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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难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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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一个阳光灿烂的天气,一条通体乌黑,半人高,体态健硕的大犬两爪交叠,头卧其上,晒着太阳。
眼眸要闭不闭,只不时抬头,望向路中,不知在寻找什么。
昨晚落了雪,满城素裹,早有宫人把路面清理干净,新出的太阳照在枝头雪上,折射出耀耀光辉。
嘎吱,漆红大门从内推开,一双墨色水波纹长靴映入眼帘,视线上移,紫色秀鸢尾花样的衣袍闪过。
大黑猛然起身,殷勤凑上前。
那身着紫色鸢尾花图案的男子,此刻正拧眉凝向宫中一角。
不知过了多久,才移步。
大黑亦步亦趋跟上,此刻的皇宫格外热闹,有年幼的皇子皇女嬉戏打闹,被寒风染红了脸颊。
此刻见了他,都恭敬请安。
九王爷步伐稳健,若不仔细,是看不出那快了几分的急促的。
待行至一座宫门前,就听里面吵吵嚷嚷的,一绿衣宫女脚步匆匆,脸上带着难掩的急切。
“里面怎么了?”
“回九王爷,九幽公主她病了。”
“病了?”吴铭蘭一怔,随即想起什么,直直往里走。
“诶,九王爷…”宫女没来得及阻拦,跺跺脚,倒底先去寻今上要紧。
公主这病古怪,现今娘娘束手无策,只希望今上能招来圣医堂的人会诊吧。
才用过那菩提液,一般病邪不能入体,她怎么会病了?
九王爷行至内院,就听到皇后训斥声。“既然没事,人怎么还不清醒!”
“娘娘,九王爷来了。”
听到近身宫女的提醒,皇后没心力管教那些不规矩,来人了都不知禀告的下人,只是收起面上疲惫,招呼。“九皇弟,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九幽。”
“这…”皇后心里一转,想到这人多年在外行军,见多识广,知晓九幽的病症也不一定。
“麻烦九皇弟了,你侄儿也不知怎么了,一直叫不醒。”
皇后娓娓道来,先是小宫女察觉不对,九幽近来早起晚归,勤学苦练,今日却不同寻常,迟迟不见公主唤人起身。她便留了个心,待过了申时,前去叫门,公主还不应答时闯了寝殿。但无论她如何叫,九幽都毫无反应。
宫人不敢隐瞒,这才急急通禀了皇后。
现今好几个御医都看不出所以,皇后这才急了,好好的人,生生沉睡不醒。
“公主这几日可有异常?”九王爷撩开床帐,那人安稳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瞧着在正常不过。
九王爷询问,小宫女不敢不答。
“早些时候公主忙于修炼,不是去宫学就是闭关,近几日到经常去小膳房,然后一出门就是一天,还不许人跟着。”
“胡闹,她不让你们跟着你们就不跟着了。”皇后颇为头疼,按压额角道:“九幽好好的,经常去什么小膳房?”
女儿要修缮膳房,她也只当她偶尔兴起。这见天儿钻进去,算个什么事。
“……”
九王爷一时语塞,九幽给他做鱼吃这件事知晓的人廖廖。
但这不是重点,“她出门是向我请教,除此之外可还有什么异常。”
顶着皇后诧异的目光 ,九王爷走向临窗的方桌。手撵了撵艳红花瓣。“这个哪里来的?”
