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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心话 原来她可以 ...


  •   “喂喂喂,上班时间不可以走神啊。”

      靳珞珈拍拍初夏的办公桌,促狭的问;“上市公告书这么有趣吗,看你笑得这么甜蜜蜜?”

      初夏面红过耳。

      那厚厚一叠的资料里,都是-----,听起来硬邦邦毫无感情的词汇,根本没什么好看的。可是在她的眼中,看到的都是“谢君远”三个字而已。

      “怎么不敲门啊。”

      “我敲过了哦,是你神游太虚,没听到而已。”

      不认真工作还被抓了个现行,初夏很羞愧的低头喝了一口茶。

      眼尖的靳珞珈立刻发现了她脖子上浅浅的一抹红痕:“噢噢噢,好说没有男朋友,吻痕哎,终于被我发现了!”

      初夏大窘。

      “好啦好啦,知道你脸皮薄,我也就不严刑逼供了。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话虽如此,她还是一脸八卦不成的遗憾表情。

      “那个,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想来问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和我一起吃饭。”

      刚指责完别人上班时间走神的珞珈却嚣张的讨论着这个和工作更没有关系的话题。

      “哦,可是我今晚已经有约了。”她很不好意思地说,杨扬眉毛,那是谢君远的招牌动作,她时常见,也不知不觉地被传染了这个习惯,“让谢先生陪你啊。”

      前两天那桩知识产权案终于开庭,靳律师的辩护堪称完美,庭审结束时,何承言当众拿出钻戒向她半跪求婚,震惊了在场的所有司法人员和媒体记者。

      “我现在相信,做律师的你才是最美的你,嫁给我吧,我愿意尊重你的事业,就像你尊重法律一样。”
      何承言终于抱得美人归,现在和靳珞珈两个人天天情浓似火,肉麻的不得了,而且她到现在才知道,靳珞珈那时那么难过所谓伤心人别有怀抱根本不是为了君远,顶多也就是君远把她甩了让她自尊心受到一些挫折罢了。

      自己简直是白白痛苦烦忧了这么些日子。

      “总要保留一点个人空间啊,他今晚也和别人有约。”靳珞珈陷坐在大沙发里,“再说,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和他在一起。”

      “啊?为什么?”

      靳珞珈叹一口气:“和他一起出去吃饭,每次都要和他抢着付账单,烦死了。”

      初夏很无奈的看着她:“有人付账也没什么不好吧?在约会的时候,女士负责艳惊四座,男士负责买单啊,这也是一种双赢的分工合作啊。”

      “我又不是不赚钱没有经济能力的古代深闺怨女,凭什么要他付帐?”

      “每个人都会需要一种自己被心爱的人需要的感觉,你这样坚持不欠他一点东西,也许会让他有种你不需要他的感觉噢。”

      “我需要他,但是不需要他的钱。”

      “这样吧。”初夏露出一脸牺牲小我拯救世界的伟大笑容:“既然他喜欢花钱,而你却不愿意接受,那不如干脆把他的附属卡送给我用吧。”

      靳珞珈被逗笑了,“你想得美!”

      初夏看着她的笑容,终于鼓足勇气说:“靳律师,其实我,其实谢君远——”

      “怎么了?”

      她纠结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要怎么把她和君远谈恋爱这件事表达出来,索性鸵鸟的换了个话题:“我是说,趁着何律师还有钱的时候就多花一点,等他像谢君远那样快破产的时候,你想要花他的钱可就难了。”

      “谢君远破产?谁瞎说他要破产啊?”

      “咦,中天不是都被抵押给银行了吗?”

      现在这条新闻已经在业界传开了,没理由想来消息灵通的靳律师会不知道啊?

      “是啊,可是中天被抵押有什么关系,谢君远又不靠那么一间公司为生呢。”她笑笑:“你不会不知道吧。”

      珞珈看她一幅傻呆呆的样子,忍不住八卦道:“除了中天,谢君远还有好几家公司呢,而且何家在海外广有不动产,艺术品投资更是无数,他家里的珠宝名画,随便拿出一件来都够我们几辈子的薪水了。我们所能看到的,不过是何氏王国的冰山一角。”

      “那就是说,他根本不会破产了?那他为什么全不反抗,任由人家来收购?”

