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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着陆 水底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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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起,阿杰感觉到自己又在下沉,而且下沉得越来越快。
周围的液体也随之变得越来越稀薄、越来越不像液体。
可仍处于忘失所以状态下的阿杰却对这一切除了知晓并没有别的反应。
“噗通”,像一张刚出炉的大饼被摔到桌上,阿杰结结实实仰面着地。
他这才多少被惊醒,下意识手一撑地,坐了起来。
可脑袋仍是懵的。
又过了好半天,阿杰才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一块实地上。
这里不明明是水底吗?
水去哪儿了?
而且头上怎么是夜空?还有无数光点缀满天幕…
这怎么可能?
阿杰下意识想要搜寻线索确定这是什么地方,可这个动机的力量小得还不足以产生行动,只在半梦半醒的意识里引起一点小小波澜...
微风吹来,凉意毫无阻隔印上肌体,哦,原来自己仍然身无寸缕…
可婚礼上不是穿着衣服吗?
呵呵,没关系了。
只是以现在这样子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阿杰心里掠过些许不安,而这不安只是像飘落的几片树叶,摇摆着从风中划过,还来不及留下任何注脚,便远去无迹…
自己还活着吗?
方才的经历让阿杰不由又想到这个问题。
可怎么感觉仿佛重生了一般?
如果说香槟之上那个世界是自己由来的地方,那么这儿就像重生后落入的新世界…
新世界?
这念头在心里引发一阵莫名颤动,眼前的一切也因此鲜灵起来。
那原来的世界是否也曾被当作“新世界”?
可它又是怎么在岁月中不知不觉失去了所有鲜活,终而成了一个令人无处可逃、囚室般的世界?
唯一的究竟是“世界”还是这“唯一”?
忽然间,阿杰隐隐看见一个不可思议乃至无法指认的“唯一”。
这“唯一”似乎具有把它所在的地方变为“真实世界”甚至“唯一世界”的魔力。
可它自己却完美隐藏在那个它所制造、被指称出的世界背后,没有面目、没有形迹、在无一物不可被指称的世界背后作为最终的、没有任何可能被指称、而又成就一切指称的…唯一…
“新生”?
可这个“新”究竟所谓何物?
一个从未有过的角度浮现脑海。
在可指称的世界里,一切被称之为“新”的,其实“新”作为一个概念,本身没有任何“新”可言…
在可指称的世界里,一切被当作“不同”的,其实“不同”作为一个概念,本身也没有任何不同…
曾听说过一句话,“太阳底下无新事”,那么,在这“唯一”里...
那“唯一”像在跟人玩一场永无尽头的捉迷藏或者说恶作剧。
可它是无所谓“有心”、无所谓“无心”、及至无所谓“心”的。
可在它里面生出“心”来而造出一切指称、并在指称中作为“人”而呈现的那个存在,却在这“唯一”面前莫名被玩弄得颠倒迷乱、如痴如狂、身不由己、苦不堪言、求出无门、无止无息…
可真有谁在玩弄“人”吗?
蓦然间,这个迷局、这场找不出开始更看不到结束的恶作剧,在阿杰眼里显出某种无法言喻的奇妙和某种幻如超越一切意义的绝对完美…
原来,自己从来都被这迷局以绝对完美的方式玩弄着,而它其实什么也没做,它也根本不可能做什么…
这,就是它的绝对完美所在...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直到离得很近才被阿杰察觉。
转过身,就见随着脚步声而来的是两个人,借着明澈星光依稀可以看出两人样貌,脸上都带着自然轻柔的笑意——犹如这世界方才吹来的微风,透着某种无言的舒润与温和,让阿杰不由觉得他们像是老友。
而那相似笑容里透出的却是两种全然不同的性格,他们的心与表情间仿佛没有任何阻隔,性格就这么写在表情里…
两人把阿杰打量了一番,应该是做某种辨认,然后其中一个人开口说话了,咕哩咕哩,阿杰一点也听不懂。
本来,看着对方满头蓬蓬卷发、圆润的五官,阿杰以为是个女人,但话音却更像男声。
阿杰摇摇头,表示不解。
那人的同伴走上一步,也对阿杰叽里咕噜了一段。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那两人虽然在跟个像是外星来的不速之客打交道,却依然不紧不慢。
阿杰尽管不明白他们说什么,但对方那语气和神情让他感觉倒像是款待远道而来的旧友。
但愿这不是错觉。
更奇怪的是,在几如死而复生的经历之后,自己居然对这从未见过的世界一点不感到奇怪,心绪一如往常,就好像一切仍在原有的轨道里继续,只是这轨道不再以所遇的世界来划分,而只在“此心”本身…
是啊,人可以去任何世界,却出不去自己的“心”…
这时其中一人返身离开,另一个一边说一边打起了手势。
阿杰看来看去还是弄不清他的意思,是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还是在询问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你们这是哪儿。你能告诉我吗?你会说别的语言吗?Could you speak English ? Or French ? Español ?Indian?”阿杰觉得他俩有可能是印度人,也许由于那装束吧,都是披肩长袍,还有那么点电影里古罗马人的味道。
阿杰又回到母语,配合肢体语言试图建立起沟通,毕竟他也很想知道一段奇异旅程后自己到了哪儿。
对面那位听到一半,忽然笑着摇起手来。
难道他听懂了什么?
阿杰打住话头,看对方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