“公主向来喜欢这些,所以奴婢见这新开的梅花颜色正好,就摘了两束。”
“嗯。”就王爷点点头,不在过问。
“九皇弟可有什么发现?”皇后心焦,按奈不住询问。
“没什么大事,找人做个法就行了,”
皇后一噎,扭头对御医。“刚刚你们说可以尝试针灸,还不过来试试。”
御医诚惶诚恐应是,很快把子舒扎成刺猬,但子舒依然没有清醒迹象。
“皇嫂,做个法就行了。”九王爷蹙眉坚持。
皇后颇为头疼,但又不敢太驳九王爷脸面,只道:“这事儿就麻烦九皇弟了,我也是急得不行,但凡有办法都想试一试。”
整个大陆以武为尊,修炼之人,法术高强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分出神/魂以待重生。
但人死如灯灭,所谓的捉鬼做法,都是些不入流的骗子。
皇后只是随口应付,此刻全寄希望于今上能招来能人异士替九幽看诊。
九王爷不在多留,嗯了一声算作答复。他转身向外行,正巧遇上前来的今上。
今上瞧见他,面上带了笑。“小九怎么在这儿?”
“我去找人给她做法驱邪。”
“哦哦哦,那好,小九快去吧。”今上沉浸在小九重情重义的感动里,没发现那端,皇后已经被他们二人的举动,给气恨得浑身发颤。
又是如此,只要牵扯到他们母子,今上所有原则都不复存在。即便他们的女儿还在病床上,他也能笑着任由吴铭蘭胡闹折腾。
皇后收回目光,温柔抚了抚九幽鬓发,坚定道:“幽儿,娘一定会救你,娘也不会让你过苦日子。”
九王爷一踏出房门,便如流星划破天际,眨眼间不见踪影。
术业有专攻,他虽有万般本事,但投鼠忌器,还是找个专业人士的好。他出手,万一把那个不该捉的给弄没了,到时候谁来为他做鱼。
白落尘被突然出现的人影骇了一跳,多年来的修养让他从容笑对:“王爷这是?”
吴铭蘭目光在他周身巡视,似在确认什么,看的护卫直接拔剑了。
“你帮我去驱邪,这个给你当报酬。”
九王爷随手扔了一玉瓶,瓶口溢出熟悉的清香。白落尘慌乱接过,心痛不已,这个莽夫。
见人收了礼,九王爷也不废话,扛了人便走。
中途被护卫拦路,也只是皱了皱眉,快速略过。空气中流淌着白落尘安抚护卫不要妄动的警告,至于人,早已不见踪影。
白落尘连人带轮椅被搁下时,就见一双双眼睛注视着他。
他淡定抚了抚被刮乱的龙须刘海,“草民拜见陛下,娘娘。”
“白先生不必多礼,快给公主看看。”
“屋子里有只小/鬼,现在躲到她身上去了,待我引出来。”
说着,白落尘一抚刘海,借机观察九王爷。
小鬼难缠,那是对普通人,吴铭蘭这样的,能把小/鬼揪出来挫骨扬灰,理应用不上他才对。
白落尘嘴角微杨,居然因此找上毫无好感的自己,这是投鼠忌器?
白落尘自袖袋掏出银铃,顺势一甩。清脆铃音响彻天际,犹如九天之上的吟唱。
铃响,伴随着床上之人一声惨叫。
那人迷迷糊糊睁眼,环顾四周。“尘哥哥,救我…”不过一瞬,只见人神色一变。“九叔?你怎么来了,我马上去做鱼饺!”
