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RTEX》柒落不是猫

13、Start another round “Roul

　　离螥走出启明谷时，雾气在她身后缓缓合拢，仿佛从未有人踏入过这片被遗忘的山谷。孩童的笑声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城市边缘熟悉的喧嚣，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里还留着刚才摔倒时沾上的湿润泥土，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砰】的恶作剧气息
　　“真是的，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她摇摇头，指尖轻轻一搓，泥土化作光点消散
　　波希莉娅城的轮廓在天际线上逐渐清晰，这座建立在时间裂缝边缘的城市永远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既不属于过去，也不完全属于未来。离螥穿过城门时，守卫只是抬了抬眼皮，仿佛早已习惯她的来去
　　咖啡厅位于城南的老街区，木质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盈梦果然还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茶杯已经见底，但她的目光仍停留在窗外某个看不见的远方
　　“来咖啡店喝茶的人可不多见”离螥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盈梦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将茶杯转了个方向：“来咖啡店找人的人也不多见——尤其是刚从‘监视名单’区域回来的人”
　　离螥挑眉：“阿迪斯科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不需要告诉”盈梦终于转过头，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里映出离螥的倒影，“你身上带着启明谷的雾水，还有……一丝被打断的恶作剧的气息，是【砰】吧？她总喜欢在迷雾里绊人”
　　“你倒是很清楚”
　　“被困在循环里的人，对‘重复’总是特别敏感”盈梦招来侍者，为两人重新添了茶，“她说得对，不一定所有循环都是坏结局 但桀骜的情况……不同”
　　离螥的身体微微前倾：“你知道多少？”
　　盈梦没有立即回答
　　她望向街道上嬉戏的孩童，那些笑声在空气中荡开涟漪。许久，她才轻声开口：
　　“世界之书记载的是‘必然’，但书写用的是可擦除的墨水，离螥，你刚才说‘你应该比盈梦更了解未来’，但你中间停顿了——是被法则禁言了吧？关于‘未来’的真相，关于你【……】未来的那部分”
　　离螥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不需要知道具体内容”盈梦继续道，“我只需要知道，你也看到了那个‘结局’——那个无论如何努力，似乎都无法改变的终点就像困在玻璃罩里的蝴蝶，以为自己在飞，其实只是在原地打转”
　　“所以阿迪斯科特让我来找你。”离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祂说你能给我答案，什么答案？如何打破循环？还是如何……接受它？”
　　盈梦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苍凉：“我今年十四岁——至少在这个循环里是，但我的记忆像被虫蛀的书页，这里缺一块，那里少一段。我知道的事情很多，但连不起来。就像我知道‘他们’是谁，知道为什么阿迪斯科特被监视，知道桀骜为什么被困在循环里……但我不知道这些碎片该如何拼成完整的图案”
　　她将茶杯推到离螥面前，茶水平静无波，倒映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但我可以告诉你两件事”盈梦的声音压低，“第一，循环的关键不在桀骜身上，而在‘选择者’身上——那个在每个循环里做出不同决定的人，第二，‘他们’的监视不是惩罚，是保护，保护某些真相不被……过早揭开”
　　窗外忽然起风了。孩童的嬉笑声戛然而止，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加快脚步，仿佛预感到了什么，盈梦抬头看了看天色，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你该走了”她说，“‘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们的会面了。记住，离螥——有时候，攀登浪潮需要的不是逆流而上，而是找到浪潮的间隙”
　　离螥起身时，茶杯里的水面忽然泛起涟漪，倒影中，她看见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个模糊的、似乎在哪里见过的身影——那身影正回头看向她，嘴唇开合，无声地说着什么
　　“谢谢你的茶”离螥将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符文留在桌上，“如果想起什么，用这个联系我”
　　“我会的”盈梦轻声说，“对了，替我给安特带句话——‘信任你的直觉，即使它违反所有逻辑’”
　　离螥点头，转身融入街道上匆匆的人流，在她身后，盈梦独自坐在窗边，看着茶杯里逐渐平息的涟漪，低声自语：
　　“第三个选择……真的存在吗？”
　　咖啡厅的钟敲响了四下，在第四声钟响落下的瞬间，盈梦忽然觉得脑海中某块遗失的碎片轻轻归位——那是一段记忆，关于某个更早的循环，关于一个所有人都已经忘记的约定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所谓的‘大戏’，根本不是完结，而是……”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飘起了细雨，雨滴敲打着玻璃，将世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而在街道对面的屋顶上，一个半透明的身影静静伫立，注视着咖啡厅的方向，随后如雾气般消散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安特忽然从梦中惊醒，她按住剧烈跳动的心脏，脑海中回荡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信任你的直觉，即使它违反所有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