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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萧泽。 ...


  •   萧泽,一个在京城被沸沸扬扬传成传奇的人物。

      其乃大陇京城萧氏的次子,早年体弱,于京郊别院养病,并未见过外人。直到两年前,萧家长子萧钦战死于洪虺妖君手下,大陇北境之战败北,五千精兵全部殒命。

      这个大陇开国的功臣、一度权倾朝野的萧家随着萧钦的离世而开始迅速凋落,没有人选择帮这个几乎要功高盖主的除妖名将世家,大家都在等待萧氏陨落,然后从中分一杯羹。

      也就是这时,萧家次子萧泽,忽然病好了。

      他离开京郊别院,入住京城萧宅,成为萧氏新的家主。明明是儒雅公子模样,却以雷霆手段接住了摇摇欲坠的萧氏。

      三个月,萧泽获皇帝赏识,入缚妖司,擒拿了在京城猖狂一年有余的大妖蓼嵘。
      六个月,萧泽奉命领兵西进,战西北漠狼,大捷。
      一年整,萧泽带五百精兵东去,战东海妖龙,大捷。
      一年半,萧泽南下,群妖闻名便四散逃窜,百姓夹道相迎。
      两年整,萧泽重新率五千精兵北上,至北泽,与洪虺妖君久战三个月,击退妖君千里。

      萧泽入京两年,无一场败仗。北泽一战,报家仇,除国恨,雄振大陇威风,至此被封“青云大将军”,闻名大陇。

      这就是裴玄歌所听来的萧泽。
      而百闻不如一见,裴玄歌此刻看着银马之上的年轻将军,心里有了数。

      ——京城的人并未说谎。

      银白战马之后随之而来六名身穿苍色束袍软甲、腰间纹陇印的男女。七人骑马停在裴玄歌面前,裴玄歌这才站起来,而对方为首的朗朗君子也利落从马上下来,朝裴玄歌浅浅作揖,言语温和而利落。

      “唐突而至,公子见谅。我等隶属大陇缚妖司,此番前来是为阿朗山百姓失踪一案。”

      虽身披银甲,但萧泽一下马,便是谦谦君子之势,不像个将军。

      裴玄歌手中折扇一收,垂眸之际眼中一晦,再抬眸时已又是眼中含笑,松了一口气:“裴某久仰缚妖司大名,今日一见,各位司官神貌威武,不似凡人,果然名不虚传。”

      “不敢当,”萧泽客气颔首,神态温雅认真,“路上我与同僚遇到张氏,已经听闻裴公子一事,心中惭愧,更是快马加鞭而来。不过如此情境……”

      萧泽说着朝旁边那明显的金光结界看去。
      他背对祝秋,看不见祝秋的脸,甚至祝秋的半截身子也被山和尚肥胖臃肿的身体遮住,只能看出半空中浮着三人。而在其之上,一串金色珠串成为了结界的核心。

      “是有些麻烦,”裴玄歌感叹,“这山和尚专挖上山村民的人脑吃,罪大恶极,我和同伴原本可以擒住他,可这山和尚早有准备,用这三千大千魂引将我的同伴拖入幻境,着实可恶。”

      他说着看向萧泽,神色琢磨不辨:“不知各位司官可有办法?”

      裴玄歌说完,萧泽微微皱眉,他身后一个紫袍的年轻司官忽然开口:“三千大千魂引?!这不是聚宝阁失窃的法器吗?!”

      但他刚说完,旁边另一个同样着装的女司官拍了他一下,这年轻司官连忙闭嘴。

      但裴玄歌已经朝那人看去,神色疑惑:“聚宝阁?”

      那年轻司官不再开口,倒是萧泽道:“……裴公子,实不相瞒,三千大千魂引正是京城聚宝阁的藏品。一年前失窃,至今下落不明。因为此案特殊,牵扯天家,所以是理刑司一直在暗中查。”

      这话的意思太明显,裴玄歌恍然大悟,又很配合地笑着点头:“明白。其实什么三千四千的对于我们而言都无所谓,我只希望我好友平安,不要永远沉睡在幻境之中。”

      萧泽浅浅颔首:“裴公子说的是。这桩事本就是我们缚妖司办事不力,我们必然会保证裴公子的同伴安全。既如此,我们先看看这幻境结界?”

