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迷灯》鋆斓

9、旧事重提·血祭 陈年旧事，

　　十年以前，秦炎新任百花城主。开始，民安城繁。可到了后来……秦炎为了修炼，不惜用孩童精血为引，步入诡道，走火入魔。城中大乱，每年都有无数的孩童失踪，但谁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孩子，竟是被他们信奉、尊称为"城主"的—所谓斩妖除邪的圣人所杀。
　　两年太久，城中的婴儿，死得死了，藏着的整日只能提心吊胆，没有阳光的地窑，没有朋友，没有言语，有的只是阴冷潮湿的石板和布满蜘蛛网的冷墙……鑫玥就是这样长大的，每日的残食冷饭，使她瘦弱得只剩骨头。不久，她有了一个弟弟，她很爱他，从此，就像本就暗无天日的生活中闯进了一束光，又如拨开云雾，射下的一片暖阳。虽然多了一张口吃饭，但鑫玥依然把食物留给弟弟吃，只要过了四岁，她的生活就会恢复的，她就可以去街上，同其他的孩子一同玩耍……都是该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年纪，明明自己也爱哭，鑫玥却总是把脆弱埋进心里，去安慰弟弟。父母很忙，无暇陪伴左右，只能每日找些吃的过活。本以为这样的生活可以快点过去，可三年后的一天……
　　"爸爸，你上哪儿找的那么多吃的啊！"
　　"玥儿乖，多吃点儿，瞧把你饿的。"
　　母亲在一旁不安地坐着，看着我和弟弟大口咽着食物，鑫玥从没吃过这样的食物，她先是用手指沾了点放在口中，醇厚浓郁的鲜香充斥口鼻，又在喉中来回碰撞。她捧起麻布想将食物全部吃掉，但看着弟弟瘦弱的身躯，还是放下食物一个人走到墙角。
　　"玥儿，来吃点儿东西吧，弟弟一个人也吃不完。"父亲想起身，却一下栽在地上。
　　"爸爸你怎么了！"
　　"鑫明……你……"
　　"我无大碍，孩子们难得吃顿好的，你也多吃点……"父亲捂着腹部，好似还不断渗出鲜血。
　　"爸爸你怎么了！"鑫玥冲过去一下跪在了地上，泪水不断往下淌："爸爸……我不要吃的了……我要你好好的！"
　　"傻孩子，别哭啊，爸爸只是去百花阁拿了些供品，被发现了……"
　　"什么！百花阁！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平日里小祠堂的供品也就算了，这次你得罪了城主啊！你这个老糊涂！"母亲一边骂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为父亲清理伤口。
　　"喂，你们去那边，其余人等跟我走，把小偷抓出来！"
　　"是官兵！瞧你惹的好事！"母亲将门窗掩实，鑫玥抱着弟弟大气也不敢出。
　　"你们在地窑中等我，别出来……"父亲托着重伤的身体一瘸一拐的走出地窑，将门锁好："无论发生什么，别出来……""你这是去送死！鑫明你给我回来！"母亲冲到门前拍打着上锁的门，拍着拍着，声音哽咽了，也没有力气了……鑫玥第一次看见，平日里淡定的母亲哭了，没有声音。她慢慢从门上滑下，手上是被木屑划出的血痕。鑫玥想触碰那泪人，却被一把推开，她不解，只是认为母亲不开心，于是转身抱过弟弟在角落静静的等待。
　　"看，那人在那边！"
　　"追！"
　　鑫用透过地窑连着街上的小缝望去，只见父亲向前跑着，血淌了一路，当来到小缝跟前，他挡在了前面，不逃了。官兵上前一把扣住父亲，为首的更是一剑刺穿了父亲的左臂。鲜血溅在鑫玥白皙的脸上，她好害怕，差点叫了出来。母亲上前一把揽住鑫玥，捂住她的眼睛。鑫玥挣开了母亲的手，拼了命地踮起脚看，泪水流了满面。
