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终点小镇》最明烛

8、第六天

　　也许是源自土地的厚重，土黄色总会给人一种温良，敦厚的感觉。于是，土黄色的兔子也就显得温顺起来。

　　卫默记得曾经有一段时间，家里养起了兔子。大人们眼中的兔子是生意，而在小孩子眼里，那是不同于自己，柔软的毛绒绒的生命。

　　卫默喜欢这些兔子——长长的耳朵，绒球一样的尾巴，水汪汪的眼睛，轻动的粉鼻子，一切都显得可爱极了。还有就是将菜叶送到它们面前时，那道小嘴巴会小幅度地动起来，“咔擦咔擦”，送过去的菜叶会很有节奏地被吃光。

　　有时候要是不想投喂了，那还要跟兔子们玩一场拔河游戏才行，要知道兔子们是不会让你的投喂轻易半途而废，虽然比赛总是会在只剩半片叶子时结束。

　　大兔子们大多时候会显得懒洋洋地不爱动，但是小兔子们就比较活泼了。所以，卫默最喜欢跟小兔子们一起玩了。也不能说是玩，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她在替忙碌的大人帮忙照顾小兔子。

　　她可忙了，既要查看小兔子有没有被大兔子压到了，还要帮助每一只小兔子都能喝上奶（还把小兔子们排得整整齐齐），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按住一些大点的小兔子，防止它们从筐里偷跑出去。

　　小兔子们是真的很活泼，只要一个不注意，它们就会找准机会跳出去，然后开始满屋子乱跑。虽然一堆毛球在地上乱跑的样子很可爱，但是找起来真的很费劲，尤其是当对方钻到犄角旮旯里时，真的是抠也抠不出来。

　　而这个时候，卫默就会派出她的得力助手——大黄。靠着灵敏的嗅觉，加上纤细敏捷的身躯，大黄一下子就能把角落里的小兔子给叼出来了。然后由卫默接过这胜利的果实，再重新塞回筐里。

　　当然卫默还记得拿几根草安抚下被叼出来的小兔子。不知道为什么，卫默有时候会觉得她家的兔子有点呆，每次只用几根叶子就能哄过去。

　　真好骗啊，卫默感慨道，然后她的另只手却正对着大黄竖起了大拇指，大黄干得漂亮！

　　土黄色的兔子成了记忆里柔软的一角，卫默依旧记得将小兔子捧在手心时的温热触感。她的手努力地包裹着这小小只的兔子，但手中的小生命似乎并未感受到她的小心翼翼，极为舒适地趴了下来，闭上眼睛睡着了。

　　卫默感受着从手上传递而来的起伏，那种说不出来的柔软让她忍不住微笑起来。也许，就是在这时，她的心里刻上了一只土黄色的小兔子。

　　当然，卫默记忆中可爱的小生命不止有小兔子，她还记得有圆滚滚的小麻雀，会滑翔的小燕子。

　　燕子的鸟巢是圆鼓鼓地别在屋檐下，卫默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好像就是一眨眼的事情，那个鸟巢就出现在这了。她有时可以看到飞进飞出的大燕子，似乎在给鸟巢做细微调整。

　　总觉得大燕子们的这个小家住起来会特别舒服，趴在窗边看着燕子们不停忙碌的卫默想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檐下传来了雏鸟鸣叫的声音，卫默看到了冒出头来的几只小小的还很秃的小燕子。

　　卫默第一次看到脑袋上还没长好毛的小鸟时，一句“好秃”直接脱口而出，然后她就碰上了捕猎回来的燕子夫妇。

　　空气似乎都变得尴尬起来，卫默下意识地道了句“对不起”。

　　当面说孩子坏话还被对方父母撞见，卫默忍不住抓了抓脚趾，加上怕会被叨，她赶紧溜回了房间。不过燕子夫妇一心在投喂小雏鸟的事情上，没有在意刚刚的小插曲，于是，透过窗户观察鸟巢动静的卫默也松了口气。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好像也就是一晃眼的功夫，卫默就看见那个鸟巢里挤出了五只燕子，都是一身五彩斑斓的黑色。

　　小燕子们都长大了，它们也开始飞向天空。于是卫默便时常在附近看见练习飞行的燕子了。

　　卫默喜欢观察燕子飞翔的轨迹，是很可爱的曲线。当然，也有比较爱冒险的燕子，喜欢擦着开电动车的人飞过去，那样的飞行轨迹比较惊险刺激了，跟心跳曲线一样。

　　至于小麻雀呢，卫默记得它们总是会一群地出现在电线杠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时不时还蹦跶几下。于是，底下电线就会跟着轻微晃动起来。卫默每次看到都会觉得小鸟不可貌相——这群小麻雀还挺有分量的。

　　这些麻雀都在说些什么呢？虽然一点也听不懂，但是卫默感觉这场交流会应该是很有意思的，毕竟它们看起来就像一群好朋友在分享故事的样子。

　　有的时候，卫默会觉得自己没有变成那种都很坏很坏的人，也许是因为她在这些小生命上得到了很多温暖与治愈。

　　她喜欢活泼可爱的小兔子，喜欢每次看见她都会用最快速度冲过来的大黄，喜欢打瞌睡的老猫，喜欢扎堆在一起叽叽喳喳的麻雀和燕子，她喜欢这些舒展的小生命。

　　然后在这样的喜欢中，她模糊地明白了一个道理——对于生命来说，惊喜于存在本身就足够了。她并不需要这些小生灵为她的生活做些什么，因为只是存在本身，就已足够令人喜悦了。

　　那么，人也可以这样吗？卫默无法肯定，也作不出回答。

　　她只知道每次的观察和触碰，都好像能给予她继续生长的力量。有的时候，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温暖，就可以撑得很久很久。

　　后来，住满兔子的房间空掉了，被捅破的鸟巢没有了穿花衣的小燕子，很少再看到会靠近的麻雀，大黄也很久很久没有出现了……

　　熟悉的院子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卫默在这样陌生的沉寂中学会了沉默。她沉默着走进了大人的世界，然后一路跌跌撞撞，最后带着一身伤痕，成为一名回归的败者。

　　但是，幸好……卫默坐在门口，低头抚摸着趴在身边的大黄，幸好，你们又回来了。布满裂纹的心开始感到了温暖。

　　“怎么了，默默？”大黄一边享受着卫默的抚摸，一边抬起头看了一眼卫默。

　　“没什么，我只是感觉很开心。”卫默轻轻说道，“很开心很开心。”她笑得柔和了眉眼。

　　“那我跟默默一起开心！”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好像很高兴的卫默，大黄忍不住摇起了尾巴，跟着开心起来。

作者有话说

　　要开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