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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擒小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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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就这样?”
一日,在晗韵背好行囊,拉紧缰绳准备再次出发时,她发出这样的疑问。说罢,她也不驱使座下的白马出发,转头看向立南,“我们这些日子,一直行走,走了也有千里了,经过三个县,不知道多少个镇。遇上一次山贼劫道,打退。结识了两波江湖友人,对饮舞剑。剩下的日子就剩路上的风景可看。所谓的闯荡江湖,怎会如此无趣呢?”
晗韵的抱怨在立南的意料之内,不对,她的抱怨比他预料的还晚几天。
大抵刚出门的少男少女都是带着一份改天换地的憧憬,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是他们共同的座右铭。自己十六岁的时候,比她还狂呢,恨不能武林动荡,让自己以一己之躯弘扬正道。几年的见识下来,他才明白,越是平平无奇的生活,越是江湖内外最可贵的。
但愿世上无纷争,宁可无处使刀剑。
不过,他也理解第一次出门的晗韵,自然是希望经历越多越好。为此,他早已做好安排。
“晗韵妹妹,我今早得知十八里外的张员外家有一传家之宝不翼而飞。想不想去看看?”
晗韵迟疑地看看了他,“这等盗窃之事,自有衙门秉公办理。我们是江湖中人,怎么还管这种鸡鸣狗盗之事。”
“非也非也,一般的小偷小摸,自然入不了我的耳。只是这张员外被盗的是婆娑贝母。”
“婆娑贝母!”晗韵惊呼,“传说中可以令生者内力大增,令死者起死回生的神药。那不是药王谷天冲所制,因其所需材料十分难得,天地间只得一枚,怎么会在那姓张的手里?既然在他手里,又怎会不仔细守着,竟被贼人盯上?”
立南就知道她肯定会有兴趣的,得意地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一股脑跟她说过清楚。那药丸据说是张家得到谷天冲的机缘,药王一时开心就送给他了。这的确符合药王放荡不拘的性格,他治病救人,不看人,看心情。碰上心情好,一文钱不收,什么名贵药材都舍得用,保你药到病除。心情不好,管你是用千金来求,还是宝物来换,都只一句话“看不了,换人。”是故,药王虽然名声大,在江湖中威望却不高。也就是他虽然不救人,但也没想过害人,江湖人士暂且把他排在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之上。
话说回来,张家得了个神药,本来也是藏得严严实实,只希望一辈子都用不上它才好。可这张家有个小公子,才幼学之年,正是争强好胜的年龄,和同窗斗嘴之际,脱口而出,“我可以让死人活过来。”
这本是小儿之间的寻常斗嘴,旁人听了也就一笑了之过去了。偏偏那天有个武林中人路过,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仔细记下,跟踪小公子几天,记下他透露的只言片语,很快摸清张家把药放在哪里。
这张家毕竟只是普通人家,府里的家丁赶赶飞贼还可以,在练家子面前纯粹是摆件。趁一天雷雨交加的夜晚,竟入府盗药。张家是又气又急,气的是宝药被盗,急的是全府上下竟然无能为力。所以张员外除了衙门报官外,还在武林内悬赏捉拿这贼人。
立南瞧这个案子,满心欢喜,神奇的秘药,未知的贼人,既得费一番工夫,又没有大风险,多适合给新手如晗韵这类人。
晗韵果然如他所料,一改先前的苦闷,兴致勃勃地出发。
“立南哥哥,再不走,你可跟不上我了。”她爽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像一只活泼的百灵鸟。
林立南闻言,也夹紧马肚,赶了上去。
此刻,他们还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江湖事。
谁也没料到,江湖的风起云涌,在此刻写下第一笔。十来里地只用了两柱香的功夫就到了。
张员外接到林家的拜帖后,亲自到大门迎接林立南和苏晗韵。张家虽然走的是仕途之道,拿的是朝廷俸禄。但对自己辖区内赫赫有名的江南林家他十分敬重,哪怕来的只是林家公子。
林立南和苏晗韵客套过后,立刻前往案发现场查看。
秘药是放在佛堂内,藏在顶梁柱中,只有同时用钥匙开启东南西北四处机关,才能打开。而钥匙由张员外贴身保管。
“必须同时开启四个机关才可以拿到秘药,也就是说这是团伙作案?”晗韵在脑海里迅速划过几个名号。是梅林七怪,还是北海十二盗,亦或是羌笛三十六人?这些都是榜上有名的神手。
立南纵身跳上横梁,仔细打量着,只见方寸之内制作精良,结构精妙,莫不是出自机关术墨家之手。双腿围住横梁,倒挂过来,梁下果然刻着“兼爱非攻”的墨家家训。
“晗韵,这是墨家的机关。”
晗韵听后,眼珠子转了转,墨家的机关最是巧夺天工。而且妙的是每套机关都有双重解法,有钥匙有一套解法,钥匙丢了也有一套解法,为的就是防止主人家钥匙丢了。
她试着按住其中一个,果然听见一声咔哒声。两人对视一眼,有戏。喊来管家,交代人四处案板各站一人,同时按下,横梁上的机关缓缓打开。那管家惊的是目瞪口呆,“与那晚是一模一样啊。”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侠女,当晚就是在夜黑风高中,我家老爷的钥匙明明还藏在身上,那贼人就如入无人之地,盗取宝药。”
“当天是否也有人在案板前值守?”
“的确有,因当天风雨交加,老爷心中惶惶不安,特地安排人来守着。”
“真是过犹不及,如果没有他安排的四个人,那贼人还偷不走药呢。”
“这话从何说起?”
“开启横梁的方法有两种,一是常规用钥匙开启,第二种就是我们刚刚演示的,同时按下案板。事发当天是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家丁们更加怕出事,肯定都死死守着自己看守的那个。这个时候,那贼人稍微弄出点声响,就足够吓得他们四个人同时按住案板。这样一来,机关自然开启。只有他会些许轻功,你们这些普通百姓,还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偷走药丸。”
管家听了,愁容不展,“这可如何是好啊。”
立南插嘴道:“暂且放宽心去,我们既已排除团伙作案的可能,剩下的人里扒拉扒拉,总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管家千谢万拜地离去后,晗韵拉了拉他的衣袖,“我们是排除团体作案的可能,可单独行动的贼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上哪去寻?”
“妹妹,别急。”立南翻手拿出一张纸,纸上拓的是一个脚印,长约六寸,鞋印不是常见的凹凸人字花纹,而是点状的。
“这鞋底怎么点了这么多小点,是拿来做足底按摩的吗?”
“你上房梁上做足底按摩啊?再想想。”
晗韵收起玩闹的心,“莫非不是小点,而是长钉?”
立南认可地点了点头,“从足长六寸可以推断出来,此人身长四尺,履钉鞋……”
“是倭国小怪!”
“没错,只能是他了。”
“他练的是琉球的武士刀,并非中原武学套路,内力增减并无意义。那么他偷取神药定要卖给他人,赚上一笔。”
“我这就修书一份,让家里的弟兄们到各地黑市里看看,谁在偷偷摸摸出售药丸。”
有了天南海北的林家子弟查看,不日就在距张员外家五百里外的黑市上捉到小人,寻回张家的秘药。
张员外喜得眉开眼笑,谢礼都拿出好几车来。二人敬敏不谢,又踏上游历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