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亡国夜 夕阳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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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沉下地面，夜色悄然而至。
星辰满天，却看不到一点年节的欢乐气氛。
正值除夕佳节，本应该欢欢喜喜，大街上人们熙熙攘攘，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可是如今，南昭皇宫外的大街上却空无一人，家家屋门紧闭，整个主城内一片漆黑，皇宫里倒是一片灯火通明。
皇宫里，皇帝燕皖南的寝殿外，乌压压一大片大臣们跪在地上，都是希望燕皖南能够听劝出兵，与东祁开战。
只是燕皖南知道，这一次他没有反抗之力了。
与祁北几次交手，燕皖南早就看出来了，他和祁北之间的差距不算大，甚至还要胜过他许多。
只不过祁北此次的主要的目的是为妹复仇，就祁北这个没了妹妹会杀人的疯子，哪怕是他妹妹现在复活了，活生生的站在祁北眼前，就以祁北的性子，不抓走燕皖南讨个说法，他是不会收手的。
就算是不说祁北这一次来者不善，为祁铉月复仇的气势咄咄逼人，单就是说，以南昭余下的这八万多的兵士，也根本没办法与祁北那三十多万铁骑开战。
更不用提现在的这点兵士，基本上都是这老弱病残。
与其与东祁开战，不如趁早投降，也好保全这些老弱病残的性命。
就算是不能青史留英名，就算是史书上写他一笔昏君之名，就算是所有人都误会他，只要他燕皖南无愧于心就够了。
卧榻上的燕皖南垂下眼眸，叫来殿内侍从，服侍自己和身边的皇后更衣。
皇后看着燕皖南的样子，心领神会。
她与燕皖南一样，低垂着眼眸，无声的下了榻，几步转到白玉卷帘外的兵器架上，取下了两把通体银白的长剑。
燕皖南看着周凝，不由得流下了泪。
“阿凝，是朕耽误了你了……”
闻言，周凝只是笑了笑，低着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两把长剑，心中苦涩。
另一边的观星台上，妄言低着头看着脚下已经失去作用的大阵，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明明一切都做的很好很好，可是为什么最后还是失败了！
妄言不明白，更不理解。
明明师父这么做是成功了的！为什么到了自己就不行了？凭什么!
妄言就这样跪在逐渐失去作用的大阵上，好似在嘲讽自己的无能为力。
妄言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又挣扎着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深邃到无法琢磨的天空，叹了口气，彻底失去了力气，跪倒在观星台上。
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他自嘲的笑出了声。
“师兄……我确实错了……错的一败涂地啊……哈哈哈哈哈哈……”
观星台上满天灯火映照着昔日的不夜燕京。
两个名震天下的名道，稚儿时的约定，就这样结束了。
白衣若仙，墨袍似神。
只可惜如今墨星碎尘，白月染灰。
灯火跳跃的背后，是东祁军队毫无阻碍的进攻……
……
未到三更天，东祁大军就已攻破南昭国都内城的护城河。
漫天火光映照着整座南昭皇宫，仿若不夜白昼。
【民间小传】
南昭宁海二十七年，燕皖南、皇后周凝携于城墙上，望着东祁军兵临城下，双双自刎殉国。
国师妄言在东祁军队破城之际，于观星台上绝望暴毙身亡，面目全非，暴起的血丝遍布全身，跪坐在地上，头颅上仰，极度诡异，又有一种极度可怕的、诡异的，祈祷者的瑰丽。
国师长徒恃风道长在东祁军破城后，主动携南昭国玺向东祁投降，保全了全城百姓的性命。
……
南昭末年除夕，宁海帝燕皖南四十岁，安昌皇后周凝三十九岁。
同年，南昭长子、太子燕雨生消失无踪，时年一十九岁。
南昭末帝次女，钰莹公主燕钰清因不堪受辱，在梵音庵剃度出家，法号琚珩，半月后因病圆寂，时年一十七岁。
此年，为东祁荣安二十九年。
东祁荣安三十年，荣安帝祁北，于此年除夕昭告世人，正式占领南昭。
……
至于南昭这位消失的最后一位太子殿下的去向，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受不了国破家亡的痛苦，也死在了南昭国破那天的。
还有人说燕雨生很早就离开了燕京，国破那一夜，他并不在，之后听说了这个消息，和燕钰清一样出家了的。
也有人觉得，燕雨生在国破那一夜逃离燕京，隐居在哪一座深山里，正筹划着怎么复国呢！
……
不过民间传的更多的还是燕雨生还活着的几种说法。
毕竟算起来，燕氏皇族的善举不止千百，除了对百姓时不时的降税、免税以外，还有百姓们每月的精神寄托－－月十五夜灯祭，每任太子都会出宫与百姓们一同游祭天上神明，叩拜不乐天神道。
说不出的更多。
所以，南昭境内的百姓对皇室的好感不低，如今东祁皇室的惠民政策又不差，自然民愤不高。
除了一些特殊人员，比如南昭旧官。
东祁荣安三十一年，荣安帝祁北病逝，享年四十九岁，同年太子祁景阳即位，史称庆宁帝，时年一十九岁。
庆宁二年，原南昭灵山——零封山上有一座霁月楼突然建成，突然成名，一切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据百姓传言，霁月楼楼主是一位年轻俊秀的医师，只是这位楼主神秘莫测的，出诊时间没有任何的规律，但只要能让他出手，哪怕是这人离鬼门关就差临门一脚，他也能把人救回来。
越传越神，越传越广，一直传到了祁景阳的耳朵里。
庆丰三年除夕，荣安帝亲弟静王祁楠起兵谋反，篡位称帝，改国号济宁，史称荣昌帝。
人人都传是祁景阳自密道逃出皇宫，重伤逃至北境零封山脚下，试图得到一丝生机。
正巧霁月楼楼主外出，遇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祁景阳，这才心生怜悯，将人带回了霁月楼，顺手清理了追杀祁景阳的东祁皇室影卫。
至于真假，不得而知。
零封山霁月楼——
“你真是”
“让我想的好苦”
刚救下祁景阳的燕雨生低垂着双眼，试图藏住那快要溢出来的欢喜，径自走了出去。
抿去嘴角的笑意，燕雨生便转身去药室调药、生火、熬药，一气呵成。
忙完一切之后，燕雨生又看了看屋里，轻轻的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亡国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