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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番外:十九层海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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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楼顶的风还挺大,到底是十一月的冬风,吹得人浑身打颤。
鹿霖郁跪下身,借着应急灯的光,在宋母的面前磕了头。
宋母不为所动,盯着鹿霖郁的眼神要比这夜里的风还要让人冷飕飕。
“求求您......别送,别送她进去......我会离开......我会离开她去国外......”
鹿霖郁哭着,喊着,磕头求着她,宋母也没有任何反应,从包里拿出一张她与自己女儿宋琬瓷的亲密合照。
过了好半会儿,宋母冷声道:“阿姨这是在救你们。你们这段畸形的恋爱关系不应该持续下去,琬瓷更不应该因为你被人说三道四。”
说罢,宋母当着鹿霖郁面,将她们的合照撕毁。
照片的碎片随风而扬,无论鹿霖郁如何拼凑,这张她们第一次去维多利亚港湾拍下来的合照已然被宋母一心否定,成为一把尖锐的刀,扎在鹿霖郁心上。
天边的月隐匿云里,失去光照的楼顶,鹿霖郁涕泪直流,把合照碎片握在掌心里,搬来一张破旧生锈的椅子,一气呵成地站上去。
哭声的确在夜里变得凄厉,浓厚的夜色掩不住风灌进衣服里的冰冷刺骨。
鹿霖郁从十九层楼跳了下去,身体被夜风灌穿。
都说十八层是地狱惩罚恶鬼的地方,那多出来的这一层就好像是超脱罪罚的领域,却又将鹿霖郁拉进深不可测的海底。
窒息的,痛苦的,千刀万剐着鹿霖郁的灵魂,揉碎一切可能跟宋琬瓷在一起的机会。
鹿霖郁被漆黑的海水包围,再醒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强烈的窒息感和刺痛感刺激着她,生不如死地呜咽几声。
她眼皮动了动,从床上坐起身,她侧头,窗外的夜空是那么深邃,浓暗的云聚集在一起,把月亮再一次藏起来。
那一夜,她想过跳下去,或许死亡可以解脱痛苦。
可是她没有跳,在狂风暴雨里一个人行走,直到站在宋琬瓷租的公寓楼下。
她给宋琬瓷打了通电话,之后就昏倒在雨夜里,不省人事。
鹿霖郁回想到这里,房门也被宋琬瓷打开。
她们对视了几秒,鹿霖郁低下了头,一言不发地盯着发抖不止的双手。
“我替你跟你老师请了几天假,你就安心在我家把病养好。”宋琬瓷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另一只手里拿着感冒药,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把药吃了,然后我带你去出去吃点东西。”
鹿霖郁低头说:“我没病。”
宋琬瓷盯着她:“听话,把药吃了。”
“我说了,我没有病。”鹿霖郁用颤抖不停的手打翻水杯,玻璃杯碎了一地。
她就光着脚下床,踩到玻璃碎片也不喊疼,直径跑出房间,到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的浊气怎么也吐不出来,堵着心慌意,泪水直流。
“阿郁。”宋琬瓷错愕地望着她,阳台的瓷砖上全是血污,鹿霖郁就像个精神病人一样疯狂捶打着头,胸口。
她精疲力竭地跪下来干呕,最后呕出了一口黑乎乎的浊血。
她瘫软在宋琬瓷怀里,哭得很难看,涕泪弄脏了爱人的脸。
宋琬瓷不明白她到底怎么了,心疼地紧紧抱着她,也在哭:“阿郁你到底怎么了......”
鹿霖郁实在没力气,哭声从强烈到低低抽噎:“我没有生病,我爱你。”
宋琬瓷看了一眼她还在流血的脚,哭出声:“不说胡话了,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我不想去,我想你再陪陪我。”鹿霖郁把头埋她怀里,颤颤巍巍的手抓着宋琬瓷的衣服,泪水流不停地湿透了对方胸口的衣物。
鲜活、会跳动的天作之合毁在那一夜,鹿霖郁和宋琬瓷再也没可能在一起。
她不敢对她说那一夜发生的事,被撕毁的合照被鹿霖郁藏起来。
也藏起了她对宋琬瓷所有的爱,做好了跟她结束这段恋情的准备。
宋琬瓷后知后觉到了什么,将人抱紧,哭成泪人:“鹿霖郁,我不想你离开我。”
鹿霖郁没有答话,望着瓷砖上的血迹,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