这两句胡话惹得众人心焦不已,帝后齐齐望向病床的女儿。这一刻,面色苍白又脆弱的女儿,让皇帝起了为数不多的恻隐之心。
当年,她还是一个奶娃娃,就知道追着自己跑,要抱抱。
白落尘手势一顿,没有铃声干扰,床上之人再度陷入沉睡。
很快,白落尘自回忆中抽离,继续摇晃铃铛。嘴里念出古老的咒语,他音色纯然悦耳,这种时候更带着一股神秘。
让子舒浑身的烦躁,都为之一顿。
她艰难的继续行走,不大的洞府内,眼前一幕幕宛若历史重演。
四周悬挂着的女子哭喊的声音,那蜿蜒而下的血迹和血湖。
若不是此时,她被哭唧唧的九幽拉着袖子,估计都要入戏了。
但现在,眼前的一切都明白的告诉她,是假的。
很快,门口传来踏踏踏的响声。子舒凶狠瞪眼,九幽则浑身一颤。
显然又陷入困境,喃喃道:“他来了,他来了。”
“不,不要,走开走开。”
她仿佛又回到那一天,自己被人戏/弄羞/辱的一天。
子舒见九幽瞳孔渐渐涣散,弹了弹指甲。
拧过人的都懂,要细细捏起一小块皮肉,在用力碾磨,才疼。
“嘶。”
“清醒了。”面对九幽的怒目而视,子舒继续弹指甲示威。
直到人气势软下来,瑟瑟缩缩躲在她身后,子舒才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
顺手摸了摸九幽垂落的乌发,宽慰着。“好了,不怕了昂。”
子舒把嘴凑近九幽耳边,“我教你一招…”
九幽大惊,“你,你,不行,这也太…”
“诶呀,你怕什么,谁还能知道你在这里干什么了?”
“倒,倒也是。”
“好,那这样,一会我们俩…”
脚步声渐近,子舒快速找到一个不显眼的角落躲藏。
来人带着狰狞面具,一切如昨,他按照既定路线,如毛戏老鼠般对着九幽实践当日种种。
只是不同的是,这次九幽没有哭喊求饶,眼神清醒而厌恶,冷酷的坐在那盯住他。
男人身影一顿,虽有些奇怪她为何没被困住。在那最恐惧的梦魇里瑟瑟发抖,但他还是决定按照当初的情景走。她即便有些神志,也不可能挣脱自己的幻境,很快,他会让她沉入绝望的深渊。
他扑过去,臆想中九幽吓的大叫最后崩溃的场景并未出现。
而是对着他咬牙,随即一手下探使劲一握。
为了逼真,所有一切都是按照当初情景模拟的,可以说十足的以假乱真。
就是为了让九幽身临其境,最终受不住溃散,他便能夺得此身重生。
但他不知道的是,九幽体内住着子舒的魂/魄,这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当他拉人进入幻境时,这具身体内的两个灵魂,被一同拉入。因为子舒,小公主显然没有沦陷,保持着理智。
这会,男人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暗影里,子舒抱着石头快速跑过来,递给九幽。
“来,对着这里砸。”
“嗯。”九幽重重点头,对着人手脚打砸一通。
瞬间,男子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被虐杀的场景。
那时,得幸他有几分毅力,没死透,不然也不能凭借留在九幽体内的一丝精/魂修养至今。
幻境一下破碎,周遭环境大变。
一座九幽从未见过的宅院内,竹影随风慢摆。沿着竹林小径行走,入目是一楼阁。
四周薄雾弥漫,整座庭院似乎伫立在云端,那一座座精美的殿宇,仿若九天仙宫。
祥云掩映间,细碎的交谈声传入耳中。
“师傅,那些人是谁?”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要记住,按贵人吩咐办事即可。”
“可是,师傅,祖训说不能伤及无辜啊,宗门的宗旨是救死扶伤…”
“啪。”
“师傅?”声音似乎卡在喉咙里难以发出,每一个音调都在颤抖着,透露出他的震惊。
“商桑,你要懂得,只有聪明人才会活的长久。你可不要让为师失望,回去后记得什么当讲,什么不当讲。”
那人又缓和了语调安抚:“师傅知道你是好的,来,这是还童丹,你吃了便能进阶,愣着干什么,快吃。”
一声声催促下,商桑明晓,他诺不吃,今日便是死期。
