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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幼稚的报复 快点起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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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池丰羽要在这住,这床上三件套也得换一换了,不然保不齐这个从没干过家务活的小少年会嫌弃。
秦木铎弯腰把床上枕巾拆下来,和床单、被套一起抱出去扔进了洗衣机里,倒了点洗衣液按下了开始键。
秦木铎这人有一个特别好的习惯,那就是坚决不把今天的事情放到第二天再做。
倒不是因为他勤劳,而是因为他懒,放到第二天他觉得麻烦就不想去做了,然后至少能拖个一个星期才开始做,所以干脆今日事今日毕。
然后又从主卧抱了一床已经换洗过的蓝色小花三件套,放了过来。
三下五除二就套好了枕套,铺床单时秦木铎看了看一直在旁边站着的池丰羽,总觉得有些不爽。
凭什么他的床要他铺?自己就在一旁跟个没事人一样看着?
不行,既然池丰羽到了这,他就得把他这个少年脾气磨一磨,不然什么事都靠别人,以后自己一个人怎么过日子?
秦木铎用眼神示意池丰羽过来帮忙,池丰羽放下书包不明所以地走了过来,看着秦木铎一脸疑惑,漆黑的眸子里满是不知道要干什么的茫然。
秦木铎无奈开口道:“愣着干嘛,扯住这一头床单,不许松手!”
池丰羽低头扯住床单的一边,那边秦木铎走到床尾,把内侧的床单扎进床垫,池丰羽也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把外侧的床单扎进去,扎得倒是也像模像样。
两人配合之下,不一会就铺好了。
现在才刚刚立秋,天气还是很热,晚上只需要盖一个薄薄的被套就行了。
弄完这一切,已经十点多了,两人都没有胃口吃饭,只好洗洗睡了。
秦木铎让池丰羽去二楼的卫生间冲凉,自己则是抱着衣服去了楼下。
池丰羽把行李箱的衣服拿出几件挂在床边的小衣柜里,拿了换洗的睡衣,简单冲洗了一下,又顺便把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晾在阳台的小架子上。
虽然他没怎么做过家务活,但是衣服自从10岁开始就是自己洗的,只是在家的时候用的是洗衣机,后来到了清风道馆后就只能自己洗了。
洗完之后,他看洗衣机里的被套已经在脱水了,干脆就等在旁边,看着洗衣机上的倒计时发呆。
秦木铎对于外在形象一向不是很在意,看的过去就行,但今天师娘都那样说了,他还是特意刮干净了平时总留着点故意没刮的胡渣。
只是看着镜子里没有胡渣的自己,秦木铎总感觉有些别扭。
这张脸有些太过于年轻了,背个帆布包都可以直接去充当大学生了,这不符合他馆主的霸气侧漏的气质啊!
但事已至此,也不能再粘上去,就这样吧。
楼梯上传来声响,应该是秦木铎也洗好了。
池丰羽转头看去,秦木铎正走出楼梯口,扎在头顶的小揪揪已经放了下来,可能是刚刚洗了头,头发还没干透,软趴趴地搭在额前,有些长了的碎发罩在湿漉漉的眼睛上。
秦木铎穿着刚刚从小衣柜拿出去的白衬衫和破洞牛仔裤,脸上的胡渣被刮得干干净净,露出光洁的下巴,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看着还挺清秀的。
至少看着没有再叼根烟,去他们学校门口一蹲就可以伪装成无所事事的街溜子的气质了。
他手上还端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似乎是怕牛奶洒了,秦木铎低头握着手里的玻璃杯走得很慢,没了之前那股不羁,倒是多了一些安静。
这样的秦木铎,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总让人觉得有些莫名的落寞和可怜。
“在这里站着干嘛?喝了牛奶,赶紧睡觉吧。”秦木铎说着,把左手边的牛奶递给洗衣机旁的池丰羽。
池丰羽穿着一身黑色睡衣,显得皮肤越发白皙,在夜色中看着很是单薄。
池丰羽握着玻璃杯喝了一口,牛奶很香,还有一股淡淡的甜,温度刚刚好。
池丰羽喝得有点急,他今天从下午到现在都没有喝过一口水,一口接一口,满满一杯牛奶很快就见底了。
一杯牛奶下肚,胃都暖了。
秦木铎还在小口喝着自己手上的那杯牛奶,看他喝得欢快,说道:“以后你要喝就自己倒,牛奶罐子就在楼下圆桌旁边的茶几上。”
池丰羽点点头,把杯子放进自己房间的电脑桌上。
洗衣机发出了滴滴声,细小的水声流入管道,被套已经洗好了。
池丰羽在卫生间里的水龙头洗了洗手,打开洗衣机的盖子,把最上面的淡粉碎花枕巾拿出来晾在刚刚晾衣服的衣架上。
秦木铎喝着牛奶,挑了挑眉,没想到池小少爷还会主动晾衣服,也还不错嘛。
池丰羽一手拿着衣架,看着洗衣机里剩下的床单被套犯了难。
他只会晾衣服,从来没晾过被子,平常在家里的被子都是他妈换的,就算在清风道馆,也是张惠泽换的,他放学回来就已经换好了。
这么小的衣架要怎么把这么宽的被子塞进去?
