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觉醒之旅》王陈霖雪

52、工作5

　　在那个年代，奶奶就职于本市条件最优、口碑最好的医院。那时候，医生可是备受尊崇的职业，救死扶伤，护佑一方百姓安康，大家打心底里敬重他们。奶奶每次下班回家，时常会带回一些病人满怀感激送来的心意 —— 或是几枚自家母鸡新下的鸡蛋，或是一篮刚从菜园摘下还带着泥土芬芳的新鲜蔬菜。在当时，医患之间的情谊质朴而纯粹，没有如今这般紧张的氛围，面对病人诚挚感谢的小礼物，大家都欣然收下。于奶奶而言，这些看似微薄的馈赠，实则承载着病愈者满满的感恩，比每月领到手的工资还要珍贵，那是患者对她医术与仁心的高度认可。
　　那时奶奶所在的科室，共有七位医护人员并肩作战。科室主任姓朱，是一位面容和蔼、体态富态的老奶奶，再有一年便要光荣退休，却依旧坚守岗位，为科室的大小事务劳心费神。两位副主任各有所长，一位姓秦，四十多岁的男士，身形精瘦，鼻梁上架着副眼镜，闲暇之余最大的爱好便是钓鱼，整日里脸上都挂着乐呵呵的笑容，仿佛没有烦心事能扰了他的悠然；另一位副主任同样姓朱，五十多岁的女性，性格内敛，平日里话语不多，但肤色白皙如雪，用奶奶的话说，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皮肤最白的人，举手投足间透着温婉。剩下的两位大夫，一位是奶奶，另一位是她的闺蜜魏奶奶。说起这位魏奶奶，小竹子可熟悉啦，她常来家里做客。如今的魏奶奶体态丰腴，可奶奶时常回忆起年轻时的她，那可是科室里公认的 “一枝花”，追求者众多，风采动人。至于科室曾经的那两位实习生，后来都没分配到本科室，时光悠悠，奶奶也不太能记清他们的模样了。
　　科室里的氛围一直很好，上级领导体恤下属，同事间互帮互助，医患之间彼此尊重、相互信任，大家已经并肩作战了七年了，彼此都很有默契，可以说都是朋友已经不光是同事了，那时的奶奶啊，意气风发，恰似现在的小竹子一般，浑身洋溢着青春活力，一心扑在治病救人的事业上。
　　然而，微妙的变化却悄然在朱主任快要退休的半年前滋生暗长。起初，大家只是在私下里偶尔议论，说主任之位即将在两位副主任之间抉择，至于这股暗流究竟何时涌动而起，谁也说不清道不明。
　　有一天，朱副主任特地找到奶奶闲聊。一开始，两人只是叙着旧，一同回味那些年在科室里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奶奶起初并未察觉异样，只当是同事间的寻常叙话。可聊着聊着，朱副主任话锋一转，提及奶奶家中的情况。奶奶育有四个孩子，彼时爷爷也有工作在身，双方老人都远在老家，帮衬不上。奶奶难免会碰上需要请假照顾孩子的状况，有时实在没办法，甚至会在值班时把孩子带到科室里暂作安置。朱副主任微微皱眉，语重心长地叹道：“这种事儿啊，咱们女人的难处，男人哪能体会哟。以后朱主任退了，这科室就靠秦主任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还能不能行得通咯。”
　　奶奶刹那间便心领神会，这看似云淡风轻的家常话背后，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让她表态、站队。可一想到往昔大家相处的那些美好时日，科室里不分你我，奶奶实在不愿卷入这般暗流涌动的纷争。于是，她佯装懵懂，脸上堆起憨实的笑容，嘴里打着哈哈，含糊几句便将此事糊弄过去了。只是，经此一事，科室那原本纯粹无瑕的氛围，终究还是像平静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澄澈安宁。
　　可没过几日，秦副主任也瞅准了个空当，把奶奶拉到一旁闲聊起来。有了之前朱副主任那次 “打预防针”，奶奶心里跟明镜似的，瞬间就洞悉了此番谈话的用意。但她打心底里抵触卷入这场权力更迭的漩涡，于是便施展起 “迂回战术”，开启了一场话题大 “漫游”。
　　刚起头，奶奶佯装兴致勃勃地跟秦副主任唠起他的钓鱼爱好，从哪种鱼饵最招鱼儿青睐，聊到哪处水域藏着罕见的大鱼，秦副主任起初还耐着性子陪着聊，可眼神里的急切却时不时透出来，显然没被奶奶这招彻底糊弄住。眼见钓鱼的话题有点 “兜不住” 了，奶奶又机灵地一转话锋，扯到最近科室接手的几桩疑难病案上，分析起病理特征、探讨着治疗方案，秦副主任这下彻底明白了奶奶的心思，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摆了摆手说：“算啦，你还小，咱们这些老家伙的事儿，你不想参与就不参与吧。你呀，就一门心思扑在治病救人上，安安心心地当好你的大夫，其他的别操心。” 这一番话，让奶奶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那一刻，她心底竟天真地燃起一丝期望，他们往后不会再来找自己 “站队” 了吧。奶奶暗自长舒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往日那单纯无忧的笑容，仿佛又回到了科室氛围未变之前的美好时光，满心期许着日子能回归正轨。
