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破》谈花

1、第一章 新历2

　　新历2175年，被誉为“人类新历最大转折点”——继旧历核废水污染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后，人类依旧至于作死且不知悔改。直至2175年，某编号小行星轰然撞上地球。大量动植物灭绝、变异，人口数锐减。不得己选择成立“人类文明联盟”后，此状况才有所好转。

　　不过大概是因为总人口数不足三万了，而非有所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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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历2213年——

　　“二队集合，准备登陆。”喻冬承早已穿好了防护服站在甲板上，正用无线电向队员们发送指令。

　　此时距离那个所谓的“人类新历最大转折点”已经过去了三十八年之久。二十多年前，人类在尝试向外太空移民或向地下转移失败后，在原太平洋中央建造了一座大型人工岛及一座副岛，用以支持种群繁衍生息。

　　为避免这最后一片净土被污染，太平洋中心岛有一套完整的自我生态系统，用于模拟原先地球的适生环境，并用一份备份档案开发了反辐射发射器，用于阻挡外界辐射干扰。高强度的能源应用，促使政府不得不做出行动，组织采集队进入已污染区，搜索可利用的资源材料。

　　——在此不得不提一句讽刺的是：在极端的外部环境下，人类群体之中意外的保持着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和平状态，或许是自欺欺人地一片祥和宁静。

　　喻冬承是二队队长，二十大几的岁数，身型高挑，利落的棕色短发，护目镜下一对浅色眸子古井无波。上个星期又有一座大型火山爆发，大量的火山灰在近日少风的地球气候下，持续徘徊在这片地区的上空，几乎透不进什么阳光，更别说他们此次的目的地也是凶险异常：Z区煤炭资源丰富，但它也曾是大量动物的栖息地……希望这次采集任务不会有人受伤。

　　刚接到上级消息，中心岛遭遇海啸，主能源站遭到破坏，副岛能源还能支撑四十八个小时。时候一过，中心岛及副岛将全线瘫痪，大家一起去见伟大的马克思。

　　啧，早说了要多建几个能源站备用，现在急了。

　　略沉思间，八个人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在她面前。喻冬承只略扫了一眼，就拎出了队末一个缩着脑袋的少年。

　　“伊恩，出列。”

　　少年本想就这样混进采集队，哪想一下子就被点名了，垂头丧气拖长了声音喊：“姐——”

　　“喊姐也没用，这队连我在内总共八个人，你站那以为多一个我看不出来？”喻冬承抬手给他一个暴栗，“你才十五岁，个头到不了其他队员的肩膀，遇着危险，谁有功夫顾着你？我在基地说了不带你，那就是不带，既然你溜上船了就给我待船上不准下去，不然以后你也别管我叫姐。”

　　“新的联合法规规定十四岁就成年可以工作了！”伊恩不服，试图进行最后努力，“上次你受伤还不是我照顾的！而且我在训练营里的成绩各项指标都是A+，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喻冬承本来想说“最近气候不稳定，而且任务紧张下次再说”之类的，但这会儿腕带上红灯一闪，上级来了催促，一咬牙黑着脸张口一句“船上呆着”怼上去，领着一众队员走了。

　　希尔德回头对伊恩做了个对不住的手势，忙不迭地跑去开装甲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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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恩躺在希尔德的房间里，正想着该如何度过这漫长的两天，眼睛无意瞟到架子上的应急止血喷雾，思绪一下子飘到了一个月前。

　　那天喻冬承执行完任务后，直接就被送进了中心医院。失血过多，血压狂掉，一个晚上才抢救过来。半途还下了病危通知，吓得伊恩脸都白了。二队的队员们坐在外头凳子上，希尔德安慰似的拍了拍伊恩的肩膀，队里的医疗员芙洛斯疲惫不堪的歪在一边。

　　其实喻冬承和伊恩不是亲姐弟。七年前基地一对夫妻出任务时出了意外，留了个小男孩儿。住在隔壁宿舍的喻冬承本想把小孩子直接交给抚养部门，但看见小伊恩对她眨巴眨巴眼，刚到二十岁的喻冬承到底没忍住上手揉了一把，而后递交申请，把已经坐在政府公共车上的小伊恩截下来了。

　　那时候喻冬承也刚进基地两三年，工资并不高，但带着伊恩一过就是七年。一转眼伊恩成年拿到了政府分配的公寓也没搬出去，胜似亲姐弟。

　　如果喻冬承这次又伤成那样怎么办？万一这次没救过来怎么办？伊恩很纠结。

　　半晌，他从床上翻身起来，跑到主控室，打开了搜索雷达。确定了行进路线后，从备用舱中找出了一套简易飞行器，拿两把高能粒子流枪，并平时训练时老师叮嘱过的工具，深吸一口气按操作指示由船舶位升空，追着雷达指示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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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队，前方一千米有当年的开采点。”希尔德纠正了一下行进方向，“这车子扫描仪能换了，怎么老偏……嗯？”

