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55章 不可长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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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柔柔从窗外吹进来，吹落她鬓角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微微晃动。
裴陆的腿疾拖了一段时日，有些棘手，她翻了不少医书，也没什么头绪。日子一天天过去，越拖越是麻烦。若他的腿疾不好，凭她一己之力，实在很难将他从这庄宫中救出去。
思及此，她眉心不禁皱成一团。
她决定去院中逛逛，接接天地灵气，说不定那治疗法子便灵光乍现了。
一出门，便有毛茸茸的东西往她奔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扑进了她的怀中，尚未看清，又有一物离弦之箭般扑面而来。
她惊得下意识尖叫了一声，立马蹲下身子，捂住了脸。
“姑娘，没事了。”砚清赶来一手制住雁脖子，轻声提醒蹲在地上的人。
丁香紫菀二人闻声也匆忙赶来扶明瑾起身，“没事了，是院中的猫和大雁打架闹的，姑娘莫怕。”
明瑾抱着直往自己怀里钻的猫，站起来一看，这才看清砚清手里正提着的那只大雁。
那东西没撞到她，不服气地朝她怀中的猫低声鸣叫，凶巴巴的，嘴边还噙着一嘴猫毛。
“哪来的雁？”明瑾怔愣愣地问。
砚清高兴显摆上，“上次殿下从猎场带回来的，一直养在心筑的湖里。先前怕养不熟，用兜网围起来了。今早刚将那网撤了，试试看它们会不会飞走，怎知就和院里的猫因抢食打起来了。”
“没曾想，还打到了你跟前。”砚清挠了挠后脑，傻笑着。
他本以为殿下早已将赠雁之事与明姑娘说透，岂料这雁明明都放在心筑养了一段时日了，殿下还迟迟不开口，姑娘也没瞧见。
这样磨蹭，殿中何时能有女主子。
倒是这雁和猫打架，给捅破了这窗纸。砚清想，不愧是吉鸟，日后他定好生伺候着。
“养雁？”明瑾疑道。
紫菀笑着打岔，“在玉山的时候，五皇子为五皇子妃猎了一对活山兔，也带回宫里养着。那日在千香百媚亭，殿下怕是要来送姑娘这对活雁的，只是中间姑娘出了事，殿下又受了伤，此事才耽搁了。”
紫菀又用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丁香，“殿下真是有心，我寻思这雁可比兔子好多了。都说娶亲时才送雁呢，殿下这就送了，这明晃晃的心意，明姑娘应该会懂的吧。”
“姑娘聪慧，定会懂殿下的心意的。”丁香也笑盈盈应，殿中不久怕是要有女主子了。
明瑾摸了摸怀中炸毛的猫，一下一下安抚着，心道你们二人就快贴在我耳边说了，谁能听不懂？
她清咳了几声，“你们莫要在外面胡说，传到五皇子和皇子妃耳中可不好。”
若让尹瑛听见旁人碎嘴说他的兔子不好，怕是要比这雁还凶。
况这雁，当真是要送她的？明瑾抿紧唇，与被砚清握住长脖子的雁大眼瞪小眼。
另一只雁在地上啄砚清的腿，两只均发出粗砺的叫声，很是吵闹。
光风霁月的尹筱，殿中养了两只雁，甚是怪异。明瑾看着只觉哪都怪怪的。
但，她的心又似被那鸟羽轻轻挠了，起了一层痒意。
卫琂当初娶她时，二人感情算得上是最浓郁的时候，他来提亲时因候鸟南飞，也不过是以一对大鹅作数。
明瑾当时不为意，旁的女子成亲亦是如此，她当时只想着能嫁与他便好，哪里有功夫掂量这些细节。
如今想起，心中又有另一番计较。
倘若她尚是未婚配的女子，她定然会为尹筱满腔赤诚做的这些微枝末节动容。
好可惜，她嫁过人了，与那个人没能走到白头，也过了再信大雁预示夫妻忠贞不渝这种鬼话的年纪。
明瑾信尹筱做这些事的当下是怀揣着一颗真心的，但真心有时，爱如潮汐逝水，有盛时也易衰。
不可轻得，不可长得。
她也信他会爱另一个人，也会为另一个人做这些温暖的小事。
怀中猫似感应到她的情绪变化，“喵喵”几声叫唤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心中的烦躁一下被拂平 。
明瑾低头看向怀中的白猫，猫也定定看着她，时不时叫唤几声，似是唤她。
“怎么啦，小东西。?”明瑾又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是在唤我?”
那猫日日被她投喂，早已不见最初警惕防备的样子。
“紫菀，去拿些小鱼干来。”
自从小猫总是到访，她便命膳房晒了些小鱼干，每日等猫过来，便喂上几条。
“好咧。”紫菀脆声应她，很快便去而复返，端来一碟小鱼干。
那馋猫未待紫菀近前，已迫不及待迎上去，不断喵喵叫着，似在催促明瑾和紫菀快些献上鱼干。
明瑾接过那碟，放在它面前，顺手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小馋猫。”
“这几日跑去哪里玩啦，饿坏了吧，都瘦了。”
那猫吃了几口，这才抽空应她几声，倒似听懂了她在说啥。看她一眼又埋头与那碟小鱼干战斗。
不一会便吃完了。往常这个时候都是吃完就走，毫不留恋的，这会却在窗台上踱步。明瑾以为它没吃饱，伸手揉了一把它的头， “没吃够?”