　　就在奶奶满心以为能就此回归往昔平静的工作状态时，一天，医院的纪委书记突然召集奶奶他们科室的人逐一谈话。
　　谈话伊始，书记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科室平常有没有人收受病人的礼物啊？” 奶奶没多作他想，毕竟在那个年代，病人出于真心感激送些家常的小礼物，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于是她坦率地回答：“有啊，有时候病人会送些鸡蛋，还有刚从地里摘的新鲜蔬菜之类的，大家一般都会收下，这也是患者的一番心意。” 书记听后，脸上神色未起波澜，既没惊讶，也没立刻表态。紧接着，书记话锋一转，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你们朱主任平日里工作的时候，有没有特别关照朱副主任？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情况，你仔细回忆回忆。” 奶奶闻言，不禁微微皱起眉头，认真地在脑海中搜索过往的点滴。在她的印象里，朱主任为人宽厚友善，一直对科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关怀备至，要说特别关照，反倒觉得朱主任对她和魏奶奶这两位女大夫更为贴心，不管是排班时考虑她们照顾家庭的难处，还是在业务指导上花费的精力，都比给两位副主任的要多。奶奶秉持着实事求是的态度，一五一十地跟书记如实相告。谈话结束后，奶奶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不明白书记为何突然问起这些问题，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近期科室里暗流涌动的氛围变化，暗自揣测这一切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关联，只盼着这场莫名的风波能早日平息，科室能重回往日的和谐温馨。
　　等到魏奶奶也结束了与纪委书记的谈话，两人一道结伴返回科室。一路上，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反复咂摸着书记那些问题的深意，可思来想去，终究还是一头雾水，猜不透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鉴于当下科室里那微妙复杂、暗流涌动的局势，两人心照不宣，回到科室便默契地没再多提此事，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触动了哪根敏感的神经。
　　然而，平静只是短暂的。没过几天，朱主任突然召集科室全员紧急集合，就连那些正值轮休、在家的同事，也都被一一通知到位。一时间，科室里人头攒动，大家交头接耳，都在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人都到齐了吧？” 朱主任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视一圈，待确认无误后，神色略显凝重地开口说道：“齐了就好，我有件事情要郑重宣布一下。” 说着，她侧身指向身旁一位陌生的面孔，“这位是王主任，从即日起，就是咱们科室的新主任了，大家欢迎！”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仿若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奶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一边机械地鼓掌，一边满心纳闷，忍不住和身旁同样目瞪口呆的魏奶奶迅速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问：这怎么回事？这王主任又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