      裴玄歌护着阿丁让开,给萧泽腾出一条路:“请。”

      萧泽点头,朝身后六个人看了看,这六人很有条理地立刻分散朝金光结界而去,在不同的地方观察着细节。而萧泽站在原地,伸手不知道掐算着什么。

      忽然,萧泽一怔,手停了下来,眼神迷惑一瞬,像是掐算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并重新起起手掐算。

      裴玄歌看着这一切,开口道:“司官可是算到了什么?”

      这次萧泽掐算着又一顿,立刻抬头朝那金色光晕看去:“……无事,我只是算了一下裴公子同伴的情况,都还安全。只是……”

      他喃喃,这话到后面不像是说给裴玄歌听,倒像是自言自语。萧泽说着抿唇,脚离开原地,有些匆忙地朝前走去。

      裴玄歌匆匆跟上,两人却在半路被另一个紫袍司官喊住:“将——江司卿[1]!这儿有好奇怪的东西!”

      萧泽脚步一顿,又朝着这司官走去。裴玄歌眯了眯眼,没吭声,依旧跟着,直到两人走到这紫袍司官面前,看见了紫袍司官指着的东西——

      那是一朵悬浮于空中的七瓣莲花。它四朵花瓣冰莹剔透,而剩下三瓣已成雪般皎白,其中一瓣还只是白了大半,剩一点花瓣尖儿是透明的,正逐渐被白色浸染。

      众人的视线都停留在这多七瓣莲花之上,除了裴玄歌和萧泽。

      裴玄歌的余光观察着萧泽。
      萧泽则眸光轻颤,视线轻轻往下落,错愕之情藏得再深,都还是有所外露。

      在七情花之下,一拳位置,是被三千大千魂引牵制漂浮在空中的年轻女人。她柳眉朱唇,玉骨冰肌,在一片盈盈白雪中毫不逊色,更像是雪中盛开的莹花。

      女人旁边则是一同穿白袍的年轻少年。少年容貌也绝佳,英气俊朗,和女人同悬在一起更是般配,仿佛一对才子佳人。

      那紫袍司官神情严肃:“江司卿,此物颇为奇怪,我竟从未见过。”
      另一边的人也道:“说得是,我也未见过……”

      再往另一边,一个年轻少女拍了他们一人一巴掌:“当年学《通论》的时候你们都在睡觉吗?这明显是七情花啊!笨蛋!”

      “七情花?”
      “箬檀这样一说,还真有些像……不过七情花不都是白色花瓣?它怎么状似残缺?”
      “……这我就不知道了,得问将——江司卿。”
      ……

      几个年轻司官聊着,裴玄歌在旁边不吭声。
      他觉得萧泽——虽然现在应该是化名成江什么什么了——有些奇怪。

      这年轻将军抬头怔怔看着结界之中的人,竟像是熟识。

      “江司卿怎么不说话?”
      “难道是司卿认识的人?”

      这两句话把萧泽喊回了神。他睫毛轻轻一颤,神色却不变,依旧自若而镇静:“箬檀,蔺青,别乱说话。我是在看七情花。”

      箬檀一下子笑了:“瞧吧!我就说是七情花。”
      蔺青挠挠头:“是是是。”

      这两人比较活泛,旁边那个正经些的司官开口:“可是司卿,为何这七情花与《通论》中所教不同?”

