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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梦醒时分 他有很多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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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鲍扬一直以来都在回避的话题,也是他对未来没有任何期待的束缚。
他没有了解岳宣明家世的想法,岳宣明知道他多年离家,所以也没有去揭他的伤疤,两人就这么默契地过好当下的生活。
而在鲍扬看来,能过一时算一时,期待越满,失望的时候才会越痛苦。
只是自己的工作……
“妈,这些事都在我们的计划内,不用为我们操心。”岳宣明先回答道。
齐豫芳还想说什么,看了看身边,还是没开口。
一旁的岳来看他哥这样认真又执拗的样子,心里怎么也接受不了,他站起来,指着鲍扬,“哥,你被他这副样子给骗了,他其实——”
“岳来!”二伯母叫住他,不让他往下说,“时间不早了,回家陪孩子吧。”
“妈……”
岳长河也起身走向玄关,始终没有正眼看过鲍扬。
齐豫芳随后起身,走到鲍扬身边,“也不是小孩子了,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我相信你心里也有数,如果你真的喜欢宣明,不会做害他的事,对不对?”
鲍扬像是被视线化成的刀捅穿了心脏,就连抬起头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送走几人,岳宣明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把人拉过来抱在怀里。鲍扬此时像是被无数的视线环绕,有谩骂有指责,还有嘲笑和鄙夷,无不提示着他曾经多么不堪。
他又想起岳来刚才说的话,他那么愤怒地说自己骗他,可明明他们从未有过任何交集,除非是岳来知道了自己以前的事。
岳宣明听到他这么说不可能没有疑问,就算他对自己完全信任,但是人总有好奇心,特别是对重要的人的过往。
许久,鲍扬轻声问道:“你都知道了吗?”
岳宣明不想骗他,“算是知道吧,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后,鲍扬感到后背一阵发冷,他抬手推开了岳宣明。原来他都已经知道了,所以自己这么久都没有表现出任何诉求,在他的眼里不过是假矜持而已,那些抹不去的烙印会一直伴随着他,贴在他身上。
他低下头,轻轻地笑起来,笑得眼眶泛湿,岳宣明靠近,他却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问。
岳宣明原以为这些都只是学生时的一些八卦,没当回事,他把手机拿出来,找到聊天记录,想告诉鲍扬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没想到鲍扬看到后,眼泪却一颗接一颗地掉,直直砸在了他的手机上。
鲍扬把自己关在客房,岳宣明在外面劝了好久,他对他说:“我只是想一个人安静一下,今天先在这里睡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知道自己不该逃的,既然选择了在一起,理应要两个人一起面对,可是他在这么多年后早就没有了当初那股可以面对一切的勇气,更是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根本不配这样的生活。
果然,现在梦也该醒了。
他无比痛恨自己,年少时总以为自己做的事都是对的,固执地听不进任何外界的话,直到被现实狠狠打了巴掌,才幡然醒悟,原来一切都是任性自大的后果。
虽然他未曾做过那些事,但在所有人眼中,他就属于那一群人。
因为父母都是在从事戏曲相关的工作,鲍扬小时候被带去听过不少的戏剧,那时候总会时不时听到一些剧团八卦,连带着那些洁身自好的良好观念从小就被刻在骨头上,他看过那败坏风纪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
现在的他不仅没做到洁身自好,就连取向也是个异类。
因为这个问题,不仅他一生骄傲的父母成了别人口中的笑话,他也因为冲动毁掉了自己的人生。
鲍扬此刻正被自卑的情绪笼罩,喘不过气来。他知道传言的威力是巨大的,不想因为自己让岳宣明受到伤害,可是自己根本跳不出自己给自己设的牢笼。
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再想改变,却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而他看到那些论坛的议论后,又是怎么想的自己?
他猛地想起那一天晚上,岳宣明紧握手机时的异常神色,还以为他是工作太辛苦导致,也许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没有确定是不是真的。
如今自己的反应这么强烈,也算是变相证实了图片上的话。
算是报应吧……
那种被所有人抛弃的感觉又来了。
鲍扬看向门底缝隙处的影子,他知道岳宣明一直在门外站着,等着他出去好好谈谈。
他把自己放在那么重要的位置,而自己却从一开始就觉得最后一定会被他抛弃。
因为早知结局,所以就时刻提醒自己不要陷进去。
所以他一直不想用同等的真心作为交换,他总想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不去想两个人的将来,然而真到了要分开的这一天,竟然还是生出深深的不舍。
或许很久之前自己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或许是作为陌生人时的暖心问候,或许是在园内停电时的默默陪伴,又或许是下班时寒风雨夜的贴心关怀,这些事情从发生开始,他的天平就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倾斜,到后来他有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故意装作长时间没看手机的回复。
现在想来,也许就是不相信自己会有一天重新开始一段感情。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也是个没有心的人。
父亲被他气得血压升高进了医院,这么多年来他也没有联系过家人,现在他们一定是失望透顶,当做没有他这么个儿子,而他在懂得自己错得离谱后,更是没有勇气回去看一眼。
他觉得自己现在确实没有资格做他们的孩子。
鲍扬满脑子都充斥着骂声,嘲笑,还有不停出现声音问他:为什么活着?
