数首。
......
自己,翟燃,一介年轻直男。
平时吸引的粉丝都是中老年群体就罢了,好不容易上了综艺,还来了个狗血bl恋综。
虽然自己并不崆峒,平时也挺能理解祝福的,但和男人谈恋爱这件事情即将要发在自己身上,到底还是让人菊花一紧啊。
翻身看着对侧的床。
节目组刚才交代,室友晚些会来,但不知具体时间。明早醒后,若是房里有人不要被吓出心脏病脑血栓。
这未免也太小看了自己。
别说人了,当年半夜自己怀里爬进只炸毛巨型犬,第二天都能捋直了它的毛继续睡到日上三竿。
盯着天花板,平复着脑子里一阵后知后觉的汹涌澎湃,渐渐进入了梦乡。
劳斯莱斯驶入别墅区,在庭院铺满星星夜灯,门牌号写着520的那栋前停下,肖言从驾驶座下车,打开后备箱,提出一堆行李。
“顾总,我给你准备了点东西。”
“不用,”男人右手撑着下颌靠在车门上,闻言缓缓睁开眼睛,轻扣开车门,酒后嗓音染上了一层慵懒,肖言听了心头一酥。
自家总裁,除了性子冷漠了点,嘴毒了点,心眼子多了点,脾气坏了点,要求苛刻了点......
其余有钱有颜有身材,生活中不知道多少个肤白貌美大长腿扑上来,总裁看都不看一眼,现在好了,为了逃婚还参加bl综艺,真是便宜了那一堆男人了。
事已至此,自己虽帮不上什么忙,但也能做好他坚实的后盾,吃穿用度土特产品给顾时舟准备了一堆。
“别啊顾总,我这吃喝拉撒睡都给你准备好了,这节目组准备的东西哪有这好,到时候别把身体用出毛病来。”心细的肖言被拒绝了有些难过。
“我倒是希望。”顾时舟站起身,脑袋有些昏沉。
刚才沈谅借着他宁愿委身自家综艺和男人谈恋爱,也不愿和自己追了他十年的妹妹订婚这桩事,连带着旧账新仇,给自己灌了3瓶烈酒,刚好找不到理由如何报仇。
“呸呸呸。您说什么呢,整个润德都指望着您呢。”
“不行,我也要去,我可不能让您出毛病。”肖言看着眼前人说着胡话,把手里的风干鸡塞回后备箱。
“随时等我电话。”顾时舟自顾自进入院门,关门上了楼。
肖言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风中凌乱。
半夜2点,别墅里已是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和楼梯上安着些声控小夜灯,随着他的脚步亮了又灭。
根据门口手卡的提示,自己的房间在二楼,在酒精作用下,脚步也比平日里沉重了一些,还难得地有些倦意,但离自己能真正睡着,估计还有一会儿。
“滴”,房门应声而开。
气压骤然变化之下,清冽的晚风顺着玻璃门缝涌入,夹裹着阵阵房间里的味道扑面而来。
让他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摄影机还在夜里缓缓摆动,伫立中,风转了个方向,那抹味道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同时间,他脑中产生了一种预感,某块过去的碎片正在爬出记忆的缝隙,想要挣脱出来臻于完美。
不可能。
原地停了很久很久,身后楼梯处最后一盏小夜灯熄灭,身后陷入黑暗,面前屋内,月光透过玻璃照射在地上,显得一派安静和宁。
再没有风吹来。
顾时舟才终于沉定了心,自嘲真是年纪是大了,喝了酒没睡就开始胡乱做梦。
酒精上头的劲又过来,迈开步子继续往屋里走。
可偏偏如同像是上天设定好了的情节一般,又是一阵风,比刚才更猛烈,更缠绵,卷着那与梦中遥相吻合味道再次袭来,纠缠他的身体,像是深吻着不肯分开的苦命鸳鸯。
记忆终究如困不住的斗鱼逃出牢笼,跃出水面。
四下里充斥的空气里,与在脑中温习过无数次魂牵梦柔的气息契得严丝合缝。
他艰难迈出步子,每走一步宛若拖着千钧,越靠近,整个人神智越是溃散,快到床边,整个几乎要颤抖地跪下来。
月光下,那个脸庞,正睡得深沉。
翟燃是被热醒的。
梦里梦见了一座火山爆发,自己来不及逃脱,漫天的火山灰扑得快要追上自己,自己无路可逃,只得与贴上来的熔浆融为一体。
逼真到当他睁开眼看到洁白的天花板时,由衷在心里跪谢了十八方神仙,还好只是一场梦。
可是醒了怎么还是热?
微微梗起脖子,柔软的黄豆纤维被正贴合地包裹着自己,在床上工整地刻画出一个“人”形,最要命的是,两边的肩颈出还塞得严严实实,一副过老冬的模样。
不热才怪。
三下两下将被子扒落下来,再用两只胳膊一左一右压住,不一会儿,清晨的空气将被窝热气一扫而空,翟燃舒服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唔。
不对。
昨天好像就是这个姿势入睡的。
况且自己睡相极差,睡醒时经常人在床被在地,冻得像一团醉虾,怎么独独昨晚盖得这么严实?