      “可能是他等着要到最后才会给对手致命一击,也可能是他根本对中天已经厌倦了,正等着别人来接手呢。总之何家根基深厚,是赤道的热带雨林,就算放把大火烧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烧得完。”

      难怪谢君远那么轻松,完全感觉不出压力。

      可是,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却故意给自己制造错觉?

      为什么这样的事情,她这个女朋友却是通过别人告诉才得知的呢?

      她越想越觉得不安,那天晚上她和君远约好要去吃泰国菜,看看时间也快到了,便提前出发去找他。

      本来他说要正式介绍最好的朋友给自己认识,她本来想要回家好好梳妆一下再去,不过,她现在可没有心情慢慢打扮自己。

      不知为什么,她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仿佛谢君远突然间变得很遥远,或者,是一直都那么遥远。

      她已经来过很多次,熟门熟路的走进泰苑居。

      这里是半敞开式的格局,每一桌都被绣面屏风和藤蔓拢住,她知道君远一向都喜欢窗边的第一桌,便没让侍应生带路,自己走进去。

      “怎么样,那个尹初夏你到底追上没有?”

      尹初夏听到纱帘那边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这不是何律师吗?原来他是君远的好朋友。

      原来,她连这个也不知道。

      谢君远自顾自的斟了一杯茶,看着对面何承言那张温文的笑脸,觉得十分不爽。

      何承言最近和靳珞珈甜甜蜜蜜,便成天嘲笑他连个小姑娘都搞不定。

      “追上又怎么样,追不上又怎么样,这些都和你没什么关系吧,干卿何事?”
      谢君远皱着眉。

      “当然有关系。别忘了我们的赌约,你要是追不上她,就别想要那个钧窑花瓶了,加油吧,要是追上了,我一定说服爷爷双手奉上。”

      谢君远的声音踌躇满志。

      “我什么时候会输?今天约你来,就是想介绍你给她认识。”

      “也对。那个尹初夏平凡得像一粒沙子一样,难道你还搞不定?”何承言顿了一下,似乎是喝了一口咖啡,“这个游戏好玩吗?”

      “不,这个游戏一点也不好玩。”过了很久,他才很无奈的说。“我一点也不想再玩下去了。”

      原来谢君远这么厌烦自己吗?

      她坐在帘幕后面那一桌,面容如雪苍白。

      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尹初夏完全不知道。她只是坐在那里、坐在那里,什么都不能想,心中一片冰凉空白。

      居然没有眼泪,她用手指碰碰自己的脸颊,原来自己没有哭,原来她可以这么坚强,可是她多么希望自己永远也不必学会坚强。

      虽然她什么都没点,侍应生还是很有涵养,客气的毫不打搅,任她就这么坐至天黑。

      “昨晚为什么放我的鸽子?让我在别人面前很丢脸。”

      第二天,谢君远一见初夏便很不满的质问着。

      “我——”她只讷讷的,不知应当说什么才好。

      “嗯?”他不明所以的看她,口气很冲,眼睛里却满是盈盈的笑意。

      她硬生生地把话咽回腹中,“昨晚我工作很忙,加班了。”

      “靳珞珈还那么工作狂?你还是早点换个工作吧,别累出亚健康来。”

      她强颜欢笑着说:“哪有那么严重啊,我们去那里吃晚饭?”

      “啊,我都快破产了,不如你请我吃饭吧。”

      “好啊。”

      她淡淡答应。何必呢,他名下财产不计其数,何必现在还要骗她?

      她请他去了第一次见面时去过的那家餐厅,她想,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吧。

      可是,直到结完帐走出餐厅,她都没有办法把分手二字真的说出口。

      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故意,他们点的餐点和第一次来这里时的完全相同。

      鹅肝酱三文鱼片卷成精巧的玫瑰花形;新鲜龙虾浸染了芝士和奶油的浓香,有种难以言喻的清甜滋味;松露玉米浓汤里漂浮着细细的火腿丝,香浓无比。

      主厨的功力如往日精湛,服务生依然知情识趣,这一餐也同样至少用掉了她一个月的薪水,但是却并未得到他的赞美。

      “还真大手笔,我还以为你会请我吃路边摊呢?啧啧,不会是你偷偷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想请我吃顿大餐赔罪吧?”

