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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这天买了许多菜,院子里摆了好几桌,只等着晚上好好庆祝一番。
      暮色四合,晚风送凉。
      院子里张灯结彩,仆人们将菜肴有序的摆放在楠木大桌上。
      柳苏四人一桌,其他仆人两桌。
      等人全部落座后,大门传来沉闷的响声。
      莫丛去开门。
      原来来访的是本城的城主大人。
      柳苏懒懒的起身,笑了一下,说:“城主大人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城主笑了笑,在柳苏那桌坐下,说:“柳公子新居落成,我理当来看一下,薄礼一份,还请收下。”
      辛颜接过城主递来的盒子,用手掂了掂,还挺沉。
      柳苏抬手招呼,说:“多谢了,酒菜一般,大人不要嫌弃才是。”
      城主笑着说:“哪里,柳公子称呼我君羽就行了。”
      本来及普通的庆祝在诡异的气氛中进行,下人们是战战兢兢,主人们是不情不愿,唯有客人喜笑颜开。
      这顿饭吃完后柳苏对君羽说:“天色已晚,这里离城里还有段距离,不如在此住下。”
      君羽也不客气,点头应允。
      夜深人静之时,两个偷偷摸摸的人影趴在一间房的窗户上。
      两双眼睛盯着里面,盯了许久,一个女声不悦的说:“我总觉得这个家伙有问题,你说,他为什么还不行动?”
      一个沉稳的男声答说:“不知。”
      女声又说:“按照死者日子的推算,这两天该有个倒霉鬼了,不过你说,他选的大都是年轻体壮的男子,为何会对我们主子这么青睐?主子已经辞官,虽然算是个贵族,但是一城之主权力何其大,他何必这么讨好我们家主子。”
      “不知。”
      听到回答,女声愤愤的说:“算了,回去睡觉,都守了大半夜了。”
      两个身影悄无声息的隐去,他们走后,门,开了。
      这日柳苏正在院子拿着一本书看着,辛颜走过来趴在柳苏边上,看了看书名笑着问:“主子,你怕咱家的钱用花啊?”
      柳苏拿书敲了下辛颜的头,抬手揉了揉眼角说:“总不能坐吃山空,为了对付封家,基本上贪来的钱财都挥霍得差不多了。”
      辛颜皱了下小巧的鼻子,说:“咱们家的钱可以尽情用好一段日子,您干嘛这么着急。”
      柳苏笑笑没说什么,莫丛从花间那边走来,笑着说:“公子,我家以前就是世代从商的,这个问题不如交给我?”
      柳苏顺从的将手中的书抛过去,懒懒的说:“看得真是烦透了。”
      莫丛接过书,翻了几页,说:“都是些很平常的,我们家以前是做茶叶和布匹生意的,我去请个账房先生来,一切应该不是问题。”
      “随你。”柳苏翻了个身,渐渐的闭上眼睛呼吸也平稳下来。
      辛颜站起来笑着说:“看不出来你还会经商。”
      “如果不是当年无故起了祸事,现在我该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
      莫丛的眼睛黯了黯,又笑了笑,对辛颜说:“你取些银票给我,这段日子我出去转转,就不回来了。”
      辛颜应了一声,正抬步朝屋内走去,走了几步停下皱着眉头说:“前几日又有人死了,你知道吗?”
