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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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中午时，雨彻底停了，乌云散开，甚至透出几缕稀薄的阳光。旅馆里的低气压却丝毫未减。
警方完成了初步现场勘查和部分住客的询问，但并未解除禁令，所有人依然被要求留在一楼公共区域，等待进一步通知。
黑泽愀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手里还是那本推理小说，已经翻到了后半部分。他看得心不在焉，更多是在观察。
警察在忙碌，住客们或焦虑或沉默，卡尔·韦伯依旧在窗边看他的文件，偶尔抿一口咖啡，仿佛置身事外。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旅馆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毛利小五郎略显狼狈的声音响起，带着不满的抱怨：“总算回来了，这鬼天气，车子差点陷在半路。”
紧接着是毛利兰温柔的安抚声，以及一个小跑进来的脚步声。
江户川柯南冲进了休息厅，小脸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头发有些湿，镜片后的眼睛迅速扫过厅内情景。
神色各异的住客、忙碌的警察、还有坐在壁炉边、正好抬眼看向他的黑泽愀。
柯南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显然已经从门口警察或老板娘那里得知了旅馆发生命案的消息。
“叔叔，小兰姐姐，我……”柯南话没说完，目光就牢牢锁定了黑泽愀，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黑泽愀对上他的视线，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然后合上手里的书，站起身。
他没有走向毛利一家，而是对柯南勾了勾手指，然后转身，朝着通往旅馆后厨旁边那条，堆放清洁工具和旧杂物的短走廊走去。
动作随意，像个无聊的大人想逗小孩玩。
柯南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跟警察说话的毛利小五郎和一脸担忧的毛利兰，犹豫了不到一秒，便迈开小腿跟了上去。
短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高窗透进些许天光。空气中飘着清洁剂和淡淡霉味。黑泽愀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兜里，看着柯南走到他面前。
“黑泽哥哥？”柯南仰起脸，语气里带着询问，但更多的是探究。
黑泽愀没立刻说话，而是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外面休息厅的动静。
确认无人靠近后，他才低下头，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又死了一个。住在三楼的胖子商人，叫施密特，中毒，大概是凌晨死的。”
他语速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信息给得直接而完整。
柯南的小脸绷紧了：“中毒，凌晨，具体时间。”
“警察说两点到四点之间。”黑泽愀歪了歪头，墨绿色的眼睛看着柯南，“那时候雨最大，雷最响。有意思的是，昨天晚饭后，有人听到他在走廊里对着一个年轻的东方客人嚷嚷，抱怨信号差。”
他没有说那个“东方客人”就是自己，但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柯南的瞳孔微微一缩：“那个人是……”
“路过，被迁怒。”黑泽愀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十秒钟，没对话。但警察现在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旅馆现在封了，谁都走不了。包括我，也包括某些特别热心的小朋友。”
这话是在提醒柯南，现在情况复杂，警方盯得紧，别再擅自行动。
柯南显然听懂了，但他更在意的是案件本身：“中毒……毒物是什么？现场有什么发现？施密特先生最近和什么人有过冲突？除了被听到的那次？”
问题一连串，精准而迫切。
黑泽愀耸耸肩：“不知道，警察没说。不过……”
他稍稍拉长了语调，目光似乎不经意地瞟了一眼短走廊通往小后院的那扇门，“早上雨停后，我看到有个警察从后院那个废弃的狗屋旁边，捡起了一个小玻璃瓶，装进了证物袋。瓶子看起来挺干净，不像是被雨水泡了一夜的。”
他提供了一条看似无意瞥见的线索。废弃狗屋，小玻璃瓶。这或许与毒物有关，或许无关。但足够给眼前这位小侦探一个思考的方向。
柯南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蹙起眉，显然在快速分析这条信息的价值。
他看了一眼黑泽愀，似乎想问他为什么告诉自己这个，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只是点了点头：“谢谢，黑泽哥哥。”
“不用谢。”黑泽愀直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只是觉得，这地方越来越无聊了，死的人却越来越多。早点查清楚，大家都能早点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对吧？”
他说完，不再看柯南，转身准备离开短走廊。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住脚步，回头，对着还在沉思的柯南，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哦，对了。那位从苏黎世来的贸易商韦伯先生，昨晚好像回来得很晚。雨那么大不知道他的生意谈得顺不顺利。”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步回到了光线稍亮的休息厅。
柯南站在原地，小脸上表情变幻。
黑泽愀的话信息量很大：第三位死者的基本情况、黑泽愀自己微妙的不利处境、一条可能的现场物证线索，以及对卡尔·韦伯行踪的暗示。
黑泽愀为什么告诉他这些，是单纯的无聊，想看看他能不能解开谜题。
还是想借他的手，去查清某些事情，或者转移某些注意力。
柯南不知道，但他清楚，黑泽愀提供的这些碎片，很可能至关重要。尤其是关于韦伯的那句。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也走出了短走廊。休息厅里，毛利小五郎正在努力向米勒警长展示他名侦探的推理，毛利兰担忧地站在一旁。
卡尔·韦伯已经不在窗边了，不知是回了房间还是去了别处。
柯南的目光扫过后院那扇门，又看了看通往三楼的楼梯。警方还在上面忙碌。
他走到毛利兰身边，拉住她的手，用稚嫩的声音说：“小兰姐姐，我有点饿了。”
“啊，好，姐姐去看看厨房还有什么能吃的。”毛利兰连忙说。
“我想去后院透透气，可以吗？就在门口，不乱跑。”柯南仰起脸，眼神纯真。
毛利兰看了一眼后院的门，那里没有警察，离休息厅也近，便点了点头：“好，别走远，快点回来。”
柯南乖巧地点头，迈着小步子走向后院门。推开门的瞬间，他迅速扫视了一眼。
不大的后院，堆着些劈好的木柴，一个生锈的旧烧烤架，还有角落那个早已没有狗居住的破旧狗屋。
他的目光，立刻锁定在了狗屋旁边那块略显泥泞的空地上。
黑泽愀重新坐回壁炉边的椅子上，拿起书，却将书页稍稍倾斜，借着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后院门口的一小片景象。
他看到柯南小小的身影蹲在狗屋旁，仔细查看着地面，然后伸出小手，似乎在泥地里拨弄着什么，又凑近闻了闻。
几分钟后，柯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黑泽愀收回目光，翻过一页书，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种子已经给了。
接下来，就看这位小侦探，能培育出怎样一朵真相之花了。而他，只需要继续坐在这里，扮演好自己无聊游客的角色，顺便欣赏这场可能越来越有趣的推理游戏。
至于那位行踪神秘的韦伯先生，还有研究所那边可能已经被触发的小麻烦就让它们在各自该发酵的地方，慢慢酝酿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