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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口不择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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鸯鸯神色未变,问:“姝姐姐这是何意?”
邵兰姝笑而不语。
“若是论容貌,姝姐姐与我各有千秋。论才识,我不及姝姐姐。若是论性情,你们二人合得来,倒也确实是同类人。”
“你当真是这样想?”
鸯鸯反问:“不然如何?”
气氛凝滞了一会儿,被邵兰姝的笑声打破。
“无事。当然无事。坐下呀,别一直站着。你不是要看我怎么绣吗?光站着说话怎么看?”
邵兰姝手里捏了针,在绣布上灵巧地上下翻飞,似乎注意力已经全然聚在了手中的丝线上。
她刚刚说的话到底是何意?同一类人?
鸯鸯突然问道:“敢问姝姐姐今年多大了?”
邵兰姝仍然低着头答道:“刚满二十。”
村中这个年纪的女子基本上都嫁人了,除了像李怜光那样守寡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邵兰姝手上动作不停,问道:“不就在想我为什么不嫁人吗?”
“确实在想,但是没有好奇。”
“哦?” 邵兰姝抬头,“不好奇?”
“为何要好奇?”
邵兰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所以我说我们是同类人。”
身为女子,她也不知自己是何时对嫁人不感兴趣,又是何时更愿意跟别的女子亲近。更因为不愿嫁人跟爷娘闹过多少次。幸好他们心里还是有她这个女儿的。
“今日也不早了,多谢姝姐姐的款待,我先走了。”
邵兰姝送她到门口,突然道:“你阿姊不让你跟我往来。”
“哪有?”
“这有什么好瞒的。不过,只要你还在村中住,我们还会常见的。”
送走鸯鸯,邵兰姝到屋中问心儿:“你可知你鸯鸯姐姐都喜欢什么?”
……
在于秉淮那里拿的活并不重,这次只用抄两本薄薄的册子。但是鸯鸯有些心不在焉,李怜光跟她说话她都没有听清。
李怜光无奈地走到她面前:“我问你面可要过水冰一下。”
“要,要。” 鸯鸯说着站起来:“我自己来。” 她起身有些集,袖子险些落进那方墨汁里,还是李怜光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你这是怎么了?跟你说了两三遍才听到,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事。只是有些累了。阿姊,我们去吃饭吧。”
吃饭间,鸯鸯无意间一抬头,看到李怜光的发上终于不是木头簪子了。
“干嘛这样一直看我?” 太过频繁的视线让李怜光想要忽视也难。
“阿姊戴这簪子真好看。” 这还是鸯鸯上次给她买的,平日里李怜光一向不舍得戴,今日不知为何拿了出来。
“当真?”李怜光的脸上涌上几分雀跃。
“当真。” 鸯鸯点了点头,“我以后多买。”
“不要乱花钱。”
李怜光不仅戴了簪子,还抹了唇脂。因为……她知道鸯鸯去找邵兰姝了。
今天下午鸯鸯出门一直未回,她在村里找人,正好碰到了心儿。
“鸯鸯姐姐和大姐正在屋中说话呢!”
明明自己告诉过她了,邵兰姝居心不良,为什么鸯鸯还要背着自己去找她?李怜光回到家中坐着愣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开始对着镜子发呆。
镜中的女人已经过了二八年华,头发也一直死板地绾着,远不及鸯鸯那样的少女风采。不知为何,她换了身衣服,又打开匣子戴上了鸯鸯送的那只簪。鸯鸯看见会欢喜的吧?
她没有深想自己为何会做这些种种举动。
鸯鸯起身:“阿姊且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手中拿着卷生纸过来。徐徐展开后给李怜光看。
“这是……我?” 声音里难掩惊喜,这画中的女子明明是李怜光自己。
水墨山水间,女子回眸一笑。身姿窈窕,孑然独立。身边跟着三条摇尾的大狗。
“闲来无事画的,怎么样,像吗?”
“像……画的真好,这是第一次有人画我。”
朝夕相见,因此画的时候可以信手拈来。笔下倾注了情感,画出来的东西才更吸引人。这画是鸯鸯前些日子就画好的,今日突然想要拿出来。
李怜光眼眶有些泛红,早已忘了什么鸯鸯背着她和邵兰姝见面的事。 她看着画卷,声音情不自禁地哽咽。原来自己也可以出现在画作之上。
“你这画的太好了,比我要好看许多。”
好看许多?这是什么意思?李怜光到底对自己的容貌有没有一个认识?
鸯鸯皱眉:“我就是照着你画的,你就长这个样子啊。”
李怜光还是一脸茫然,长长的睫羽轻轻拍打下来。鸯鸯气不打一出来,拉着她来到镜台前:“阿姊好好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还能是什么样子?”
李怜光眼中的自己远非鸯鸯眼中看到的。在她眼里,和鸯鸯一起照镜子,愈发显出她已不是小姑娘了。经受过风霜的妇人又怎么会和少女一般。
“我已经不年轻了,还嫁过了人。” 李怜光自嘲地说。她已经22了。村中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好几岁了。
“谁说十几岁才好?我就是喜欢年纪大的,嫁过人的!” 鸯鸯看不得她这样自怨自艾,一时口不择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