      莫丛点点头,看了看已经睡着的柳苏,郑重的说:“那个君羽有问题,这段时间你们好好照顾公子,无论何时都不能让公子单身一人,去多找几名护院回来。”
      辛颜点点头,回屋去了。
      当天莫丛就走了,其实他一直有这样的想法,毕竟不能在这里坐吃山空,无论做什么都需要钱,没有钱,真的是寸步难行。
      炎热的夏日似乎能拉长时间,昏昏欲睡间又不知不觉的溜走,转瞬,已经入了秋。
      柳园外面的林子变成了黄色,枯黄的叶子堆满了地面,等待慢慢枯萎,腐烂,融进树根,来年春暖花开,再慢慢的从枝蔓长出来。
      小溪的流水依旧清澈见底,河底的卵石已经被磨得又平又滑了。
      不远处的小村庄传出欢庆的声音,今年的麦子稻穗是长得又饱满又多。
      有几个小孩子光着脚丫子从退了水的大河那边游过来,手里还抓着几个河蚌,欢天喜地的朝小溪走来。
      莫丛已经两个月没有归家了,不过家里依旧是老样子,伺候的仆人多了,护院的人手添了,家里还添置了不少名贵的花瓶画作。
      上次莫丛回来时,给柳苏带来了一把好琴,是他在一家古玩店买下的。
      入了秋,天气就不觉冷了,身上的衣服加了厚,走起路来倒是比起夏天多了几分沉稳和慵懒。
      柳苏在院里坐得闲了,便去了小溪边,那边有四个小孩光着腿在抓虾,纯真的笑脸稚嫩的欢叫声让秋天也多了几分明媚的色彩。
      坐在了小溪不远处的草地上,柳苏安静的看着那群玩耍的小孩,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
      恍惚间好似回到了那年,一对夫妻牵着孩子的手,一起走在萧索的秋天,风很大,阳光像被水浸泡了般。
      小孩牵着风筝的线头,年轻俊朗的丈夫牵着风筝。
      小孩欢快的往后退,对自己的父亲大喊:“爹,爹!放手啦!”
      男人爽朗的笑了一声,松了手,小孩边后退边放线,两只又黑又大的眼睛注视着飞在半空的风筝。
      女人温婉又美丽,慈爱的看着心爱的儿子,说:“苏儿,当心脚下。”
      夫妇两相拥着,满脸都是慈爱的笑容,温柔的注视。
      这种笑容,没有阳光炽烈刺眼,但是却比阳光更加的温暖,如同冬日的温泉一点一滴的渗透了皮肤,慢慢渗进骨髓,每一滴血,没一块肉,都变成无比柔软。
      这种目光,安静但坚定,温柔而且坚韧。包含着穿透时间和距离的力量,包含另人无比心软的柔情和爱意。浓烈但不勉强,柔软但不懦弱。
      风筝飞向了蓝天,小孩很高兴的欢呼,夫妇两都露出赞许的目光。这种目光,不论孩子做的有多么糟糕,都是他们的骄傲,都是他们的珍宝。
      “大哥哥!”
      一声稚嫩的童音唤回了柳苏的思绪,他收回恍惚的目光,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光头的小男孩,满身的泥巴,笑得十分快活。
      小男孩伸着双手,掌心捧着一个圆润光滑的白色石头,石头中间还有几道绿色的影子,构成的轮廓很像一朵花。
      “这个给你!”小男孩满眼期待的说着,双手往前送了送。
      这个手势,是孩子最单纯最真诚的表现,好似一个小小的玩具,都能成为他们崇拜的对象。
      “谢谢。”柳苏伸手接过了石头,小男孩抓了抓后脑,羞涩的笑了一下,听到同伴的呼声立马又蹦又跳的跑了。
      那群孩子抓了些小虾就回去了,一路上咋咋呼呼欢天喜地。
      柳苏握着小小的石子,心非常的柔软,有种一碰就会碎的错觉。
      到了吃饭时间,辛颜来找柳苏,看到柳苏握着一颗石子发呆,上前说:“主子,吃饭了,您手里拿着什么呢?”
      “没什么。”柳苏淡然的将石子收入袖中,跟着辛颜一起朝柳园走去。
      “对了。”辛颜跟着柳苏,为难的皱了皱眉,一跺脚说:“莫大哥说今天会有客人来,公子下午去见见吧?”
      柳苏走得很慢,步子抬得低,手罩在袖中,两只手微拢,一副慵懒的样子。
      “什么人?”
