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外套的日记》厚外套

33、2026 6.21

　　外婆是种养的一把好手。

　　她养大了自己的四个孩子，又来照顾她孩子们的孩子。

　　自大我有记忆起，她就在帮忙照顾我和弟弟，还有表姐表弟。

　　以至于长大后的餐桌上，她总是会讲我们这帮孩子小时候的趣事。比如表姐是个很“强势”的小孩，经常看见我就要打我一下。最过分的一次，她对着我的屁股就是咔嚓一口，足以见得她的牙口有多好。

　　她的牙确实长得很漂亮，但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

　　她和表弟都是饭渣，外婆说她吃饭的时候特别费劲，咪咪摸摸，看着大人说话，慢慢嚼着。

　　白长了一口好牙。这句话是我说的。

　　后来等我们几个孩子更大了一点，小舅的孩子出生了，她又去带我的表弟表妹。

　　我的表弟表妹也是饭渣，尤其是表妹，外婆每次见了，都要说一句“瘦苟苟”。

　　受不了城市的燥热和嘈杂，外婆在我们都大了之后毅然决然决定回到老家，种点果树，种点小菜，养点鸡鸭。

　　梨，杏子，杨梅，桃子……打那之后我们几家夏天直接实现了水果自由。

　　每年暑假我们家都会回外婆家，我恨不得变成猴子直接蹦到树上抱着果树啃。可惜上了大学之后，暑假就用来打工，不再回外婆家了。

　　但是除了暑假之外，各种各样的小长假我都会溜回家。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吃鸡。

　　“阿婆，膛嘎！”这是我的登场台词。

　　外婆养的鸡，只只肥美。广东有阉鸡、母鸡，我把外婆养的鸡统称为球鸡——胖成球了。

　　没办法，红薯叶、红薯、土豆……城里人称之为“绿色食品”的东西，全被外婆拿来喂鸡了。

　　有时候闻着鸡饭的味道，我也会情不自禁说一句“好香”，别说鸡了，就连蟑螂和老鼠都“养”得油光锃亮膘肥体壮。

　　再看那只鸡，只需佐以一些鹿茸菇、红枣、生姜、盐巴，就已经足够美味。汤面上的油透而亮，鸡皮脆、弹，韧，鸡肉紧实爽口，尤其是鸡腿，咬上一口，仿佛能看见这只鸡生前走过的每一步。

　　但凡是吃过外婆养的鸡的人，没有说过不好吃的。雅，实在太雅。

　　端午假期我连着吃了三天的土鸡，两只大鸡腿，两只小鸡腿，都进了我的肚子。

　　站在鸡圈前，上楼时我还是忍不住跟外婆感叹，“阿婆，你养的鸡好肥啊！”

　　晚饭时她跟外公说这句话，又说起鸡圈里的几只鸡。

　　“黄溜的那几只，做再好吃的都不吃，那个嘴一啄一啄，看得我都想一巴掌扇过去。毛带点黑的呢，吃什么都可以……”

　　我啃着鸡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我们这一帮小辈，哪怕知道外婆没那个意思，也觉得这话颇有“指鸡骂人”的感觉。

　　不过肯定跟我没关系。

　　我把骨头放到桌上，面前的鸡骨头垒成了小山。

　　我是黄鼠狼。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