难道有人半夜来给他盖被子?
室友?
翟燃猛地转身看向对面的床。
有那么一刻,内心居然还在好奇那人帅不帅。
从对面的床上,到房间角落,再到窗外阳台,除了自己和自己的行李,屋内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迹象,空空荡荡。
魔幻,太魔幻了。
海螺少男你在哪里。
翟燃一头雾水再次倒在枕头上。
昨天还在直播间跟人掰手指头123的立直男人设,结果当晚空降bl恋综,还公开承认有个“还行”的前男友。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又躺了会儿,翻身起床,洗了把脸。
快11月了,水龙头里的水有些刺骨,接触到皮肤后,整个人清醒了一些。
外面,已经非常热闹了,就算隔着道门,各种男人们说话的声音也听得很清楚。
开门走下楼梯,客厅里却只有个穿着粉色月光绸睡衣的少年坐在客厅沙发上,戴着毛茸茸猫耳发网,脸上贴着面膜,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
......
看见楼梯上的动静,少年转过头。
“你好,我叫幸瑞,很高兴认识你。”少年主动打着招呼,怕惊扰到面膜,说话的动作幅度很小,转过头翟燃才发现,他浅栗色的头发带着微卷,看起来像个瓷娃娃。
“你好,我叫翟燃。”翟燃点点头,靠近后礼貌伸出手,却被对方一把搂住了肩。
看起来清秀瘦弱的少年,其实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个头......
“燃燃宝贝,今天我们可有口福了。”幸瑞神神秘秘凑过来,不由分说拉着翟燃就向着厨房去,力气大得惊人。
?
这人还真有点自来熟。
厨房原来已是人山人海,从参加节目的嘉宾到参与录制的工作人员、摄像大哥,里里外外三层,把不到20平米的地方围得水泄不通,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呼,空气中散发出一阵鲜美的食物香味。
感情都是吃货。
翟燃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头,习惯机械性数起了数。
排除穿着明显电视台工作服模样的人以外,剩下的嘉宾人数,123456...7?
自己是那个8。
那就是说,前男友也在!
想到“前男友”这三个字,翟燃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打住,你是直男,节目开始前是,开始后也会是!
“噔噔蹬蹬,大家快来看看,我们的最后一个伙伴,帅哥翟燃闪亮登场。”
翟燃从头到尾本想做个隐形人,刚才也只准备在人群外观察一番,没料到身边有个大喇叭。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翟燃出来的方向。
......
“大家好。”翟燃硬着头皮点头微笑。
人群中也也开始回应翟燃,有的还用暧昧的目光,打量着翟燃胸口漏出的皮肤。
只有站在操作台旁的厨师,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背对着他,丝毫没有将来人放在心上。白色衬衫平滑无皱,袖扣解开挽到小臂处,漏出一节流畅修长的小臂,手指和着面粉,在玻璃碗里翻来覆去。
翟燃看着对方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松下了口气,刚刚度过十几道目光询问,此时自己的社交意愿已经降至最低。
但无所谓,幸瑞终究会出手。
“帅帅大厨,你别忙了,快来看看我们最后一位新成员啊。”幸瑞放开翟燃,去厨师身边撒娇般说着,却还是和对方留了半米距离,一幅那人身边有结界的模样。
这俩应该不是一对,翟燃内心给了个直觉。
“大厨”拿起帕子,擦擦手,背挺得笔直,转了过来,一脸居高临下却又笑得如沐春风。
“你好。”
“你好......”
窝草。
翟燃大脑轰地一下炸开。
顾时舟?!
运气这东西全靠运气,爷今天真的倒了八辈子霉了。
翟燃吞下半个字后就原地死死盯着顾时舟,顾时舟气定神闲,用眼神礼貌回应着对方。
虽然对方什么都没做,但翟燃感觉他什么都做了。
顾时舟看过来的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在挑逗,自己就像没穿衣服裸在他面前一样。
两人之间像散发着变幻莫测的无形磁场,让在场的人也是一阵摸不着头脑。
“偶买噶,你们俩不会是前任吧。”一群沉默的吃瓜群众中,幸瑞最先反应过来,便马不停蹄开始了八卦。
“不是。”翟燃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撇清楚关系,顾时舟却提前开了口。
哼,就你小子多话。
翟燃把提到嘴边的气缓缓放下去。
“但也算是有些过往。”
“噗。”
“过往,什么过往?”
“盲猜翟死皮赖脸追顾总,被顾总狠狠拒绝甩掉。”
“诶,我也想喝顾帅有些过往。”
“其实,我们是兄弟。”
“我不信我不信!”
“加一,这俩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沉寂一晚的弹幕又开始恢复生机。
翟燃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时舟,眼眶欲裂,太阳穴突突地跳。
依那人的性格,自己若再不找话接过来,估计会被扒个底朝天。
果然,那人继续开口,“这么多年没见,想不想我?”
和以前一样,得寸进尺。
“看来顾少在国外待得太久,中国话有些遗忘了。”翟燃缓缓开口,依旧是清新的嗓音。
“我帮你回忆回忆,中国话里,我们这种关系叫做过节,不叫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