      他问着,而那瓣花瓣还在不断的被白色浸染,正诞生于世。

      萧泽看着那朵花,眼底稍稍一暗。
      只裴玄歌注意到了这些。

      “我也第一次见这种情况……”萧泽说着,眼睑垂下,“许是这位女子…竟七情不全。”

      -

      「若生七情,修为自然会散。」
      「师尊,修为若散,是不是就不能成神了?」
      「……为师不知。」

      祝秋感觉自己沉浮于一片深水之中,耳边隐约响着那天的对话。
      风起叶落,纷纷树叶之间,云清师尊的话悠远绵长,像没有尽头的命运。

      「为师只知,你身负太玄沉雾,是天道选的命定成神之人。而如何命定……只看天意。」
      「所以你选哪个,长虞?」

      「我选——」

      哗——
      天瀑落进池中砸出的巨响清晰响在耳边,祝秋猛地睁开眼,天光已大亮。

      她依旧一身衣袍赤-脚躺在天瀑中间的青石台上,衣衫完整,被谢辞拥着腰半抱在怀里。少年似乎还睡着,在她身边清浅呼吸,模样毫无防备,乖巧如沉睡的幼豹。

      而就是这样的少年,昨天啃-咬着她的嘴唇和脖颈时毫不留力,情-欲与发泄,爱与恨,似乎都被吞进两人交缠过的气息之中。

      但也只到这一步。

      最后一刻,少年的手探向祝秋的腰,却转而将她搂住,紧紧按在自己的怀里。

      于是就到了现在。

      所以……
      祝秋看着面前安静睡着的少年,眼中升起些茫然。
      所以他们,一对师徒,为什么最后会成这样子?

      祝秋心中并不讨厌,她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而也就是这时,少年忽然醒了。
      他睁眼睁得很快,眼中一片清明浅笑,竟毫无困意。

      “师父为何一直看我?”

      祝秋:“……”
      四目相对,她稍微往后退了退,却又被谢辞一把捞回来。

      她于是道:“我是在想,为什么我们明明是师徒,却会成这样。”

      谢辞闻言轻笑一声,带着些嗤意:“师父竟真想让人与魔当师徒?人、魔、神,天生便是命中注定要纠缠不清,不死不休。”

      “所以无论师父是人还是成神,结果都一样。”

      他捻着祝秋的发丝,将它轻轻拢到祝秋耳后。

      “命中注定?”

      祝秋喃喃一声,这是她不止一次听见这个词了。但半晌过去,她还是在谢辞的怀里摇摇头。

      “不,我不信命。”

      谢辞闻言一怔,却轻轻“嗯”了一声:“师父不必信命,我会为师父造命。”

      ……

      日子就这样过了两天。

      祝秋始终在青石台上,她白天看书,晚上睡觉,谢辞像个随身挂件似的在她旁边,不是躺就是靠。有时候他开心些,有时候又冷然,将她紧紧箍在怀里。

      直到第三天,谢辞去书房为她找一本书,空隙之际,祝秋望着天空,却听见旁边窸窸窣窣一阵声音。

      祝秋看过去的同时,一条翠绿的蛇猁窜出来,气喘吁吁缠着她。

      “仙子!”蛇猁声音依旧雌雄各半,听起来还有些嘶哑,“快跑!你那个徒弟是魔!这是他的魔域!”

      这条小蛇着急地直摆尾巴,尾巴尖拍打着祝秋的手臂,但祝秋神色却自若。

      “谢谢,但我知道。”她说。

      其实她醒来的那一刻就知道这是谢辞的魔域,为得就是将她困在他身边。但在不在魔域又有什么区别?自己的星辰峰常年无人探访,而她亦无事出去,在哪里都一样。

      要她说,谢辞的魔域,包括缚仙绳而言,对她皆是多此一举。

      她如果真的厌恶他,就不会选择……

      「我选七情。」
      「师尊、师兄、阿辞……对我而言,都是重要的人。」

      当初的话回响在脑海里,祝秋很清醒自己正在做什么选择。而她既然做出这种选择,此刻便不会在预料和接受之内的事情上费一些不需要的口舌。

      她左右都不会离开,如果这种方式能让谢辞有一些安全感,那也无妨。

      祝秋是这样想的。

      然而蛇猁听见她的话,却尖叫一声——

      “可他是为了杀了你啊!”
      “他如此这般,定然是想独吞仙子你的神蕴!而魔族之人也会因此杀上净虚山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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