他意识到现在自己的情况不对。
毕业那两年情况严重,他曾经去看过医生,经过治疗后已经完全恢复了,只是偶尔有些轻微的症状伴随,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情绪压抑和心理暗示,症状似乎又严重了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鲍扬尽极大的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他要出去,他不能让他为自己担心。
门外的岳宣明一直在给鲍扬发消息,他不知道鲍扬早就把手机关了机,他想到之前鲍扬一个人枯坐在外面双目失焦的样子,想起他指尖时不时被血染红的样子,没办法安心让他一个人度过今晚。
正在找钥匙开门和守在外面两难时,房门被打开了。
他紧紧盯着鲍扬的神情,面上担忧尽显,看到他通红的眼睛和苍白的面色,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可是却不知怎么开口。
还是鲍扬主动对他说:“我没事了。”随后露出笑容,就像他在幼儿园工作时常露出的那种表情一样。
是安慰小孩子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可现在需要安慰的到底是谁呢。
“鲍扬——”
“对了,冰箱里还有蛋糕,”鲍扬看了看时间,高兴道:“还没到12点,我去拿。”
岳宣明赶紧跟着他来到厨房。
两人晚上都没怎么吃,此时正好可以安静地慢慢吃点东西。
鲍扬把蛋糕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又仔细地插上蜡烛点燃,看着岳宣明还站在一旁,招手让他过来坐。
蛋糕的样式很简单,还能看出上面有些凹凸不平的痕迹,想到他特意请了一天假准备,这蛋糕应该就是他亲手做的。
岳宣明心中感动,却也看出鲍扬此刻的状态很不对。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鲍扬轻轻唱着歌,岳宣明在他的要求下闭上眼许愿。
面前的人闭上眼睛的样子一下变得很温和,此时被烛光笼罩更让人有种想要依赖的感觉,鲍扬一瞬都不想移开视线。
岳宣明睁开眼,就看到鲍扬的视线瞬间躲闪,转而伸手去拔掉蜡烛找刀给他,“我都有点饿了,还好有蛋糕。”
岳宣明给两人都切了一块蛋糕,然后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
鲍扬笑着接过。
一醉解千愁?只可惜他的愁酒是解不掉的。
岳宣明想说自己不在乎那些事,可是鲍扬这么在意,那这件事一定是他心里的伤痕。
如果自己表现得不在意,一定也会让他伤心,可是,他说自己不相信这些又不合适,怎么开口是个难题。
鲍扬完全没想要聊什么,既然有酒,那不如就先喝到什么事都忘记,度过这难捱的一夜。
可岳宣明不想让他喝断片,他原想借着酒,两人好好聊聊,解开心结,可是他刚开了个头,就被鲍扬躲闪了过去。
迷蒙中,他看着岳宣明,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第一次听到他告白时,就觉得很好笑,哪有人一上来不提感情,而是像相亲一样说自己的恋爱史的?
但也许是他的感情经历太过简单乏善可陈,所以说起来才没有顾虑,不像自己,不敢说是因为想把那些事烂在心里,最好永远都不要被人发现。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困了想睡觉,还非要催他快去洗澡,岳宣明疑惑地走进卧室,就见鲍扬胳膊搭在眼睛上,像是睡着了。
他坐到床上,刚躺下,身上搭过来一只手,接着,鲍扬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那只手拂过岳宣明的胸膛,像顺势点燃了火苗,灼烫着他的每一寸皮肤,被岳宣明一把按住。
“鲍扬?你要做什么?”
而对方不说话,只是短暂地看了他一眼,就用另一只手撑起身子,来到岳宣明的上方,说什么都要把那件碍事的衣服脱掉。
岳宣明绝不会让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什么,他不知道鲍扬喝多后会做这种事。
两人僵持着,鲍扬终是喝得太多,短暂地歇了歇,然后盯着他看。
看了几秒后,突然就笑了,那笑容不是敷衍,看起来是真的在回忆什么好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