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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书鹤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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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胜君往前一步,决绝地道:“我要上学。”
许志怒目圆瞪,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他此生最大的仇敌。
“今天我就告诉你,门都没有。你当后面杵两个小王八蛋就算有人给你撑腰了吗?放你妈的狗屁!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上学,学你妈,就你那二两五的脑子能学出个什么名堂,白瞎老子的钱!我告诉你,他们俩在又怎么样,这是我家,谁也带不走你,就算他俩能。能嫁人都算是老子对你好,早知道你今天这不孝的样子,当初早该掐死你。”许志的音量逐渐下降,神色也渐渐缓和,却始终带着轻蔑与不屑。
方书鹤听到他的的字字句句只感到一阵恶寒,他为许胜君有这样一位猪狗不如的父亲而感到悲伤,为这个世界有这样一个恶人而感到悲哀。
他心疼的目光落在许胜君单薄的背影上,他问自己,这村子里还有多少“许胜君”,城里还有多少,整个国家呢?她们的背后是否也站着两个朋友。
方书鹤的目光转向身边的成全时,他看到,灰头土脸的成全不知在许志哪一句话起早已握紧双拳,血丝也在他的双眸之中盘根错节。
许胜君知道许志是个什么东西,比起父亲,他更会做一个缺斤少两的没德行商贩,绝对不让自己吃亏大概是他能带到坟墓里唯一的人生格言。
他既然已经花了时间花了精力和他狂热喜爱的钱把她养到这么大,绝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爸,现在你掐死我也不算太晚。”许胜君将视线落在面前那张圆桌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许胜君……”成全地喃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而后便没有在说话了,话被他自己就着些许酸楚咽到了肚子里,其实他想说,许胜君,你别这么说自己……
可场面失控地太快,在场的三个男人,谁也没反应过来。
原本沉寂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爆破,几乎吓得所有人都是身躯一震。
待他们缓过神来,面前的许胜君手里攥着瓶尾被敲得稀碎的酒瓶,抵在自己脆弱的脖颈上,如同那千年之前东海畔割肉还母剔骨还父的三太子。她与三太子还稍有不同,三太子为赎清闹海之罪,她没有罪,她只是为了未来和前程,为了自己能够不像千千万万个“以物换物”的可怜女儿一样,永远埋没在在这荒凉的山村里。
成全完全被吓坏了,急忙伸出哆嗦的双臂去抓许胜君,想要阻止许胜君做傻事,可他的手被许胜君不动声色地甩掉,他怕自己动作过大,一不小心便使紧挨着许胜君脖颈的玻璃刺进她的脖子里。
许志更是一脸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家里看起来最懦弱的孩子,敢拿起剑刃和他对着干。指着许胜君,咬着牙,屁也没放出来。
相较之下,屋子里最镇定的是方书鹤,他不像成全那样太过关心则乱,更不像许志那个窝囊废,连自己女儿都不了解。
他知道,许胜君不会放弃生命,看似懦弱的女孩,实则有着钢筋铁骨,她想用最激烈的方式,为自己争出一个走下去的机会。
许胜君的语气仍旧平静,“爸,你说我上学上不出个名堂,我不怪你,因为你从来没有过问过我的成绩,那么我来告诉你,从小到大,我可能没考过第一名,但是我的成绩始终保持在班级前三名,年级前二十。我来给你算一笔账,只要你放我去上学,我一定能考上大学,这期间我所有花费绝不需要你出一分,我自己去挣。并且大学毕业后最差的工作,我也能回到市里当一个老师,工资是按月发的,每个月我都能拿回钱来给你。你要想明白,这笔细水长流源源不断的钱,要比把我嫁人,只给你一次的钱多上百倍千倍。对了爸,我不孝顺,不会听你的话嫁人,你若是强硬地坚持,那么你得到的只能是一具尸体,一分钱,你也别想拿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许志沉默不语,期间他掀起耷拉下来的眼皮看了一眼许胜君,眼神里全是算计。
忽然,外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牵着孩子的女人进了来,是许胜君的妈妈。
掀开门帘,看到屋里的阵仗,女人一下子哭了,双手慌乱地上下招呼,“胜君,你这是干嘛啊!快把瓶子放下!”
许志怒吼一声,“给你妈谁哭丧呢!闭嘴!都是你养的好闺女!”
大概是对失去女儿的恐惧超过了对他丈夫命令的惧怕,女人第一次忽视丈夫的话,仍旧哭哭咧咧地劝说着女儿。
许胜君心一横,没有理她妈妈,还举着玻璃瓶,逼许志给她一个准话。
许胜君的弟弟还小,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家里现在人很多,三姐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模样。他喜欢三姐,比起大姐二姐,三姐陪他玩的时间要更多些,他不想让三姐不高兴。小男孩越过妈妈和总到他家晃悠的成全,抱住了许胜君的大腿,“三姐,你别不高兴,快坐啊,该吃晚饭了。”
终于,一直像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精神病似的发疯的许志开了口:“你管她干什么,让她死了才好,从此以后,我家没有她这个人?”