紫菀在旁道，“奇怪了，平时也是给这么多啊，许是喂习惯了贪心上了。”
那猫大声抗议。
“无妨，再给它拿些吧。”明瑾莞尔，反正这偌大的重明宫不差这点小鱼干。
“这猫遇上明姑娘也是它的福分了。”紫菀说罢便又去拿。
“一口闲饭而已，算什么福分不福分的，对吧猫猫。”明瑾摸了摸它的头，又得寸进尺摸了摸它的背。猫咪乖顺地任她抚摸，又用头拱了拱她的手。
未等紫菀回来，便跳下了窗台。
“嗯?咪咪不要小鱼干了吗?”
那猫走几步回头，站在原地喵了几声，走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如此几番，明瑾觉着，那猫似乎示意她跟上去。
“让我跟你走吗?”
白猫喵了一声回应。
“你等等，我从门那边绕过来。”
若是她自己家中院落，这窗台，翻便翻了，在别人的宫殿，翻窗，被人瞧见了。很不成体统。
待她从正门绕过来，正好看到十月从另一侧过来，猫猫看到生人，吓得一溜烟跑走了 。
紫菀端着鱼干看着窗外的明瑾，疑惑，“姑娘你怎么到外面去了?猫呢?”
路过的十月一脸无辜，“姑娘，这不怪我的呀，我只是路过，没想到吓着它了。”
明瑾轻轻摆手，示意没事。
见她脸上并没有怒容，十月赶紧说明来意，“殿下明日回来，邀请姑娘明日一起用午膳。”
尹筱不知因何事，明明说休沐养伤，却没休沐几日，又忙了起来。这几日更是住在了宫外的宅子中，即便回宫，也是来去匆匆，二人已经数日没有见面。
也是趁着尹筱不在宫中，明瑾才敢明目张胆地翻查医书。先前他在的时候，虽没明说，见她日日捧着医书，总不大高兴的样子。
至于紫菀丁香，明瑾没有避着，毕竟是伺候她起居的宫人，避也避不了。若她行事太鬼祟，反而会招致旁人的怀疑。索性不避着，且她先前已得尹筱同意，日日去小公主那边替裴陆治伤。
只是有些微担心，两个女使始终是尹筱的人，明瑾怕稍不留神，她与裴陆的秘密便败露。
次日一早，紫菀和丁香便开始忙活，早早安排膳房准备尹筱明瑾二人喜欢吃的菜，又里里外外装点了一番。
明瑾看着丁香将鲜切的花束分别摆在窗边，茶几和转角处，觉得属实夸张了些。她们殿下只是出去办事，怎么搞得像出征大胜而归一样。
“这会不会夸张了些?”
“不会。”
“怎么会呢。"二人异口同声，“只要是姑娘做的，殿下都会欢喜的。”
明瑾嘴角一抽，可这也不是她做的呀。何况若尹筱误会是她布置得如此热烈，那才可怕。
她又窥了一眼桌上窗边那烧得火红的蔷薇，觉得更可怕了。
“什么夸张?”他问出来时，恰好一只脚迈进屋中，看到那几簇红艳得有几分俗气的蔷薇，已经知道答案。
他与明瑾对视一眼，明瑾轻咳一声，“没什么。”
紫菀见殿下来了，行了礼，正要拉着丁香退下去，见丁香不动，指着窗台道，“快看，那猫又来了。”
几人听了她的话，纷纷侧目看向窗台处。
白猫站在窗台上，嘴里叼着一只雪白团子，见他们看过来，估摸是因为有熟悉的面孔在，也不似昨日般慌张怕人，径直跳到了临窗的桌子上，才将幼猫放下来。
一大一小两只猫，长得一模一样，通体雪白，甚至蓝黄蓝色的异瞳都一模一样，如临摹复制一般。
明瑾走过去，轻声道，“咪咪，所以昨日是想带我去见你的崽子吗?”
母猫叫唤了一声作为回应，便开始给幼猫舔毛，安抚来到陌生环境焦躁不安，叫唤不停的小猫。
“我可以摸吗?”一旁的尹筱出声。
那母猫又叫了几声应答。
尹筱看看她，明瑾道，“摸吧，它应是同意了。”
他伸手过去，母猫嗅了嗅他的手，舔了舔他的手心，又舔了舔小猫。他摸了摸母猫又摸了摸小猫。
那小猫渐渐安静下来，凑上来与他的手玩耍。
“倒是奇怪，竟不怕你。”说罢也伸手摸摸母猫又揉揉小猫的头，“昨日可是被十月吓跑了。”
“许是这殿中，处处皆有我的气味，知道我是殿中的主人，吃穿用度皆拜我所赐。”
得得得，给他邀功了。明瑾瞥了他一眼。
“咪咪，虽然东西是他的，但喂你的人是我。谨记。”
尹筱闻言，嘴角扬起。忽然觉得侯爷府这几日使他焦头烂额和疲累的证据碎片，一下云淡风轻。在她身边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宫廷秘辛更似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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