他不知道眼泪何时落下,只知哪颗万金难求的还童丹在嘴里化开,腥臭的令人作呕。
他顺势咽下去,颤音道:“多谢师傅赏赐。”
子舒与九幽面面相视,都认出那稍显稚嫩但熟悉的声音,是面具男。
眼前景像突然卡顿,像早时候信号不好的老电视般,最后彻底消失。
“那是他的回忆吗。”
“这么说来,圣医堂事件背后另有主谋…”
尖锐凄厉的叫声让两人一阵耳鸣,商桑身形虚弱,时隐时现。
他死死盯着眼前二人,满目不可置信。“一体双魂?!!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难怪你们能保持清醒,啊!!!!…”
他似乎又受到了什么攻击,涨红了脖子仰天长啸。
“碰。”男人化作一缕青烟,白光闪过,画面归于虚无。
子舒感到一阵晃动,随即身体下沉。慌乱中,她与九幽紧紧抓住对方的手。
“嗬。”
肺部灌入一大口空气,子舒猛然坐起。
“我的儿。”皇后娘娘哭喊着,抱住刚刚差点一口气儿抽过去的女儿。“呜呜,你吓死娘了。”
子舒浑身发软,缓缓抬手拍了拍皇后算作安抚。随即连忙内视空间,发现九幽安然无恙,这才放心观察起周遭来。
皇帝望着她满脸欣慰,见她看过去慈爱一笑,好一出父慈子孝。
“我这是怎么了?”她嗓音还有些哑,虽然已经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还是开口询问。
“当初大意,没料到圣医堂那鬼东西居然在你体内留了一抹精/魂。他随你回宫,这些日子脱离你的身体,潜伏在花瓶中养精蓄锐。这次骤然发难,想要夺/舍于,好在发现及时。”
九王爷解释道,比以往缓和的面容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子舒深觉可怕,连忙表示感谢,并在心里跟九幽商量,要多吃两碗饭压惊。
众人体谅她身体虚弱需要静养,很快便都回去了。
白落尘随着九王爷一起,被送回去的路上开口道。“王爷有些话没告诉公主吧?”
“别多管闲事。”九王爷瞥他一眼,丢下这句话。这一会功夫,他们已经到了白府。
随后宫里流水般的赏赐入府,白落尘谢恩,送走宫人后盯着那些赏赐。
复又想到那一瓶东西,真心感叹。“呵,赚大发了。”
傍晚,白落尘于桌案前垂眸深思。
夺/舍之法,怎么会在这个世界出现?虽不成气候,但熟悉的感觉,像是上届的东西。
魂/魄历来最难修炼,在这下届,莫说修炼,就连不成气候的残/魂都少有。
再者,正经想要魂/修,生前至少是赤阶修为。且不说这个世界也就只有那么寥寥几人达到,单魂修的门槛,其对资质要求的古怪苛刻,就不是他们能达到的,凭他们的愚钝,能修炼出分/魂便是登天了。
此人修炼的应当不是正规路子,邪魔外道永远能古惑一些蠢人,被眼前利益遮挡双眼。
且这人生前肉/身、精神皆遭重创,按理至少要潜伏几年,才能破釜沉舟,但这次骤然爆发,到似得到什么力量助长,魂力量大增。
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远远超乎他的预料,在那个人未成长起来时,他不允许,她身边出现任何隐患。
一次次占卜,所有人挂相皆正常。
唯九王爷的他看不透,但这人出现在她身边时他便占卜过,虽说隐藏了一些东西,但于她是有益的。
他现在与吴铭蘭修为相差太远,占/卜不出倒也正常。
白落尘继续放空心神,投入占卜。
挂落,白落尘指骨轻敲桌面。
“公子。”
“九幽公主今年多大了?”
侍从面不改色,哪怕被问及此等怪异问题,依旧能脱口而出。
“年十五,余七月。”
白落尘目光凝重,怎么会,居然是早夭之相。
无论白落尘如何重复卜/算,都是如此。
然,现在明明早过了挂上死期,挂像显示已是死挂。但人,明明好好的。
白落尘推开窗,夜空中繁星点点,既然他的卦象不可能出错,那么就只能是人…出了错。
他的修为,还是早点恢复才好,方能看清,究竟是什么在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