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年代文里的刻薄后妈》醋点灯

6、第6章 摆烂

　　大清早的，王母在院子里指桑骂槐，丁小满醒来的第一时间并没有起床，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头顶的横梁没有变化，重复三次后，丁小满认清了现实了，放弃了一睁眼就回去了的不切实际的想法，起身穿衣，去厨房找吃的。

　　院子里王母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是喜悦的声音：“继军，你怎么回来了？”

　　丁小满蹲在灶前扒拉红薯，听见动静，抬眼刚好对上王继军看过来的眼神。

　　他是老一辈非常喜欢的长相，浓眉大眼，高鼻梁，身材高大，气质冷硬，乍一看，会以为是当兵的。

　　王母一脸喜气地进屋，见丁小满蹲在哪一动不动，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愣在那里干什么，一点眼色都没有，赶紧倒水去？”

　　丁小满翻了个白眼，只当没听见，都撕破脸了，她也没必要装，经过这几天，她想明白了，王母爱咋咋，无所吊畏。

　　王母要发作，被王继军阻止了，丁小满多看了他几眼，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王继军什么时候帮丁满枝说过话。

　　王继军把田家兄弟去找他的事情说了。

　　田家没从丁满枝这里拿不到钱，就想从王继军那边找补，不给就去他单位闹。王继军直接去找了公安，田家兄弟才灰溜溜走了。

　　“我呸，田家这群不要脸的东西，跟土匪一样，他们怎么不去抢。”

　　王母并不知道这主意是田大媳妇出的，只觉得田家人眼红她家日子红火，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之前田雪梅不知道怎么的看上她儿子，天天上门，话里话外都是不嫌弃她家孩子多，只要把家里的钱给她管，她儿媳妇，田家的人就来找过麻烦，这要真是闹到她儿子单位去，丢工作倒不至于，但多少都会有影响，骂骂咧咧半天，瞥到站在一边的丁小满，更加不满。

　　这几天因着这事村子里的人生怕自家孩子被王家兄弟带歪了，不让孩子跟王家兄弟玩，王母知到后上门跟人理论，没讨到好说还被一顿阴阳怪气。

　　她很久没受过这个气了，回到家发现丁满枝什么活也没干躲在屋里，火气就蹭蹭往上冒，偏生她怎么骂都没反应，她那口气憋得不上不下的。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哪来这么多事，田家的人说是你做的时你就应该认了，你看看现在村里人怎么说小文小武的，还差点影响到继军工作，跟个扫把星似的。”

　　明明是王家兄弟想要陷害她没成功，到了王母嘴里，全是她的错。丁小满被王母的不要脸惊到了：“是不是他们说我杀了人，为了不被村里的人说闲话，坏了他们的名声，我是不是也得认，他们是救了我的命还是咋的，我得为他们做到这地步？”

　　“你是当妈的，出了事肯定是你的责任。”

　　王母一脸的理所当然给丁小满气笑了。

　　小的做错事不教训就算了大的觉得是小的没错反而她有错，这一家子是不是有病，不然脑子构造怎么跟正常人不一样。

　　“别别，我可当不起，哪天他们杀人了，我可没那么条命给他们替罪。”

　　“王继军，我们离婚，这日子我不想过了。”

　　这年代离婚是件很丢人的事，不管是男方还是女方提出来的，总会让人诟病，王母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丁小满又重复了一遍，王母第一个反应是要是让人知道她儿子离婚，还是丁满枝提出来的，那面子还往哪里搁：“想都别想，只能是继军休了你。”

　　要不是丁小满知道现在是八十年代，还以为自己穿的是古代，讥讽道：“休妻？你是活在上个世纪，把自己当地主老财的祖奶奶了，只记得旧的那一套，可惜了，现在是新时代，国家倡导婚姻自由，怎么，你想跟国家对着干。”

　　“你你——”听到这种忤逆的话，王母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倏地捂着胸口哎呦叫唤，一直默不做声的王继军迅速扶住她，训斥丁小满：“满枝，你怎么能跟妈这么说话？”

　　丁小满嗤笑：“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这话让王继军眉头拧起，王母一直喊胸口疼，他先将王母扶到屋子里，躺了一会，王母才缓过来，恨恨道：“继军，离婚，跟她离了，她以为她是什么香饽饽，离了以你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今天这事绝不能这么算了，丁满枝敢这样跟她说话，改天还不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王继军道：“妈，您先别生气，身体重要，这事我会跟满枝好好说的。”