秦木铎看着一旁微微皱眉的池丰羽笑了笑,端着牛奶一饮而尽,转身进了房间又出来道:“行了,你睡觉去吧,这个我来晾。”
池丰羽把衣架递给秦木铎,退后一步,想看看他是怎么晾的,不就晾个床单吗?看一遍不就会了。
秦木铎把衣架放到晾衣架上,洗了洗手。
又从衣架上取了一块黑色毛巾,擦了擦阳台上方的铁架,然后把洗衣机里的床单一把抱起,往铁架上一扬,再一拉,床单就稳稳当当地晾好了,剩下的被子也用同样的方法晾了上去。
秦木铎把刚刚放进衬衫口袋的两个夹子一一别在了刚刚晾上去的床单被套上,转头看着池丰羽说道:“晾床单被套要放在上面的铁架上晾,晾好后要用夹子夹好,不然一起风可能会掉。”
池丰羽点点头,偷师成功,转身刚准备回房间。
身后的秦木铎突然又说道:“你要是还想练短跑,我认识几个不错的教练,可以给你指导指导。”
池丰羽顿住了,他知道秦木铎之前是体育界的,他说的不错的教练,应该也都是和他父亲一样的冠军级别的人物。
是挺令人心动的,只是他现在就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已经没有了再去练习短跑的资格,也不想麻烦秦木铎,浪费他的人情。
池丰羽没有回头,秦木铎看不清他的表情,半晌他才开口道:“我不练了,谢谢。”
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坚定。
池丰羽走进房间轻轻道了一声晚安,随即关上了门。
秦木铎站在紧闭的房门前,对池丰羽的答案并不意外,只是有些遗憾。
视频里池丰羽在赛场上全力以赴,意气风发的样子在他脑海总是挥之不去。
那种仿佛有着一簇烈火在熊熊燃烧的眼神,只看得见跑道与终点的眼神,和当年的他很像,好像可以点燃一切希望,好像生来就是为了征服那条赛道。
只是他已经二十六了,没了斗志也不算什么,可池丰羽才十三,不应该止步于此。
但池丰羽自己不想练了,他也没办法。
看着在微凉夜色中,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床单,他也回到自己阔别已久的主卧躺下。
主卧里的一米八的席梦思大床比次卧的单人床不知道舒服了多少,刚躺上去他就放松地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回顾着今天一天发生的众多事情和隔壁房间的那个少年,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一天的疲惫伴随睡意涌上来,他忍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池丰羽坐在新铺好的蓝色碎花床单上,把书包拿了过来放在床上,拉开拉链拿出一个有些老旧的皮质钱包。
他打开钱包,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和零钱,都是他这些年存的压岁钱和奖学金,还有他之前参加短跑比赛得到的奖金。
他之前没想过还需要存钱,七七八八地也用了不少,点了点,一共还剩下差不多有2万。
他从中抽出八千放在一旁的电脑桌上打算明天一早交给秦木铎作为他的学费和生活费,他不喜欢欠着别人,也不想在这里白吃白住。
他又从书包中拿出一个绿色的闹钟调到7点半,把书包拉好后放在电脑椅上。
做完这一切,池丰羽躺倒在身后的床上,床单上是洗衣粉淡淡的清香,带着干净的阳光气息。
他不安的心绪在这股暖和气息的包围中渐渐平静,呼吸也渐渐匀称了起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明净的窗几上时,池丰羽还在睡梦中,不大的房间被阳光扫过惊起一片细腻的尘埃。
正是好眠时,奈何门外的敲门声坚持不懈,似乎不把这扇门敲开决不罢休。
池丰羽被敲门声吵醒,恍然睁开眼,周围陌生的环境让他发了好一会怔,才想起这里是木铎道馆。
外面的敲门声渐渐大了起了,有一种不把这扇门敲开誓不罢休的趋势。
池丰羽快速翻身坐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眼睛去给那扰人好梦的人开门。
“快点起床,我们去晨跑!”
一身白色运动服的秦木铎带着清晨的凉意,挡住了身后的阳光,微光拂过他白净的脸,眼中的笑意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