      “你这样的大少爷,路边摊怎么能吃得惯?”

      “要是某人真的想请,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尝试一下。”

      “是吗,那今天真是抱歉。”她垂下眼睫。

      “下次再请我一次就行了。”

      下次,还有下次吗?

      “其实,你知道我最想吃什么吗?”

      “什么?”她没什么兴趣地问。

      “你做的菜啊。”

      “我不会。”她没什么兴趣地说。

      “我怎么找了个这么笨的女朋友啊。”他无奈的长叹。

      “我这么笨,你为什么喜欢我?”

      这个问题她曾经问过,也曾经为他的答案而觉得满心欢喜,现在想来,却只剩苦涩。

      而这一次,他连敷衍都不肯,一幅百无聊赖的模样,“你不知道男人最讨厌被问到的就是这种问题吗?

      “我想知道。”

      君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总喜欢问为什么,一脸无辜,没有足够安全感的追问。

      她不明白,爱是没有理由无法解释的。

      “你总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爱我?就因为我出身豪门,英俊过人?”

      她雾蒙蒙的一笑,“也许是吧。”

      自己究竟爱他什么呢?

      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人。

      也许自己不过是个虚荣的灰姑娘,遇见王子就会爱上。

      “那么如果有更好的人出现,你也会爱上别人了?”

      她用力想了想,仿佛故意挑衅般的问:“是又怎么样,觉得紧张吗?”

      但他一点也不紧张,只耸耸肩,“比我更出色的人?这个世界上还不存在。”

      他永远都是这样的骄傲。

      上甜点时,谢君远看着她面前的樱桃Souffle,很不屑的问:“你真这么喜欢吃Souffle?”

      完全是质疑她品味的口气。

      “嗯,很软很甜啊。”

      他撇撇唇,指点着:“我从不觉得Souffle有什么好吃的,十分钟内就要趁热赶快吃完,烫得什么味道都没有。”

      她轻轻的苦笑,忽然觉得食不下咽。真的,有什么好吃的呢,十分钟过去,还有一大半堆在甜品杯里,冷却下来就塌在杯底,像揭了底牌的爱,冷硬无味。

      车停在她家楼下,再见吻之后,她忽然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素来风度无可挑剔的他倚在车门上差点摔倒,半晌才大笑着说:“你在向我求婚吗?”

      想想忍不住又哂笑道:“你居然会说这样的话,女孩子要矜持一点。”

      初夏听他毫不留情嘲讽,竟然不觉得什么难堪,听着听着,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笑自己还那么傻,居然会想要和他有什么天长地久,细水长流。

      赵默寒说得很对,这世上没有所谓的误会或者苦衷,不爱就是不爱,就算她再怎么自我催眠,也没有能力改变现实。

      自己多么傻,还以为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就算一开始是欺骗,后来总也会有一点真心。

      原来却只是自作多情。

      谁说爱是两个人的事情,爱只是一个人的事,谁都只能决定一个人的爱,却无法决定所爱的那个人是否也会付出同样的感情来回应。

      “你笑什么?我可没答应你的求婚啊?莫名其妙的,真搞不懂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用食指刮着她的小鼻子。

      “那就别揣摩啊。要想和一个男人相处愉快,应该多了解他而不必太爱他;要想和一个女人相处愉快,却别想去了解她而只要好好爱她就可以了。”

      “谬论。”他批驳道。

      “这可是莎士比亚的名言呢。”

      “那你只想要了解我而不想爱我吗?”

      她怔住,良久才苦笑:“我真的不想。”

      只是心之所向,连自己也无法掌控。

      一个人的房间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她突然觉得安静得可怕,就随手打开了电视机。

      《名侦探柯南》的卡通片里,变得像个小学生一样幼稚可爱的柯南恍然大悟的说:“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她看着看着,也恍然大悟,原来事情是这样的。原来一件事美好得不像真的,那便的确不是真的。

      原来他,根本不爱自己,原来他,从没爱过自己。

      她以为自己会哭,却发现,痛到极致,原来是不会有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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