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无辜的人为什么最可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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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管者被西夕二人堵住出口无法逃出，只好向后对敌。
电光火石之间，就仿佛过去了一整个世纪。
帕斯卡之弹造成了一定的威慑力，一部分弱小的实验品畏缩了；但更多的实验品不要了性命，也要从他们身上撕一块肉下来。
一时间，看管者陷入了战斗的河流之中。此时此刻他们才知道，这些被囚禁、被他们嗤笑的实验品居然如此之恐怖——
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只用原始的蛮力，就能够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看管者无法招架，几个被乱拳打死了、几个被古怪的异能力弄倒，几个直接瘫软了腿，躺在血泊中瞪大眼睛等待死亡。
实验品的状况也不容乐观。他们毕竟没有被系统地训练过，帕斯卡之弹本身的力量也不小，看管者对他们的威慑更是后天长期形成……
在看管者几乎无存的时候，站着的实验品也并不多了。他们踩在血液中，几双猩红的眼睛看了过来。
就像是血液从他们的心脏上涌，用眼泪的方式流了出来。
没有一个人对此场景不触目惊心。
老看管者心想我命休矣，本就被踹了一脚，此时直接两眼一闭撅了过去。
而西夕大摇大摆地走进门，第一反应是吹了个口哨：“哟。”
“晚上好，”她说，“你们现在感觉如何？”
实验品们瞪着她，一时不知是敌是友，眼神很是恐怖，似乎下一刻就要冲上去把她给弄死。
她仍然很放松地，虚着眼，站着的姿势都不太端正：“别那么看着我，我又不是潘安，不会被看杀。”
王五：不仅不会被看杀，还挺享受吧。
“……”带头冲在最前面的实验品是个年约三十的女人。她捂着肩膀，血液从指缝中流出，但好像没感觉一般，她问：“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我，你们走不出这个笼子。”
女人的眼神变了变，她好像想说什么，但西夕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我不管你们是感谢我还是怨恨我，这都无关紧要。”
她的手进来时一直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站在她终于拿了出来，手上的终端芯片投射出一道光屏，光屏上的是一个倒计时。
年青女人于是听到这位不速之客用一种慢吞吞的、故意捉弄人的语气说：“最重要的是，想要活下来的人，都跟我走。只剩下十分钟时间——这不是给你们考虑的时间。”
“这是逃跑的倒计时。”
你有十分钟，逃离一个囚禁你、束缚你、未来也可能杀死你的囚笼。
你是静静地在此处等死，还是拼一把，奔向未知的黎明？
西夕的话没有多少感染力，却让实验品们无法自止地想象自己逃走之后可能迎来的光明未来。
捂着肩膀的女人并没有犹豫多久，她几乎是在西夕话音刚落的瞬间，就起身走到了西夕身后。
在她的带头作用下，不少人也迈开了步子；最后剩下的，只是一些怯弱得失去了为人的希望的实验品。
无可救者无为。
西夕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叮嘱凡在队伍前面带路，自己则走到最后面断后。
原本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人也默不作声地跟着她到了最后面。
西夕看了她一眼，随意道：“你不怕死？”
正常人这时候都应该跑前面去，跑得越快越好吧。
女人道：“你可以叫我523。”
西夕：“523，你跟着我干什么？”
523：“我想跟着你。”
西夕等队伍里最后一个人跟上，把实验笼的门合起，这期间523一直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她。
西夕摸了摸鼻子：“跟着我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我要做些什么，才能跟着你？”
西夕：“嗯……先改个名字？”
523愣了一下。片刻后，她露出一个笑来。
