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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这日,凉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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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凉风习习,花香阵阵,夏蝉啾啾的叫着。
柳苏在藤椅上翻了个身,柔软的薄毯顺着起伏的线条滑动,柳苏伸手拉了拉毯子,睡得一脸惬意。
那边的木桥上慢慢走来一人。
来人走近了,仔细看着柳苏的睡颜,忍不住轻轻的笑,顺手拿了地上一根草去拨弄柳苏的耳朵。
因为痒的缘故,柳苏皱了皱眉,配上一张苍白病态的脸,真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来人捂着嘴低低的笑着,柳苏冷不防的睁开眼,伸手揽住来人的腰拉进怀里就挠他的腰。
来人一下子笑得眼泪都彪出来了,哈哈大笑的同时连连告饶:“苏,苏,我错了,哈哈,我错了,哈哈,别挠了。”
柳苏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双手叠放在脑后,很惬意的样子看着对方笑:“你怎么来了?”
来人顺势就坐在了他腿上,擦了擦眼泪抬起一张漂亮如花的脸看着柳苏。
“这样的,东日之国派出的使者要来,不过他们先送来了一位美人,名义上说是他国的第一美人,要来比美,目的就是为了显摆,还有送给圣主享用,我来找你,是问你的想法。”
柳苏抽出右手握住了他的手,笑问:“吃醋么?”
普虚夸张的张了张嘴,拿开了柳苏的手站了起来,桃花眼带着另类风情看着柳苏笑,妖娆之态、媚惑之姿,淋漓尽致。
“吃个屁,要不是因为你,老子会去伺候他吗?”
柳苏扭过头低低的笑。
普虚看到柳苏笑得这么猥琐,双手叉腰瞪圆了眼睛怨气的说:“你笑什么笑,再笑我就不理你了。”
柳苏直接拉上了薄被继续笑。
“喂。”普虚嘟着嘴巴拉了拉他的被子,听到柳苏轻轻的哼声觉得很不爽。
“好了好了。”柳苏半眯着眼睛,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心绪似乎平和了许多。
“我不笑就是了,你来我这里,他知道吗?”
普虚也同柳苏一样,挨着他躺下,双臂叠在脑后,枕着头,看着天空许久,才低声应说:“恩。”
“苏?”普虚沉吟了许久,唤了柳苏一声,听得柳苏应了,轻轻的开口说:“我突然觉得有些厌倦了。”
柳苏看向普虚,发现普虚的脸很平静,这种平静很可怕,似乎看得多了,被生活磨灭得失去了激情和任性。
普虚动着红唇,声音很轻:“我刚开始进宫的时候,觉得什么都很有趣,圣殿里的每一处,从花草,到屋檐,无不精致绝美,他的男人和女人们,每个都是那么有资本的人,跟他们在一起玩弄心机,攀比,开始还觉得挺有意思,到了现在,就算他不来我的住处我都会觉得没什么,更可怕的是,我不再像以前那么希望他去我那里,苏,但是我开始想他了,莫名其妙的想。”
柳苏动了动唇,什么也没有说,伸手将普虚的脸按进自己的怀里。
两人的身体蜷缩在一起,蓝天白云之下,花圃青草之边,花如樱雪之中,两个绝色的人儿,衣发交融。
两人相拥许久,普虚突然问:”苏,你现在觉得快乐吗?“
柳苏轻轻的摇了摇头,普虚轻抚着柳苏的发,轻轻的说:”封太尉当年为了帮助自己的一己私欲,使我们刘家满门被斩,少爷,现在封家已败,你还愿意待在这个地方吗?“
柳苏所管乃圣城的兵马,虽说官职不大,但是实权在握。
这次东日之国来访,柳苏要安排好治安问题,一不能让他国瞧不起,二不能让他国在他的管辖内出事。
东日之国使者终于来了,圣主宣圣城边城各城主,还有朝中文武官吏一同入圣殿仙云宫赴宴。
仙云殿一向是举行盛大宴席的地方,因此摆设建筑都比较奢美和豪华。
柳苏以前只是听闻仙云殿中云烟缭绕,美女如云,常闻酒香。
殿中仙音渺渺,歌声飘飘。
美人随处起舞,身姿曼妙。
这次若不是东日之国来访,恐怕柳苏一辈子都不会见到这传闻中的仙云殿。
这日暮色四合,西边一抹鲜红已染成了深蓝色,圆圆的月亮如月盘般悬挂于半空。
晚风轻抚,殿内灯盏如火,照得四方一片通明。
仙云殿中人流如织,欢笑声与琴瑟之音交合在一起。
柳苏带着琴含坐在宴席的右边,一双眉目含羞般的低垂,含笑腮边。
坐在主位的是当今年轻的圣主,圣主左边是普虚,右边是东日之国送来的美人水流烟。
水流烟不愧是东日之国的第一美人,其美如天仙,虽身为男子,却是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羞怯和妩媚的气质,先不说容颜鬼斧神工,更是在妩媚中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看来圣主十分的喜爱这个美人,目光频频的看过去,眉开眼笑体贴入微。
柳苏不是文人墨客,也非武夫,所以在席中一直保持着沉默,只有被圣主问起时才简单的应答几句。
不愧是仙云殿,果然在地面上缭绕着淡淡的云雾,美人轻柔的裙摆扫过地面,舒臂旋转间便会带动一阵好闻的香气。
宴会的酒也是极不错的,都是圣殿地下埋了许多年的陈年佳酿。
宴席到了高潮的时候,水流烟说要表演一支舞,普虚的眼睛看向了柳苏,说:“柳大人的琴弹得十分好,不如合着流烟的舞来弹奏一曲?”