　　"敢偷城主的供品，你还真是活腻了！"为首的官兵拔出剑再次插进了鑫明的胸口。鑫明口吐鲜血忍痛一点点站起身，瞪大了双眼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不服！永远都不会服！"哗"的一声，喊声停止了，鑫明倒在了血泊中，面对着小缝中那双惊恐的眼睛，他笑了，缓缓伸手想要再一次拂摸那一头黑发，却在最后一刻倒下了。
　　"这年头真乱，什么人都有，这都算便宜他了！"
　　"军头刚才那一剑真威风！就仅一下，他就死了！"
　　鑫玥从石板上跌了下来，身下是父亲的血液。她的眼中充满了仇恨，父亲的模样，他倒下的样子，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这种人竟敢与城主作对，也白费城主对大家的思典了！"
　　"就是就是！"
　　人们接二连三地走出来，围着尸体大骂。"别再说了，老鑫曾经多多少少也帮过大家，就留点颜面吧。"云阿婶推开人群，将外套披在鑫明的尸体上。猛然低头，她看见小缝中那双眼睛，连忙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绕后门走进他们家中。
　　"鑫夫人，你们还好吗？我帮你们把锁打开。"
　　几声撞击声过后，木门缓缓打开。"哎哟，小宝贝们都吓老坏了吧？你个当娘的也不管管，来，婶婶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我不要吃的！不要！我要我爹回来！我只要我爹！我保证我听话，我再也不捣乱再也不要吃的了……"
　　"小玥玥乖一点，你父亲只是被仙人接了去，没准在天上，过得那叫一个舒坦！"云阿婶扯过母亲，背身轻语："你个当娘的，赶紧去安慰一哈子，哄娃娃这事我可干不了。"
　　鑫玥知道，父亲再也回不来了，永远的离开了……
　　就这样凑活过了一年，鑫玥已过了四岁，她可以去街上了。生日很潦草，不过吃饭时多了三颗糖。鑫玥将糖放在衣兜中，舍不得吃。来到街上，那是她整日幻想的地方，平日只能看着，但这次，她触到了暖阳，温柔的空气新鲜无比，绿叶轻风拂面，黄的、翠的蝴蝶飞绕。花丛一簇胜过一簇，一朵艳过一朵，这些，鑫玥也只是在那一道石缝中小心的看过，生怕那景象一触，便消散了……每晚，她都会将一天的所见所闻讲给弟弟听，那时，鑫玥甚至忘了悲伤。
　　可好景不长，弟弟的存在，竟不知被什么人传了出去，入了城主的耳。隔日，正当一家人在云阿婶家闲聚时，大门被撞开，是百花城的官兵。那些畜牲横冲直撞，凡是挡路者，血溅当场。
　　"我云家不知犯了什么事，竟要抄杀满门！"
　　"云家云兰听城主之令！包庇鑫家余孽，诛连九族！"
　　"你们！"云阿婶还未说完，剑穿胸膛。 鑫玥被母亲推着躲进内阁，塞进床底"妈妈！"弟弟要哭，被姐姐一把捂住口。
　　"孩子，活下去！"母亲最后拂去鑫家姐弟脸上的泪水，果断地站起身，冲出房外去。弟弟突然一口咬在鑫玥捂着他的手上，血从床底流出，他挣脱出姐姐的手，飞速向门外跑去……
　　"妈妈！"
　　"哟，这不是城主找的孩子吗？只差这一个，城主就可完成血祭大典，成就霸业！""原来，他们要找的是弟弟！不！"鑫玥从床下爬出来向外跑，看见弟弟被几人扛在肩上乱叫："姐姐！姐姐救我！""嗯？你还有个姐姐？""放开他！"鑫玥一把扑上去咬住那人的手，那官兵只一甩便将她重重摔在地上。
　　"哎呀可惜了，这个过了四岁不能要了，走，回府交差去！"
　　鑫玥又是一人了，火势漫延到了脚边。突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小姑娘，想报仇吗？"抬眼望去，是一个穿着红衣的青年。
　　"想。"鑫玥站起身，被那青年拉着走出火场。
　　"你知道吗，有种东西，叫'长绸牵心' 非诡道之人不可驱，但却威力极大……"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