　　“有什么好说的，你没看见她怎么跟我说话的？真是遭孽了我，怎么摊上这么一个媳妇。”

　　丁满枝从掉水后就奇奇怪怪的，仙姑看过后才恢复正常，估计又被鬼上身了。

　　“继军。”王母瞅瞅门口，压低了声音：“你媳妇中邪了，你去槐木镇请张仙姑过来，把她身上的鬼给赶走。”

　　王母是个迷信的，王继军却不信这些：“世上哪来的鬼？这些都是假的。”

　　“什么假的！你妈我可是亲眼见过的，张仙姑当年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谁家里出了什么事都是找的她，灵得很，一般人想请还请不到。”

　　“前几天丁满枝掉河里，丢了魂都是她找回来的。我寻思丁满枝还没看好，她胆子小得跟老鼠一样，去年有人落水的时候，她看都不敢看，之前掉进水里还差点死掉，性子跟之前一比完全不一样，现在不仅敢下水还敢拿着刀跟一帮大老爷们叫嚷，现在直接不把我放眼里了，我要不是抽不时间，早让大仙收拾她了。”

　　王继军无奈：“妈！我跟你说几遍了，这世上没有鬼，那都是封建迷信，现在讲究科学，那些东西都是假的，骗人的。”

　　王母不听，执拗地认为丁满枝被鬼上身了，让王继军去请张仙姑，王继军被闹得头疼，答应去请张仙姑，王母这才消停。

　　安抚好他妈，王继军才有空去找丁满枝。

　　丁小满把几件补丁比较少的衣服挑出来，王继军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收拾，丁小满也不说话，继续手中的事情，半响，知道她不会开口的王继军道：“满枝，你刚刚不应该那么跟妈说话，她是长辈，年纪那么大了，你应该多体谅她些，怎么能跟她顶嘴。”

　　丁小满停下手中动作，定定看着他：“真是个大孝子。”把衣服一卷：“走吧。”

　　王继军皱眉：“去哪？”

　　丁小满不知道他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民政局，不然去哪，走吧，趁现在人还没下班，弄完我好回我家。”

　　王继军直接忽略前面那句：“你是好久没回去，回去看看也好，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丁小满脚步一顿，停下，定定看着他：“你不会以为我跟你说离婚只是说说吧。”

　　王继军皱眉不说话。

　　这副样子把丁小满逗乐了。

　　“你想清楚来找我。”

　　她不怕王继军不离婚，王继军不喜欢她，她只是想要一个能伺候他一大家子的女人，至于王母，她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儿媳，如果她不听话了，在王母眼里就是一无是处，王家并不需要一个毫无用处的媳妇。

　　她笃定，王继军会来找她。

　　丁家所在的地方原先是萍乡生产大队下面的六小队，后来分田到户，萍乡生产大队成了萍乡镇，六小队成了丁家坡，山坳坳里住了十几户人家，半数的人都姓丁。

　　大门敞着，丁满春提着簸箕拿着，看到丁小满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姐，你回来了。”

　　小姑娘身上没什么肉，有点硌人。

　　丁家一共就三个孩子，丁满枝是最大的，本来中间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夭折了，一个被丁父送人了。

　　丁母后面生了一个儿子后，家里还想再要个男孩，然后又生了一个，生下来发现是个闺女，不想养又没人要，丁奶就让丁父偷偷丢掉，被丁满枝悄悄捡回来了，丁父把她打了一顿，再拿去丢掉，她又给捡回来，这样重复好几次，不管她爸给丢哪了，她总能给找回来。

　　那时候大队还没解散，队里有个德高望重的老人看不下去，说这孩子跟他们家有缘，将就养着，丁满春这才被留了下来。

　　丁父丁母白日忙着挣工分，把小满春丢给了八岁的丁满枝照顾，丁满春可以说是丁满枝一手拉扯大的，一直跟她很亲。

　　也许是接受原身记忆的原因，也许是这个身体的血缘吸引，丁小满没由来地对小姑娘感到亲近，摸摸她头顶，“长高了。”

　　丁满枝嫁去王家的时候，小姑娘才到她腰，现在已经到肩头，丁小满捏捏她没有多少肉的脸蛋：“我们春长大了。”

　　丁满春脸颊漾起个小梨涡。

　　没看见其他人，丁小满问：“爸和妈呢？”

　　“爸跟妈还在地里除草了，让我先回来弄饭。”

　　两人窝在灶边说话，更多的是丁小满在问，丁满春在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