圣主疑问:“柳大人会弹琴?”
普虚笑了一下,说:“恩,弹得极好。”
圣主抬手大笑了一下,说:“柳卿就表演一下。”
柳苏轻轻的吐了一口酒气,美目张开时带着些酒意,他有些轻飘飘的站了起来,轻声应了一句便坐了下去。
水流烟这时走了出来,婷婷袅袅的走到柳苏身边如女人般的拜了拜,含笑说:“劳烦柳大人了。”
“不敢。”柳苏客气的笑了一下,正眼看了一下这个水流烟,又低垂了眼,接了侍者递来的琴横放在双膝上,如葱十指放在琴弦之上,弦下便发出一阵悦耳的低鸣。
所有的声音突然停止,好似一下子时间凝固了,所有人都停在了那一刻。
水流烟站在了中间,美目流转,眸中一片晶莹如水的光芒潋滟着。
柳苏缓缓的抬起手,小指勾着弦,水流烟突然抬起双袖掩住面弯下腰去,同时宫中响起激昂的琴声。
随着水流烟的舞步,柳苏随心的弹奏,他没有抬眼看水流烟,弹出的曲子却十分的合水流烟的舞步。
琴声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如诉如泣低回婉转,水流烟的舞步亦是柔中带刚,刚中含柔。
一曲毕,一舞止,所有人都震撼了,寂静许久才想起如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水流烟盈盈的走到圣主面前,行了一礼,说:“献丑了。”
圣主大笑着伸手搂住走来的水流烟,将人带进怀里说:“跳得不错,哈哈,该奖,说,你想要什么?”
水流烟含笑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长伴您身边,这就是流烟此生最大的心愿。”
这句话说得圣主更是眉开眼笑,而普虚在一旁有些寂寞的笑着,一直到宴会结束都没有说过什么话。
宴会结束后,柳苏坐着软轿出了宫门,走了几步就出声叫轿夫停下。
出了轿子,脚步有些虚浮的柳苏让琴含扶着慢慢朝柳园走。
头顶的月亮依旧圆圆的,像一块完美无瑕的美玉。
凉风送来阵阵桂花的香味,带着香气的风轻轻的撩起柳苏如黑丝般的发。
有些朦胧的眼,看着圆圆的月亮。
街上早已没了行人,这条街显得有些冷清。
轿夫抬起空轿,和侍卫仆人们一起走在他们二人的后面。
柳苏几乎完全靠在了琴含的身上,抬头看了许久的月亮,才有些哀伤的低下头,半垂着眼睛轻轻的说:“他不快乐。”
琴含冷着一张俊俏的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柳苏的步子很沉,也很慢,一步后面跟着一步,似乎有些艰难。
“他不快乐。”柳苏摇了摇头,闭上眼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苦笑着说:“他那天跟我说,他喜欢上了他,可是为什么他不快乐,他以前不喜欢那个人的时候,他还是快乐的,可是现在却不快乐了,含?”
柳苏求救的看着琴含,抓紧了琴含的手,急切的问:“你告诉我为什么?”
琴含安静的看向柳苏,突然说:“你今天的话好像很多。”
柳苏略带惊奇的看着琴含,“咦”了一声,看了琴含许久,“噗哧”一声捂着嘴笑了。
离开了琴含,柳苏的身子在夜色中便有些飘忽了,他张开双手伸向天空,站立着,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有的位置,除了琴含。
“对不起!”
柳苏突然大喊了一声,喊完之后捂住脸蹲在地上哭了。
天空忽然落下如丝的细雨,被风一吹,就像无形的薄纱般飘飞起来。
柳苏依旧在哭,哭的声音越来越大。
琴含冷漠的看着蹲在地上的人,一直保持那样的姿势站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苏的声音慢慢的哽咽,他擦干了眼泪站起来,很快的朝前走去。
没有谁会真的可怜谁。
没有谁真的会体验到谁的悲伤。
其实柳苏也厌倦了,厌倦了官场,厌倦了这个人情冷漠的世界。
报了仇,心中所有的恩仇其实都放下了,封家毁灭的时候,柳苏的心里并没有觉得多大的快意。
给普虚说了一声,柳苏带着莫丛等人离开了圣城,他辞去了官职,决定从此游戏一生。
一身锦绣加身的男子站在厅堂,听完下人的报告,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带着丝丝冷意笑说:“柳苏啊柳苏,你以为铲除了封家就可以退出了吗,你以为,绝了后患就没了顾虑了吗,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让我认识了你。”
当时柳苏哭的时候,琴含保持了冷漠,他还知道,不远处有个人在窥视着。
这个人的目光,向狼一样,阴冷但是全心全意的注视。
出了圣城门,坐在马上的柳苏对琴含说:“当初的诺言已经完成了,你可以走了。”
琴含冷漠的点了点头,然后双腿夹了马肚,一声不吭的走了。
辛颜看着琴含的背影,目光很复杂,她犹豫了一下,看着柳苏说:“您真让他走了?”
柳苏摸了摸马鬃,看着前方葱郁山林中间的道路,轻轻一笑,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