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白冰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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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那个笔呢？”小琴的声音脆脆的，百里有些心虚地眨了几下眼睛，但面上还是不显山不露水地道：“刚才不是还在吗？算了，找不到就不用找了，反正刚刚小琴也已经画过了。”说到这里，百里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没想到他堂堂一个化妆大师，也有被一群孩子逼到这种地步的一天。
小琴歪着头欣赏了一会自己的杰作，这才有些犹豫地放弃了寻找眉笔的想法，兴致勃勃地和其他女孩子重新开始了一轮鸡飞狗跳的折腾。
相信所有的女孩子小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对化妆品的好奇感，奇怪这些瓶瓶罐罐怎么就能让妈妈忽然变得好看那么多，而在自己懂得如何使用这些东西之后，就会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一个实验体（……），然后用自己绝对可以算是拙劣的手法去打造自己心目中的美好。虽然说小琴这帮孤儿院的孩子们没有妈妈，他们的院长白冰也从不会刻意去打扮自己，可是这种天性是不会被磨灭的。而百里的到来，则是彻底点燃了她们心中的火苗，所以百里才会说，自作孽，不可活。
百里感觉到自己柔顺的长发因为孩子们没有章法的摆弄而纠缠在一起，心中愈发的郁卒。
景桐在外面等了约莫半小时，才等到“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百里“莲步轻移”地走出那个房间，景桐觉得有可能的话，百里打算今天都不见人。
真的有这么难看么？景桐哭笑不得地看百里拿传说中的“婚纱”痛苦地挡住脸，其实就是几块干净的白布，小琴她们嫌百里原来的黑色大衣不好看硬给加上的。一眼看去自然是无比怪异，但看久了倒也不是非常难看的样子。
走到百里面前，景桐也不急着掀盖头，只半蹲下来，对着一个怯怯的小女孩笑了笑，问：“然后呢，要怎么样？”
小女孩还是怯怯的样子，极小声地回答，“嗯……是婚礼。”
“婚礼啊……那谁是神父呢？”
“是明明……我……我和小琴姐姐……嗯，是……是伴娘。”女孩讲到这里略微兴奋了一点，苍白的小脸上露出几丝浅浅的红晕来。
景桐站起来，向着小院的中心望去，那里早已摆了一张木质的小桌子，上面刷的漆已经褪了不少，露出斑驳简陋的色彩来，桌子上有模有样的放了一本书页泛黄的《圣经》，明明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黑黑的眼珠子透出认真的光芒来。
小琴过来拉走了女孩，很多人一起把百里向小桌那里推过去。
百里一脸不情愿。
这时景桐才看清百里化妆过后的脸——他觉得自己没笑出来简直就是奇迹——原本英气的眉毛被画的歪歪扭扭的，粉红色，注意是粉红色的眼影，也不知道是那里搞来的极品，还有脸上分布不均的粉底，幸亏百里的底子好看，换了别人估计自己照镜子也能郁闷死自己。
不过百里其实也快郁闷死了。天知道他在房间里照镜子的时候有多痛苦，天知道他是下了多大决心才走出那间房子——神啊，外面站着的可算不上什么熟人！
小琴拉着扭捏的百里，另一个女孩则是小心翼翼地跟在百里身后，三个人一道走到小桌子前，景桐早已站着了。见百里过来，忍不住笑弯了眼睛，调侃道：“娘子感觉如何？为夫可是候了很久了。”
百里现在只想用白眼杀了他。要不是昨晚喝酒，就不会忘记平安夜要过来，今天也就不会被孩子们逼着扮新娘——从头到尾都有这个人的痕迹，虽然他貌似什么也没有做，但是，但是百里就是迁怒。
迁怒也没用，该来的还是要来。
——“主啊，我们来到你的面前，目睹祝福这对进入神圣婚姻殿堂的男女。照主旨意，二人合为一体，恭行婚礼终身偕老，地久天长；从此共喜走天路，互爱，互助，互教，互信；天父赐福盈门；使夫妇均沾洪恩；圣灵感化；敬爱救主；一生一世主前颂扬.。”明明一板一眼地背着，一脸肃穆。
“百里哥哥，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
百里不说话，沉默良久之后才在明明一干人等的眼泪攻势下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孩子们欢呼起来。
明明定了定情绪，“景哥哥，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
“我愿意。”
说完，景桐牵起百里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以上帝的名义，郑重发誓：接受你成为我的妻子，从今日起，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
百里愣住，景桐的神色是如此认真而深情，让人陡然生出一种自己是真正被他爱着，被他珍惜着的错觉。
错觉而已……百里闭了闭眼睛，感觉到头微微有些痛，什么碎开了的感觉。一双温温润润的眸子就那么毫无预兆的浮现在脑海里，让他的心随之一痛。没有了……不会回来了……那双眼睛不会回来了……断断续续的话语似乎是潜意识里被掩埋的痛楚，百里再也受不了，猛然张开眼睛。
“你没事吧？”景桐蹙着眉头，刚刚百里眼里的惊恐与痛苦一分不差的落入他眼里，那种无措让人怎能不怜惜。
“没事。”
“新郎新娘交换戒指。”明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继续念了下去。
旁边的小朋友正准备把草做的戒指交到两人手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木门被敲的哐哐作响。
“我去开门！”一个男孩子蹦蹦跳跳地就要去开门，百里脸色一变，急匆匆地进了屋子。景桐拿着戒指的手举在半空，忽然觉得心底空落落的。
“院长妈妈！”男孩开了门就开心地大喊起来，然而很快他就愣住了，“警察……叔叔？”
敲门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的警官，他摸了摸男孩的头，视线定在了唯一的大人，景桐身上。警官有些奇怪地开口问道，“景先生在这里是……？”在这里竟然见到了天王景桐，这显然是警官想不到的。
“陪孩子们玩会儿，请问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景桐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礼貌而疏远。
“是这样的……百里先生？”警官更加惊诧了。
“这不是叶警官吗？又出什么事了吗？”百里想了一下，不对啊，师兄刚和阿木踏上意大利爱之旅，不再C市又怎么会惹事，叶警官为什么来找他？而且，还找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交通署最近还没闲到这种程度吧？
叶警官窘迫地摆了摆手，解释道，“不是来找百里先生的，是这样的……白冰孤儿院的院长白冰在今天上午9点30左右出了车祸，因大出血经抢救无效确认死亡，是交通署让我来把这里的孩子们转移到其他地方以便照顾。”
一时所有人都没出声。
最终是啼哭声打破了这片寂静，房间里还有一个二三岁的孩子，不知是饿了，还是渴了，哭声嘹亮的如同丧钟。
“百里哥哥，死了……是什么意思？”这里最大的孩子小琴也不过九岁，甚至还无法理解，或者说，无法相信死亡。
百里蹲下身，伸手把几个孩子拥在怀里，“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几个孩子还是睁着天真懵懂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百里看。
百里叹了一口气，转向叶警官，“遗体呢？”
“目前还在警方的停尸间，过一会儿就会送到殡仪馆，”
喉头滚动了一下，百里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怎么会再也见不到了呢……百里哥哥，院长妈妈今天早上还担心你是不是生病了去看你，她还让我们乖乖的，她还让我好好照顾弟弟妹妹们，她只是去找你了呀，怎么会见不到了呢，怎么会见不到了呢，她还说要给你买生日蛋糕怎么会见不到了呢……”小琴从百里怀里挣脱出来，含泪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百里“怎么会见不到了啊……”她悲怆地大喊，天地霎那间悲凉。
百里如遭雷击，半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神都是麻木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白冰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