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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秋天的风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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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风扫掉了树上枯萎的叶子。
黄叶满地堆积,等待轮回的日子。
这几天总是下着绵绵下雨,多愁的天空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彩压抑着,树上的叶子已掉光,腐烂在地底。
放远望去,一片萧索的景象。
柳苏的寒症再次病发,每年的秋冬交际之时,总是免不了被病魔折腾,吃了最名贵的药材也不见好转。
屋子里很暖和,紫色的帷幕和流苏安静的垂立着,屋内紫色的青烟缭绕,像是坠入了紫色的世界,高贵神秘又带着冷淡的哀伤。
辛颜早早的起了,端了药去给柳苏服用,顺便给香炉添了些新的安神木。
“公子,您觉得好点了吗?”
称呼不知不觉的转变了,辛颜面带忧虑的望着正慢条斯理吃药的男人,咬咬嘴唇懊恼的说:“若是留下沧淮,公子就不必受这等苦了。”
柳苏将喝光的药碗刚递给辛颜,就扶住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着咳着,本来干燥的红唇边出现了一丝血迹。
“公子!”辛颜忙放下药碗将自己的手帕递过去,双手帮柳苏顺气。
柳苏用雪白的帕子捂住嘴咳了许久,脸色红彤彤的,像是从热水里滚了一圈,脸上全是汗水。
拿开帕子一看,上面全是血迹。
虚弱的笑了一下,柳苏躺进了被子里,疲倦的闭上眼睛,淡淡的说:“出去吧。”
辛颜欲言又止,最后应了一声出去了。
将柳苏的近况写进了信中,辛颜放飞了鸽子,满脸心事。
沧淮虽说柳苏的寒症不会复发,但是这次却比往年更加厉害,就算吃什么都不顶用,这该如何是好?
到了晌午,雨停了下来,天上的乌云渐渐的散开,露出一丝微弱的白光。
好似封闭黑暗许久,终于见到了一丝天日。
辛颜吩咐了下人就匆匆去了街上,四处问药铺和大夫,说了柳苏的病症,大夫们都摇头一脸的叹息的说柳苏来日无多。
在街上随意吃了点,辛颜失望的往柳园走去,路只走了一半,在光秃秃的林子里,意外的看到了一身血衣的男子。
回到了柳园,辛颜命人好好的照顾这个男人,又问柳苏怎么样了,这才去了后院看柳苏。
此时柳苏已经起了床,披着一件狐裘坐在琴案前,十指放在琴弦上,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柳苏抬眼看去,轻轻的瞟了一眼辛颜身上的血迹,小指勾了下琴弦,清越的弦音响了起来。
辛颜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到处是血,干笑了一下,带上门走近,说:“公子,身体可是好了些?”
柳苏淡淡的点点头,双手离开了琴,站了起来,缓缓的走到窗边,抬眼看了看又沉下来的天空,轻轻的说:“这雨可是下了有一段时日了。”
辛颜去倒了杯热茶,上前去递给柳苏,说:“恩,这个时节是爱下雨的。”
柳苏接过杯子捧在了手心,感受着掌心烫手的温度,嘴角勾了淡淡的笑容。
“过段时间我们出去走走吧。”
柳苏的脸,骇人的苍白,像是失了水分的睡莲,莫名的让人心疼。
辛颜无故的觉得鼻子发酸,红着眼眶轻轻的应了一声,许久平复了情绪,带着笑问:“公子是想看雪吧?”
柳苏的唇角又上翘了,尽管上翘的温柔弧度让人心疼。
“我记得他是最爱看雪的,那时候我们还很小,光着脚跑在雪地里,抓一把纯白的雪,往对方身上狠狠的砸去,然后开怀的大笑,不顾自己的双手和脸被冻得通红。”
“那年他进宫时也是个雪天,他还笑着站在宫门前朝我挥手,鹅毛般的雪不断的从我们中间落下,落在我的睫毛上,而他在我眼中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到白雪完全的覆盖我的视线。”
“已经许多年了,每年,都习惯了冬日他的笑容,都习惯了他用自己的手脚为我暖身,也应习惯了没了他的日子,可是,今年却是格外的想他,或许,是因为,今年离他特别的远。”
公子,你是寂寞的吧?
辛颜差点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的逼回肚去。
她沉默的看着面前至高无上却又无比渺小悲伤的人,觉得今年的秋天特别的萧条。
吃过了晚饭,辛颜伺候柳苏泡了温泉,便去了收留了那一身是血的男人的房间。
那男人脸上的血污已被擦洗干净,一张俊朗无比的脸露了出来,英挺的眉,直挺的鼻,薄薄的唇。完美的五官如同那个神匠用刀雕出来般,线条硬朗深刻,精致而美丽。
男人受伤不轻,外伤内伤都有,但是早已醒了,看到辛颜进来,便警惕的静观其变。
辛颜端着一份饭菜,含笑走进,说:“公子不必紧张,我若想杀人,早已动手了,又何必救你?况且,你我素不相识,我又何故杀你?”
男人觉得这女人不简单,但又没有加害他的心,便睁开了一双精明的眼睛,直视着辛颜沉声说:“姑娘为何救我?”
辛颜夹了些菜到碗里,拿着筷子和碗走过去,双手往前一送,看着男人的眼睛笑说:“算是缘分吧。”
男人觉得疑惑,迟疑的看了看面前的碗,接过了,道了声谢便开始小口的吃起来。
男人的吃相十分有素养,看来身份不简单。
等男人吃得差不多了,辛颜才渐渐的凝下笑脸,平静的说:“我救你,是因为想为我家公子祈福。”
男人吃饱了,辛颜接过碗筷放到了桌上,男人说:“什么意思?”
辛颜转过身,看着男人皱了皱眉,心情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我家公子病重,听说上天有好恩之德,若是救你一命,能让我家公子病情好转一些,便是恩赐了,可是。。。。。。”
辛颜也知道自己这是异想天开,上天若真有好恩之德,那哪来那么多的冤情和仇恨?
男人用手指拭去唇边的残渍,缓缓的说:“姑娘救命之恩,必当会报,不知你家公子患了何疾?”
辛颜看了看他,说:“寒症。”
男人笑了一下,说:“寒症并不是不治之症,等我伤势稍缓,我去看看你家公子。”
辛颜面上一喜,问:“你懂得治病?”
男人摇摇头,笑说:“不会,不过懂得抑制体内寒气而已。”
过了几日,连绵不绝的细雨有了停歇的势头,一缕缕白色的光线划破了灰色的天空,似乎是一道道纯白的线胡乱的绣在了脏乱的绣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