按照西夕对人性的研究了解，这个笑容可真是复杂，蕴含着的情绪足够一个心理学家琢磨整整一个月。痛苦、遮掩、释然、决心、开怀、重获新生，这些词语意味不明地掺杂在一起，才组成了一个故事。
女人说：“你可以叫我石银。石头的石，水银的银。”
西夕随口道：“名字不错。石银，第一个任务，注意附近有没有人来和偷袭。”
石银的名字听起来木讷，其人却很机敏，虽然肩膀还流着血，但目光扫过一路的角落，并没有放过什么异常。
在看管者的反击之下活着还能够迈开步子，又愿意听从西夕的有五十人左右，排成一长条的队伍，是目标很大的靶子。
奈何实验基地实在是太重要了，几乎是刚刚响起警报，所有人就都涌了过去；留下的几个守卫简直要吓傻了：没人跟他们说过，笼子会自动打开、他们的伙伴会被全灭、他们根本拦不住这些人啊！
不，哪里是拦啊。应该是躲起来才对。
免得被这群疯子发现，一下子结束了他们的性命！
虽然开了一时的杀戒，但平静下来之后，所有人都感到后怕又茫然。此时他们的状态和被关在笼子中时颇为相似，在凡的带领下前进，无暇顾及其他。
西夕倒是有很多闲心。
她耳朵利，走着半路听到几道躲在房间里的呼吸声。这些人么，欺软怕硬，都屏着声拜着上帝呢。
石银也听到了这些声音。
她看向西夕。
西夕摊手：“看我干嘛？你想动手就去，别耽误事就行。”
女人血红的双眼盯着某人的时候，威慑感很足：你会觉得站在你面前的是个杀穿了地狱天堂的恶魔。
但石银却觉得这双眼的温度如同阳光。灼热，但不烫伤人。
她垂下眼道：“我要把他们都杀了。”
西夕头也不回：“那就去呗。你想要我帮你啊？给钱。”
石银道：“他们有些人算是无辜的。只是拿钱办事。”
西夕：“啊？这关我屁事。”
石银脸上露出一丝鲜活的笑：“可是好人不应该都阻止我吗。”
西夕这下听懂了她的意思，睁大眼睛：“啊？谁说我是好人？真是好大的冤枉呐，清蒸大老爷。”
“你把我们都放了出来。”
“那确实。但我不是好人啊！”西夕理直气壮道，“当好人就会亏，我不喜欢自己吃亏。”
她道：“我救你们，你们就得给我打工。我不干白活的。”
“当然，”她突然换了副嘴脸，“你要是给我钱，我也不是不能放你走……”
石银道：“我愿意跟着你。”
西夕上下打量她，“唔”道：“那我也有条件的啊。”
“——你没有投名状，怎么好意思来投靠我？”
投名状。带上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比如说人头、马鞍、沙漠里的水袋，去投靠一方霸主，用虔诚与信物换取庇护。
这个时候，什么投名状最容易得？
石银眼尾上挑，她好像恢复了许多活力，说好，我会带来足够的投名状。
于是肩膀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她就已经走进了一间房间。
房间里面有一张桌子、几个椅子，是办公室。合金铁桌下蜷缩着一个人，他紧闭眼睛，手里握着枪，嘴里叨叨地念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蓦地回头，神色刻满了惊恐与不甘：“你……你……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石银缓缓走近了她。
“哒、哒、哒、”
在男人的耳中，这脚步声就像是死神的脚步。
“冤有头债有主……我也是迫不得已……我要送她去最好的学校……不，不，不！我并不是故意害你，你去杀别人吧！不要杀我……！”
他语无伦次地举起了手里的枪，因为他还有女儿，那孩子是他活着的唯一寄托。他死了，他的女儿该怎么办？变成孤儿？变成实验品？……又或者，变成尸体。
他不能看着这样的现实发生？男人咬紧牙关，枪口对准石银。
这是个有家庭的人，有为他挂心的人的人。
但实验品们又何尝没有过这样的平常呢？
石银走近了，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女人道：“我知道，你也是无辜的。你放心，我只是来问你一个问题。”
男人愣了一下：“啊，啊。你想问什——”
瞳孔迅速收缩，几秒之后无神地扩大；他手里的枪落到地上，石银捡起来，身后几道黑影若有若无地晃动着。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没有了。她平静地问：“我只是不明白，无辜的人为什么最可恨？”
她的眼睫上仿佛染上了一层寒霜。
“……”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无辜的人为什么最可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