      不甚在意的问着,柳苏的思绪有些恍惚,最近的日子太过清闲,少了那些勾心斗角,阴谋算计,好似脑子身体都变得迟钝了。
      辛颜的眼睛转了转,笑着说:“见了您就知道了。”
      一阵冷风吹来,辛颜抱着胳膊缩了缩身体,看着前面气定神闲的纤长身影,开口说:“最近起风了,公子外出时最好是披件斗篷才好。”
      吃过饭,柳苏擦了擦嘴准备回屋去睡个觉,辛颜从门外领进一人,说:“公子,人来了。”
      柳苏抬眼看去,有些惊艳的看痴了眼。
      这人面若芙蓉,黑发如瀑,身材倾长,两只眼睛如同黑幕盛星。
      辛颜很少见柳苏这个样子,笑了一下说:“这位是沧淮,这是我主子柳苏。”
      柳苏回过神来,见对方脸上隐隐不悦,垂眼浅笑:“抱歉,不知贵客要来,辛颜,去准备些饭菜,等贵客吃过饭再谈。”
      “我吃过了。”沧淮冷淡的说了一句,双眼视处,毫无波澜,颇有众生平等的态度。
      辛颜见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忙笑说:“那就请公子到后堂。”
      辛颜去拉柳苏,柳苏顺从的站了起来,浅笑着对沧淮说:“还是去院子里吧。”
      三人去院子的路上,辛颜小声的问柳苏:“您知道他来是做什么的?”
      柳苏斜眼看了看辛颜,弯唇一笑,说:“恩,我这病,若是不治,怕是挨不过今年冬天。”
      辛颜惊喜的张大了眼睛,开心的说:“我们就是怕你不肯去看大夫,所以才让莫大哥从外面请来了沧淮。”
      柳苏轻轻的低叹一声。
      他不是不肯去看大夫,只是不想再挣扎。
      这个红尘,他苟延残喘到今天,只是为了报仇,只是为了报仇之后,能够安安稳稳的过几天平淡的日子。
      他所求,不过是求个清静,至于平安,双亲已故,平安与否,谁又会在乎?
      辛颜虽泼辣,但是也心细,她看得出柳苏心中一直有个死结。
      其实哪个人的心中没有一个结?这个结,就是羁绊。
      来到了人世,与自己羁绊最深的就是双亲,双亲逝去,没有别的羁绊让自己生有所恋,那么就如同行尸走肉,一直被双亲所羁绊。
      扶着柳苏坐下了,辛颜站在一旁对沧淮恳切的说:“还请公子一定要治好我家主子,多少诊金都成,还请公子一定尽力。”
      沧淮看了辛颜一眼,冷漠的去给柳苏搭脉,面上平静的说:“你家主子心静如水,对这尘世毫无眷恋,纵然医好了,也是一具会走动会说话的尸体罢了,平白多添了几十年的烦恼丝。”
      柳苏半眯着眼睛含笑腮边,只笑不语。
      辛颜脸上青白交加,又不敢得罪沧淮,含怒说:“公子怎可以这样说?”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情?”沧淮冷清的目光看着柳苏,收回搭在柳苏手腕上的手,平静的说:“这病不难治,寒症乃先天气血不足所至,后天寒气入了精血才导致病发,我开些药,一直吃着,不过这些药的药性比较烈,会引起虚火伤身,而且偶尔会咳血,现在入了秋,准备温泉,倒入药材每日浸泡,坚持几年就没事了。”
      辛颜脸色稍缓,担心的问:“公子体内可有寒毒?”
      沧淮站起了身,说:“寒毒早已入骨,不过柳公子这些年生活富裕,加之好好保护,寒毒暂时不会危害身体,不必担心。”
      “多谢公子了。”辛颜面上一喜,引了沧淮入屋:“还劳烦公子写下药方,我立马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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