　　“讲。”

　　喻冬承此刻正检查着一堆数据，听着希尔德的一声疑问就头大。

　　希尔德放大了显示器，瞄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说：“……好像……是你弟追上来了。”

　　坐在这辆车上的几个队员同时感受到了致命的低气压。

　　“把他打下来。”喻冬承从电子屏上抬起头，越过希尔德的肩去看大屏。扎着小辫子的金发男人从大屏反光里对上喻队的眼神，暗自后悔当初就不该同意那小子上船……

　　眼看着一个少年脚下踩个喷气装置，透明面罩后一对眉眼笑的格外中二：这不是伊恩还能是谁？

　　“你悄悄把他带上船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喻冬承眼皮直跳。同车几个人想笑又不敢，埋头憋着。喻冬承没理会，猛踩一脚刹车让大家都与前排来个亲密接触，自己下车去接伊恩。

　　顷刻间，伊恩就被机器按在车顶上不得动弹。这机器装了原先是为了抓变异动物回去研究的，这会儿被他姐用来抓自己……

　　喻冬承面无表情地在边上按了几个操作键，把伊恩放出来的同时，用带着杀气的眼神扫过去：“怎么找到我的？”

　　伊恩把网子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的动作一僵：“……船上雷达。”

　　她挑眉：“学得不错。”

　　伊恩当然听得出她语气中促狭的意味，“嘿嘿”尬笑了两声被喻冬承拍了一巴掌。

　　“中心岛能源紧张，时间也不多了，你既然上了车，就算二队的临时队员。”喻冬承叹气，她拿这小鬼一点办法也没有，“是二队的，你就得听我指挥，明白？从现在起……”

　　“绝对服从命令！”伊恩抢答。

　　“……你最好做到。”喻冬承冷笑道，“给我滚去后排坐着去！”

　　他姐这是同意了呗？伊恩内心暗想。一下子高兴起来，果断留去后排了。

　　“嘿，虽然已经认识了，但还是再介绍一下。”边上一个紫眼睛的金发女人冲他笑，“芙洛斯，医疗员。”

　　“程轩，爆破员。”前排一个戴眼镜的调过头来，“前面队长边上那个是希尔德，勘探员，还有那个大胡子，他叫史蒂夫，研究地质的。”

　　这些人其实之前也都认识了，只是一直不知道他们的具体分工罢了。但是这次是以队友……临时队友的身份认识的，自然又觉得不太一样。而且讲实话，他之前一直以为史蒂夫是爆破员，不想他干的还是个文职。

　　“另一辆车上还有亚瑟、小芙蓉和乔。”芙洛斯补充道，“你也认识的。话说喻队说你毕业成绩是一等，可以啊。”

　　“咱这一车只有喻队以前是一等，现在又多了你一个。”程轩比个大拇指，“我当年急救那个考核只拿了C+，地质是B ，七八项考核只有爆破和变异生物拿了A+。混了个二等。”

　　“厉害。”史蒂夫微笑着附和。

　　“我姐跟你们说的？她怎么说的？”伊恩一下子来劲儿了，“我怎么不知道她以前是一等？”

　　“她可能没特意提吧，但是你姐是真的厉害哦。”芙洛斯笑，紫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我和希尔德跟她是同一届毕业的，当时快毕业了有场模拟测试。啧，她那种教科书式的操作，看一次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她是怎么说我的？”少年有点儿着急地问。

　　前排突然飞过来个小盒子砸到伊恩怀里。喻冬承撑着驾驶座的靠背往这边扫了眼：“我说——一等毕业生没经历过实战，应该依旧是个渣渣。你的定位仪装好，耳扣戴上。全体下车。”

　　语气似乎有些嘲讽。

　　“刚刚收到中心岛消息，剩余能源仅能支撑四十八小时，且无力支持其他队伍外出。我们是目前唯一一队在外的执行组，也是能源补给的最后希望。”喻冬承沉声道，“运送能源需要十二个小时，余下三十六个小时，我们需要采集到至少三吨蓝晶。这意味着我们带来的四辆采集车得全马力工作三十个小时。任何人不得浪费时间！并且无论这场任务中出现什么意外，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都得把能源带到！”

　　“明白！”

　　众人像往常一样，迅速完成分工。伊恩傻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等毕业生说白了就是全能型选手，而这会儿却让他对于做什么纠结无比。

　　“你好，伊恩。”一个拿着记录仪的矮个子圆脸小姑娘找上了他，“我是芙诺，你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叫我小芙蓉。”小芙蓉用电子笔指指装甲车的方向，“喻队让我带你检测采集数据。”

