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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1 夏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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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星空无比璀璨,这是宁静的美,可以让人暂时的忘却尘世的烦恼,忘却自己还身处乱世。
急急的步子打乱了平静的夜,花树下的男人微微的仰着头,廊上挂着的红灯笼照亮了一半的绝世容颜。
“主子!”沉稳的声音丝毫不见气息的紊乱,来人在靠近男人时调整了步子,稳步上前俯首说:“抓到了,正在皇城的路上。”
男人伸手抚着花枝,弯弯唇浅浅的笑开,有些病态的脸转过去,冷幽清灵的眼淡淡的扫在来人的头顶,目光却是幽深飘忽的。
“不要动他。”男人这么说了一句,掉转了身子朝卧室走去,步伐还有些虚浮。
二日后,当朝逆贼封太尉逃亡老家时被抓获,现正收押在刑庭的水牢中。
通过森严的入口走进刑庭的水牢,长长的甬道便透出一股森冷和寒意。水牢四壁因两侧的水池而晃动着梦幻般的晶莹色彩,加上横梁上挂下的大红灯笼,诡异阴寒的同时散发着令人背脊发凉的冷意。
饶是外面艳阳天,进了里面也是冷得发抖,在里面执勤的卫兵常年体温都是偏低的,许是习惯了。
一间编排着204的牢房内,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四肢被铁链锁住,除了头部整个身子都被冷水淹没,透着丝丝冷气的池子里,还有游蛇在水面。
老人垂着头,花白的头发散落在眼前,看上去十分的落魄。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老人立即抬起了头,目露凶光的看向正前方,左侧的通道,慢慢的走出一人,老人两眼射出仇恨的光,咬牙切齿的怒吼出声。
“柳苏!你这个畜生!亏老子养育你了十年,到了今日你居然谋害老夫!”
因为激动,铁链和击水的声音响起了一片。
冷清的牢房似乎有些热闹了。
银白色的长袍上绣满了精致的图案,腰带是修了流云的白色,穿着流云靴的柳苏面色冷清,倾城的脸上面色有些苍白。
抬起宽大的袖子遮住了半张脸,柳苏低低的咳了几声,后面跟着的青衣女子立即将手中的披风搭在了柳苏的肩膀上。
柳苏伸手拢了拢加了毛的艳丽披风,斜挑的眼睛淡淡的朝水域中的人看去。
艳丽的桃红衬着手指的苍白,连指甲都是白得骇人。
柳苏弯着唇浅浅的笑,声音也是低低柔柔的。
“干爹何必动怒呢,柳苏自知如果不是您,五岁那年柳苏就该是一缕亡魂了,但是干爹可是忘了,柳苏说过,干爹规矩的做自己的太尉就好,可是干爹您做了什么呢?”
清润的眼中突然射出冰寒如雪的光来,封太尉只觉得背脊发冷。关在水牢两日,习惯了这里的低温,整个身子都没了知觉,但此刻,他还是感觉到了寒意,渗入骨髓的寒意。
“你残害忠良,搜刮财富,贪得无厌,暴虐残忍,难道老夫做的有错?!!!”
柳苏轻笑,又忍不住轻轻咳了几声,再抬眼时眼中的一点温情化作了冰雪。
“您没错,柳苏的身体您是知道的,柳苏这次来只是看干爹最后一面,还有,奉劝干爹将那封信交出来,我会好好照顾西峰哥和怜儿妹妹的。”
“柳苏!你是畜生!你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怒吼的声音震得耳朵都发麻,柳苏轻笑一声,已经快步离开了这个寒冷的地方。
刚出了门口,带着狂热气息的阳光就将他整个人包裹住了,柳苏眯着眼带着笑不动了。
从柳苏身后走出的青衣女子,为难的抿了抿唇,将柳苏身上的披风取下放到了左手的臂弯里,沉吟着开口:“主子,清溪不是故意的,忘主子可以绕了他这一次。”
柳苏睁开了眼睛,朝前走了几步,又停下侧头看着那女子轻柔的说:“他这次伤的不轻吧?”
辛颜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难看,她后退两步,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的男人,又不敢回头去道歉。
低下头,辛颜恭敬的说:“辛颜知错了,还请主子惩罚。”
柳苏掉过头继续走,步子很慢而且虚浮,病怏怏的,连声音也是轻飘飘的。
“我不喜欢别人认错。”
辛颜不敢揣测他的想法,回头抱歉的看了一眼被自己撞到的莫丛,跟上柳苏惶恐的说:“封太尉派了几十名上等的护卫,清溪已受重伤,奴婢希望主子体恤。”
“啪”。
辛颜捂住自己被打伤的左脸,眼里浮上了泪花,但固执的咬着嘴唇,又说:“望主子体恤。”
“啪”。
辛颜吐了一口血,两边脸都红肿得老高。
琴含不知什么时候从水牢出来了,走在了柳苏的右边,两只手安静的垂在身体两侧。
辛颜又想说什么,莫丛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一阵虚影扫来,莫丛没有躲,硬生生的接了这巴掌。
琴含加快了步子跟上柳苏,微微的走在后面。
莫丛擦了嘴边的血,揉着脸颊快步走过了辛颜。
因为那一声低叹,辛颜恳求的话没说出来,委屈得眼泪在眼眶内打着旋儿。
四人走出了刑庭的范围,出了大门就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这条街素来冷清,因为诸多原因连路人都少得可怜。
柳苏看了看华丽的软轿,止步不前,辛颜好不容易吞下去的话又到了口边,恳求的看着柳苏的侧脸。
柳苏带着漂亮的笑,整张脸因为病态和美丽已经到了虚幻的地步,他突然转过身子,清凉的目光落在辛颜脸上,轻柔的说:“溪儿的事我不会怪他,相较,我更不喜欢别人教我怎么做。”
“是,奴婢知错。”辛颜含着泪低下头。
“你们先回去。”柳苏转身朝右边的街道走去,琴含接过了辛颜手中的披风跟了上去。
拐过了这条街,就是另一番景象。
高楼林立,小摊摆满了街道两旁,人声鼎沸,喧闹成景。
避开了跑闹的小孩,柳苏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四处的看着,如同普通的公子哥。
琴含低声说:“那封信在封西峰的手中,封太尉咬舌自尽了。”
“在西峰手中。”柳苏顿了下步子,似自言自语的轻声说着,又含笑看了琴含一眼,“可说具体在哪?”
琴含微垂着头,恭敬的应着:“缝在封西峰常穿的月色袍子内。”
柳苏点了点头,轻轻笑道:“走吧,去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