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好像要完蛋了》绿帽要不要

2、第 2 章 名义上的生

　　名义上的生日会在许愿和切蛋糕之后就算结束了，切好的蛋糕大部分人都没吃马上就又成群结队地站在不同的位置继续商量刚刚的生意。
　　黎清吃了两口也觉得没胃口，干脆站了起来在大厅里转悠想找沈宴的位置。虽然她和沈宴大多时候并不会主动询问关于对方私人的事情，但是三个月换一个女朋友的事情，不管是出于关心还是别的，她都需要去了解一下。
　　“和平离婚不好吗，让宴宴跟我走，你的心思反正已经不在这个家了，我们走了你就有理由把人带回来了，我凭什么不能提离婚！”
　　“你闹够没有，在家里吵，现在出门这么多外人在你还想吵，嫌不够丢人是不是，是不是下次还要去公司门口哭啊喊啊的让我放你走。”
　　听到露台有人吵架，黎清转身想走，但是说话的人声音很耳熟，好像是沈宴的父母。
　　黎清躲到了窗帘后面，试图从门缝里看清两个人有没有在露台上动手。外面的人大概意识到了这边也许会随时有人路过，声音轻了很多，黎清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好像都和沈宴有关。
　　沈宴家里最近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清楚，或许可以说她从来都不知道沈宴家里的情况，她很少碰到沈宴在家的时候家里是有人的。
　　她的年纪比沈宴小，但是从小到大他们上的学校是一样的，好几次沈宴都会在司机边上等她，然后和她一起回去说是家里没有人在。
　　“反正我是不可能答应离婚的，沈宴你也别想带走。”
　　有人伸手推开了露台的门，黎清赶紧拿着窗帘把自己卷了起来，等人的脚步声听起来已经走远了才探出头查看情况。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露台没有灯，只能从里面借光窥探外面。
　　外面的人看起来很烦躁的样子，整个人靠在围栏上，手也扶着额头，等到黎清站在露台的门口也没做出反应。
　　“舒语阿姨，你要不要吃糖？”
　　舒语惊讶地看了过来，大概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但是目光看向她手里的糖之后还是道了谢拿走了。
　　那颗糖是沈宴过来的时候随手放下的，她一直拿在手里，现在糖已经有些融化了，黏糊糊的一颗，舒语什么也没说，剥开之后放进嘴里，但是眼角带着泪花。
　　“阿姨，为什么要离婚，沈煜叔叔欺负你了吗？”
　　“你这话说的，清清还这么小怎么就会说这种话了。”
　　舒语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在她面前蹲了下去。
　　“清清，你和沈宴关系好，沈宴有和你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和他父亲分开了，他想和谁一起走吗？”
　　这话听着很奇怪，但是黎清正好也知道沈宴的答案，早在小时候有几次课后的作业涉及到亲情的时候沈宴就总和黎清说，他最讨厌自己的父母了，如果有一天两个人分开了，他谁也不要，他要自己一个人走得远远的。
　　“阿姨为什么不自己问问沈宴呢，他可能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问过的，宴宴说他讨厌我，要是要走就赶紧走，别总是在家里哭丧着脸，看着让人心烦。我或许是个失败的母亲吧，被自己儿子讨厌这种话说出来也太丢人了。”
　　舒语对这黎清露出一个笑，看起来似乎有点勉强，说话也轻飘飘的让人有些抓不住。
　　“我一直都想和沈煜离婚，想了很久了，但是我的父母并不支持我，宴宴也不愿意跟我离开，还有人告诉我，你啊，也就这么些年是要过日子的，不如忍一忍，这一辈子也就结束了，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的生活不舒坦呢。”
　　“那什么样的生活是正确的呢，阿姨不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难道就是做错了吗？”
　　黎清觉得大人真是奇怪，小时候让她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并且必须去努力才对，但是等到了自己，却好像要接受不喜欢的生活了吗，那么长大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或许是错了吧，可能现在做什么都是错的，明明都一大把年纪了，还会觉得自己还可以再任性下去，很奇怪吧。”
　　舒语用手捧住了她的脸，表情有些严肃。
　　“如果清清以后要选择自己的生活了，一定要选自己喜欢的，你已经赢了别人太多了，所以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舒语说的话其实并不难懂，无非就是物质方面的，因为家里很有钱，所以她在这方面已经赢了太多，她能选择的东西也很多，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去放弃些什么。