　　“啊……好。”伊恩跟上眼前这个身高一米六的女孩儿，“你是采集员？”

　　“是哦。”小芙蓉笑道，“我们要先把采集仪搬过去，程轩完成爆破扫描就可以让采集车开始工作了。然后由转换器将其压缩为蓝晶。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来问我。”

　　蓝晶，能源压缩后的产物，热值极高，且便于携带。

　　伊恩觉得小芙蓉笑起来特别好看，嘴边两只浅浅的小酒窝，眼睛里像星星一样闪着。自家姐姐其实也不差，只是脸上很少有什么表情。

　　“小芙蓉，你工作几年了呀？”伊恩好奇地问。看着她把仪器搬到小车上，自己也帮忙搬。

　　“我已经工作三年啦——亚瑟，就是那个正在调频的通讯员，只工作了一年。不过你还得喊他师兄。”小芙蓉给伊恩搭了把手，“喻队是这里工作了最久的，她已经在二队待了五年了。之前在巡防组工作吧，好像是。”

　　这点伊恩是知道的。他那时候已经十一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了。

　　“队员们都很羡慕你有喻队这么好的姐姐啊。”搬完了四台仪器，小芙蓉在记录仪上写写画画，“虽然平时看起来冷酷，但你一受表扬她就格外高兴。”

　　伊恩很确定自己没见过喻冬承特别高兴的样子。

　　“采集队挺辛苦的，你有机会也多关心她一下。——好，我们走吧。”小芙蓉收了记录板，先推了两辆车往边上的那块已经几乎□□在外的矿场走去。

　　程轩被乔扶着从一道裂缝里灰头土脸的出来了：“妈的，还以为这东西接触不良，想过去看看，谁知是计时板坏了，差点连自己也炸了。”伊恩用一种震惊的神色盯着嘴边有点渗血的程轩，后者无所谓的一抹：“小石子崩的，没事。还有，我亲爱的队友乔，咱们该去下一处了。”

　　亲爱的队友乔好像是个面瘫脸，或许表情比喻冬承还少，但伊恩觉得他似乎在瞪着程轩哎。

　　可能是程轩爆破的时候，小石子也不小心崩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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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集工作并不难，无非是把大块煤炭炸成便于采集的较小快，而后检测一下数据再压缩一下。难的是爆破声会吸引周边的变异生物。当程轩与辅助员乔的第一声爆破后，伊恩与小芙蓉迅速放下采集车，队伍中几名攻击性队员则绷紧了一根弦。

　　希尔德与芙洛斯肩并肩走着，勘测员手中的超声波扫描仪显示出附近的能源富集点。医疗员则只是因为目前没她事干来陪希尔德逛逛。

　　“芙洛斯，那咱们回去你有没有空？”希尔德假装不经意的问。

　　“你自己听听你问的什么话？回去之后我当然哪天都有空。”芙洛斯摊手。

　　“我的意思是中心商城一楼新开了家咖啡店，你想去吗？”

　　“就我们俩？”芙洛斯挑眉。

　　希尔德有点紧张：“……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紫色的眸子狡猾的眯了起来，“不过只去喝咖啡也太无聊了，我们还可以做一些更有意思的事。”

　　希尔德的脸“腾”的红了：“芙洛斯！”

　　“怎么啦？”她视线上移，盯着希尔德的眼睛微微一笑，“新政策，游乐园对采集队队员免费开放。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希尔德：“……没什么。”

　　突然，从他们刚刚过来的地方打出一枚闪亮的信号弹，照亮了原本黑暗的大地。耳扣中传来喻冬承清晰的指令：

　　“东北方向有大量生物靠近，全员戒备！非战斗人员立即向信号弹发射位置撤离。保护采集车！”

　　希尔德与芙洛斯没有任何犹豫地向回狂奔。乔已经迅速找到了一处至高点架好了激光枪。程轩坐在乔旁边，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车放了过去。

　　“什么时候了还玩？”乔皱眉。

　　“特制玩具车，爆破专用。”程轩瞄准画面，“先炸一波再说，喻队呢？”

　　“她和亚瑟在前头，好像在定刚刚希尔德插旗的点。”

　　“她这是要能源不要命了吗？”程轩右手按住耳扣：“亚瑟，把喻队带回来！”

　　“……好了！我们现在就撤。”亚瑟回复。

　　乔在瞄准镜里看见两个人影在向这边来，他知道是喻冬承和亚瑟。然而下一瞬他们的身后出现了一只黑影。他迅速扣下扳机，白色的激光如箭划破黑暗，击中了黑影，一击毙命。

　　“好样的乔！”喻冬承回复，“全体注意，本次变异生命体判定为狼，保留有高度群体意识，大家留意不要被包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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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芙蓉见到了希尔德与芙洛斯。

　　“伊恩呢？”

