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昭歌》等1夏

6、第六章：弦月 湛曦心

　　湛曦心里疑惑，微微点头坐下，她今日穿了一件碧色莲花样式的衣裳，湛曦本就生的不错，清雅的着装与她甚是相配。

　　殿中只剩下湛曦与陈贵妃，她微微抬头看向座椅上的女子，陈玉棠也在看着她，短暂沉默后陈玉棠缓缓开口：“此次宫宴，锦国也会派遣使者前来。”

　　“宁美人，你可知道半幽散？”陈玉棠轻轻抬眼看着湛曦，明明是很正常的询问，湛曦却觉得脊背生凉，她心中不由一咯噔，半幽散是锦国皇室秘药，中药之人先会神智不清疯疯癫癫，不出七日必死无疑，此毒阴险无比，无色无味，只需摄入一缕便无生还可能，故而使用此物会造成大面积的死伤，但之所以称药不称毒，便是因为传说此物与半明草一同使用便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奇药，但半明草只是传说中的神草无人可辨别真假，故而锦国皇室严加管控，没有国君命令任何人不可使用此药也得不到此物。

　　湛曦微微点头回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嫔妾知道，此物乃锦国秘药。”

　　陈贵妃用手指摸索了下茶杯淡淡开口：“不仅仅是锦国秘药，更是锦国皇室秘药，那么你可知道皇上此次中毒是为何毒啊？”

　　湛曦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陈贵妃不会无缘无故问起半幽散，更不会将皇上中毒与此物联系一起问她，那么看如今情形，原因显而易见。

　　湛曦起身跪下：“娘娘，嫔妾不知此事。”

　　陈玉棠看了她一眼，眉眼轻挑：“起来坐着说吧，本宫只是提前告诉你一声，免得你什么都不知道被当作了替死鬼，皇上不是傻子，他自有他的处置。”说到最后一句时，湛曦不知为何听出了一丝嘲弄，但未等她细想，便听陈贵妃让她回去。

　　夜晚，湛曦难以合眼，她浑身冰寒，她不知江眠会如何处置锦国，不知自己又将落得何样下场，更不知姐姐在锦国的处境好不好......一滴泪滑落，她想回家了，但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家。

　　父皇叫她去大殿内谈话的那天，湛曦就知道自己非去和亲不可了，她的弱点不是苦苦求宠的母亲，而是常年连绵病榻的姐姐，她有一个亲姐姐比她大三岁，母亲从前一直痛恨她们是女儿身，经常对她们不管不问，母妃不受宠，宫女太监便也怠慢松懈，没人想起要给这偏僻宫殿里的两位公主送饭，没有饭吃，姐姐就去偷别的宫里的，湛曦小时候常常见着姐姐浑身是伤的拿着馒头笑着递给她说曦儿快吃吧，后来等她们大了一些，到了可以读书的年纪，书房的管事安排了她们去读书上课，下人便也一日三餐按时供应，虽然仍旧是馒头，但姐姐不用再受苦去偷，日子倒也好了许多，姐姐聪明常常受到先生嬷嬷们夸奖，其他皇子公主看不惯便到处使绊子，有一日姐姐读书到晚，她便陪着姐姐，看见歪头歪脑的湛曦，姐姐便笑着叫她，两人像往常一样路过御花园，天色渐暗，姐姐握着湛曦的手，谁都没有注意到树丛里的动静，一只眼冒寒光的毒蛇伺机而动向湛曦扑来，姐姐一把推开湛曦，自己被毒蛇咬中，跌落池水之中，湛曦一边哭一边呼救，毒蛇仍在周围游动，池中冰冷的水花溅起，在那个夜晚没有人听见湛曦的呼救，直到湛曦去拉扯已不再挣扎的姐姐，才有值班的侍卫发现救了二人，国君再不喜欢，甚至不太记得清她们的名字，却也因为姐姐奄奄一息，而处置了御花园的侍卫，但湛曦看见了躲在殿外的皇子公主，他们笑着，笑得那样灿烂，夸耀着他们的计划和战绩。

　　因为此事，姐姐虽捡回了一条命，人却垮了，日日的汤药不离身，好在父皇还认这个女儿，药食不缺，湛曦在床榻前哭，姐姐就摸摸她的脸笑着安慰她她们姐妹都在就是最好的。

　　所以当父皇以姐姐相要挟时，她既愤恨又无奈，她真想问问他有没有把她们当作女儿，去和亲姐姐就能平安而且能得到更好的生活，湛曦知道她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