　　“阿姨也可以的，所以阿姨你也得做出自己的选择，虽然有人告诉你要忍一忍，那么我也可以告诉你，要不要拼一把呢？”
　　黎清也蹲了下来，把舒语抱进怀里，对方穿的裙子是吊带的，两个人抱在一起体温的传递很明显，热乎乎的。
　　“就像阿姨对我的祝福一样，我也同样希望阿姨能够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人生真的好短，如果我们总是去迁就别人，在意别人眼里的自己，那么我们的世界就不属于自己了，沈宴肯定也是希望你能得到幸福的！”
　　这句话黎清没有说谎，虽然沈宴在舒语面前表现的自己很讨厌她，但是他并不是那么想的，连随身带糖的习惯似乎也是因为舒语经常容易头晕眼花才养成的。
　　舒语没忍住笑了出来，她伸手回抱了黎清。
　　“你这个年纪说这些话果然听着还是有点奇怪，不过清清今年也成年了，是大人了。或许就是因为还没经历过所以才能说出口吧，这样就很好了，麻烦清清这个小寿星还要安慰我这个没出息的大人了。”
　　“阿姨你很好，不是没出息的大人。”黎清一本正经地拒绝了她给自己戴上的头衔，“没出息是别人定义的，我们每个人在不一样的世界里都是有出息的。”
　　舒语像哄孩子一样连说了好几声好，然后把她拉了出去，“清清那你先回去吧，我也得去帮忙继续处理合作的讨论了，如果看见沈宴了记得让他别喝红酒了，免得身体不舒服。”
　　黎清目送她离去，一回头就是沈宴有些阴森的脸，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舒语的背影。
　　“要帮你叫回来吗？”
　　“不是吧清清，你现在都会和我开这种玩笑了，一点也不好笑哦，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她了。”
　　黎清看着沈宴手里的红酒，喝了一口自己的椰汁，觉得沈宴刚刚一定听见了。
　　“我记得你不喜欢苦味，要不要和我一起喝椰汁。”
　　她嘴上说着问句，但是手里已经递过去了新的杯子。黎清知道如果只是询问绝对会被拒绝，只有直接递过去沈宴才会别扭地接受。
　　“那我也不喜欢喝椰汁。”嘴里嘀咕着，但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红酒。
　　两个人没人开口说话，只是保持着对视的姿势，颇有拼酒的感觉。
　　沈宴先熬不住了，他表示投降，“好吧，我知道你一向不怎么管别人的事情，是我想告诉你的。我刚刚听见了你们两个说的话，我得事先声明，我知道所有的事情，不管是我父亲出轨在先，还是我母亲想要离婚。”
　　黎清想事情比较迟钝，在沈宴提到离婚的原因是出轨前，她还没意识到离婚一定是有原因的，而且这件事属于无法被原谅的那种。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那你是怎么想的，还是谁也不想跟吗？”
　　“跟谁有意义吗，我又不会变得比现在更好，与其去追求虚无缥缈的未来，不如大家一起烂在这里不是更好吗。我想要的幸福是他们两个谁也不能给我的。”
　　沈宴拿着杯子往前走，边走边一路摸着桌布，还顺走了一块西瓜。
　　他翘着腿在黎清原本的位置边上坐下了，还拍了拍自己隔壁示意她也坐下。
　　“我是亲眼看见他出轨的，忘记看见几次了。我之前想和我妈说这事，但是她后来自己也发现了，我本来想着她或许能强硬点之间离婚，但是那天也就对着我爸大哭大闹了一场，摔破了家里好多东西。”
　　黎清对这事有一点印象，那天好像沈宴被管家牵着手过来的，身上还是睡衣，整个人一点表情都没有，后来妈妈出去了一趟就把沈宴安置在了客房里，自己好像还借出去了一本绘本。
　　“起先我还会问她怎么了，但是她永远只会抱着我哭，不会告诉我任何事情，也不会问我想不想离开那里。等我年纪大了以后她才打算离婚，边哭边问我愿不愿意和她走。她没能给我想要的爱，尽到父母的责任，那我又凭什么要去爱她呢。”
　　“我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只要说几句怨恨的话，说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就不会离开了，与其就我一个人不高兴，不如大家一起。把我一个人变成这个样子，就不要走了。”
　　沈宴像泄愤一样用力地踢了两脚桌子，台面上的玻璃发出撞击声，杯子摇晃着看起来快倒了，黎清下意识伸手扶住了杯子，余光却瞥见了沈宴擦眼泪的动作。
　　黎清抽了两张纸递了过去，沈宴一提到父母的事情就容易情绪激动，而且如果有人越和他争论他就越生气，所以碰到这种事她总会选择保持沉默。
　　“反正每个人对幸福的看法并不相同，也许就这么把所有人困在一起也是一种幸福吧，所以黎清，你可千万别被任何人困住了，毕竟打着爱的幌子的伤害可是无处不在的。”
　　沈宴摇头晃脑着离开了，黎清数不清自己今天已经目送过多少人的背影，她原本还想问沈宴三个月换一个女朋友的事情看来是没机会了，不过比起这个她还是更在意沈宴后面的话。
　　就这么明晃晃地告诉自己他的行为不对，简直就像是直白地让自己拉他一把。这么复杂的生活方式，难道对沈宴来说真的会幸福吗，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