许胜君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抵在脖颈边的玻璃瓶,“谢谢爸,学校还有课,我先走了。”蹲下身,强撑出一个微笑,“小弟,姐学校还有课,过两天再回来陪你玩。走吧,成全,书鹤,我们走吧。”
许胜君妈妈赶紧去拦要离开的许胜君:“吃完饭再走吧。”
“不了妈,我先走了。”
许胜君三人一同离开了许家,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许胜君看着路的尽头如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的天边,笑了,她如获新生。
从这一刻起,她已经跨过了追逐前程的路上最深的鸿沟,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她光着脚,也要踏出一条血路来。
快走到成全去往修车铺的分岔路口,成全掏出自己从家里拿出来,揣了很久的钱塞到了许胜君手里。
“许胜君,给你拿着,交学费和吃饭用的。”
“你哪里来的钱?”许胜君粗略的看着手上零零散散的纸币,粗略得算起来,也得有个一百多块。
“你别管,给你你就拿着,以后的钱你也不用操心,等我出了徒,挣了钱,我供你上学,你放心,我不用你嫁给我,都是我心甘情愿。”成全霸道的语气,活像是个一夜暴富的大款。
曾经在方书鹤心里无所事事的成全一去不复返了!现在的成全那就是真正的男人!
许胜君嘴唇微动,眼睛一下就红了。她承认,她的心跳的厉害,恨不得跳出来让成全看看,她的一颗心上除了学习,全都是他。或许是自尊心作祟,又可能是对未来的迷茫让她胆怯,她不敢承认这份爱,仿佛她正在推三阻四拒绝的不是成全递过来的钱,而是成全赤诚热烈的爱。
最后还是实在看不下去的方书鹤开口,结束了这场拉锯战。
“许胜君,你收下吧,我去年跟着村里人一块盖了暖室,种西红柿也卖了不少钱,我回头再给你拿些,救急用。钱算是我们借给你的,将来你有钱了再还,我们是朋友,你不用觉得羞愧,谁都有个着急的时候,更不用一直觉得欠我们的,我们几个从小一起长的的同窗之谊,更不是钱能买来的。”
成全借着许胜君愣着的空挡,把钱直接塞人家校服兜里,没等许胜君反应,转头就跑了,一边跑一边喊,“许胜君!我的钱你不用还给我!我成全!大丈夫!供你上学!说到做到!”
“成全!”许胜君喊。
很快,成全的身影消失在黄土纷飞的路的尽头。
许胜君整理好情绪,对方书鹤道:“书鹤,无论如何都谢谢你。”
“客气什么,你先回学校去上自习吧,也平复一下心情,我也回一趟家,钱都放在我妈那儿。”
方书鹤也往另一个路口走了,留下许胜君一人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涌出又无声地滑落,许胜君干净利落地抹去泪痕,向两人离开的方向,郑重地道了一声,多谢。
方书鹤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风声渐起,他喜欢风在耳边呼啸的声音,让他感觉无比自由,于是他开始狂奔,正好他家在西边,这会儿已是太阳落山之际,他用一双腿,发了疯似的追赶那燃烧着的太阳。
越是狂奔,头脑越是空空荡荡,什么也放不下,心里也就越是澄澈,灵魂也就那么自由,有那么一刻,他好像又明白了一直学习的意义。
便是期待着将来的他,能够不只是帮他的朋友走出黑暗坚持理想,而是有一天,他足够强大了,能够与这个世间的不公与专横抗衡,能够代表弱小打破身上枷锁,走到一片公正自由的蓝天之下。
当天方书鹤没回学校,就着这次回家,他正好给暖室里的洋柿子秧浇浇水。第二天回学校路上,他又遇到了成全,他看到成全昨天还只有机油印子的脸上,今天就多了一个硕大的一个巴掌印,走路还有点挪动不了大腿的样子。
不用问,必然是成家父母,双山洞村著名打儿子屁股奥运会混双冠军。成全一个机车工学徒,兜里能有几个钱,昨天他拿出来的钱,百分之一万都是他父母放在家里的现金。
打照面的时候,方书鹤十分恶趣味地拍了一下成全的屁股,玩笑道:“呦,成大爷(轻声),这是昨晚上睡觉从床上掉下来了吧,怎么还有点儿行动不便。”
成全疼得从牙缝里嗦了一口冷风,因为“行动不便”不得不咽下了这口恶气,但是,嘴上也不能太吃亏:“孙子!怎么着,占爷爷便宜啊?来来来,你多拍两下,感受爷爷饱满的屁股。”
方书鹤白了成全一眼,“德行。”然后便跑着赶公交车去了。
公交车站正好在东头,迎着早上的太阳往前跑,说实话,还真有点被太阳光刺的睁不开眼。
三只小苦瓜

呀,这个表情包,还真像个苦瓜里钻出一只小狗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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