　　“刚刚史蒂夫被崩出来的石头砸了脑袋，他在车里头给史蒂夫包扎呢。”小芙蓉摆手，“安全的。”

　　“史蒂夫也真是运气不好。”芙洛斯没忍住，笑了，“我去看看他们。希尔德，你帮小芙蓉把采集车守着。”

　　希尔德表示没问题，芙洛斯往装甲车边走去。

　　拉开车门，里头只有一个正在用扫描仪扫描石头，脑袋被裹起来的大胡子黑人壮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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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冬承猛的一推亚瑟，一个转身抬手开了两枪。高能粒子流一束灼伤了变异狼的皮毛，另一处击穿了一只的头。“愣什么？！我拖着，你跑啊！”

　　亚瑟补了一枪，击倒一只，几乎带了哭腔：“喻队你一个人会死的！”

　　二人没跑过变异狼的速度，临时找了个掩体。乔在远处看见喻冬承二人与狼纠缠在一起，生怕开错枪，踢了程轩一脚：“你那炸弹呢？”

　　“离最佳爆炸点还有五米！”程轩单手操作面板，右手扶住耳扣，“喻队，你们左前方我来开道，快跑回来！”

　　“好！”

　　冲天的火光燃起，喻冬承拉着亚瑟冲出掩体。

　　“喻队！伊恩不见了！”芙洛斯汇报，“通讯连接不上。”

　　刚跑到安全区域的喻冬承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百密一疏，她给伊恩耳扣的时候，忘记让亚瑟调频了！

　　先前安排了小芙蓉带着他他去监测采集数据，有什么消息还有小芙蓉提醒。现在这小子单溜了，上哪儿去接收消息？喻冬承烦躁地骂了几句，右手扶住耳扣，拼命告诫自己冷静：“希尔德，现在回车上打开雷达找人；乔，辅助我把狼群打散！”

　　“收到！”

　　“喻队，我看见他了。”乔回复，“后方大约一百五米，这小孩儿战斗力还可以，我来辅助。程轩你等他跑回来的时候把路截断。”

　　“这还要你教？”程轩扶了下护目镜，轻笑，“路两边的炸弹我早排好了，随时可以动手。”

　　“余下的狼不多了，他能处理好。”希尔德说，“大部分已经被打散了，要相信他，伊恩还是有实力的。”

　　“我相信个鬼。”喻冬承冷笑，换了把枪往回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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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恩听见小芙蓉说戒备的时候就有一些紧张，但小芙蓉不同意他去找喻冬承。刚好史蒂夫捂着头从缝隙里出来，他瞄了个空子就溜了。

　　定位器是双向的，一样可以显示喻冬承的方位。伊恩朝显示屏一看，喻冬承和亚瑟还在要死不活的捣鼓什么东西。气得一脚踹在树上“哗”就冲过去了。

　　二队的包里有两把粒子枪，他随便拿了一把，转头先一枪干掉了一只扑向亚瑟的变异狼，而后一记飞踢把另外一只踹出去好几米。可惜他姐完全没看见他那帅气潇洒的动作，一刹那拖着亚瑟往回跑出去几十米远。

　　伊恩：……你猜我为什么不笑了。

　　现在他自个儿身陷包围，周围连个掩体都没有。其实这种个人作战场景在训练营里模拟过不知多少次。但也确如喻冬承所言：他没有实战过。比起以前面对的有套路的程序设定，有血有肉的变异生物显然机动性更强，灵活性也更高。

　　他手上只有一把枪，一个不小心今天他的命就得画上句号。

　　他咬紧牙关，决定用最后三发强行冲出包围。

　　故作轻松的一笑，少年往右侧虚晃一枪，同时打中了左边一只变异狼，向缺口猛冲过去。

　　又有一只冲上来拦截，伊恩步子没停，一枪击中后闪身避开。

　　一道白色激光从高处落下，击开了跟在他身后的生物，左侧一只狼倒在地上。他知道这是二队的救援到了，大喜过望的同时被喻冬承一把拉住：“傻子快跑！”

　　两人挽手冲过安全线，程轩点击爆破，两侧山石坠下。狼群长号一声，全线后撤。

　　伊恩脑瓜子嗡嗡的，看见喻冬承扶着膝盖在一边喘气，还是歪着头冲她笑了。喻冬承一巴掌拍在伊恩头上：“我让你待在采集车旁边，你跑过来干什么！”

　　“可是狼就在你后面啊姐！”伊恩辩解。
　　喻冬承又给了他一巴掌，没有说话。最后拎着枪往装甲车方向走了，留着伊恩一个人待在原地。

　　他像个木头似的站着，乔和程轩从高处下来，希尔德拍拍少年的肩膀：“你姐她就是有点担心，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耳扣。”亚瑟伸手，伊恩把耳扣交给他，短促地笑了一声：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