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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疼痛难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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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使长大人,书本易燃。”洛基轻靠在书架旁,举着双手,火焰剑尖散发出热浪舔舐着他的脖子。
“我见过你,”亚兹拉斐尔将火焰剑攥紧,“……在天堂,你说你迷路了。”
“恩,再一次感谢您为我指路,天堂还挺大的,采光一流,不得不说她老人家真会选地方。”
“怎么可能?你并非天使却出现在天堂里,也不是恶魔……可我当时对你没有一丝怀疑?这怎么可能?”
“天使有天使的奇迹,我也有我的方法。”
“你去天堂——”
“比起这个,你没有更要紧的事情吗?”洛基指了指楼上。
亚兹拉斐尔感觉自己的双腿麻木僵硬,像枯树一样扎根着无法移动分毫。那的确是十万火急的事情,自己不顾一切离开天堂正是为此而来,但是……
“这和你有关吗?”
“有。”洛基坦言,“但请您相信,我是朋友,作为朋友,应该互相帮助,否则我也不会给您打电话了。”火焰剑有些颤抖,“这真是一把好剑,愿您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此时,穆里尔听到动静正从楼上下来,“亚兹拉斐尔,你来了!你们……啊,噢!你搞错了,洛基先生是来帮助克鲁利的!”两人剑拔弩张的状态让穆里尔十分紧张,但她倒是第一次看见天使长使用火焰剑的模样,内心泛起一阵崇拜。
“穆里尔,你确定吗?”
“恩,这位洛基先生说他体内充满了地狱火,加上又受了伤才会晕倒,所以请你过来治愈他!”
地狱火——
亚兹拉斐尔手臂垂落,将火焰剑立于地面——这把颇有灵性的短剑剑尖抵地,稳稳地立住了——他头也不回地冲上了楼,慌张的神情肉眼可见。
洛基松了一口气,“呼,谢谢你为我解围。”
“不用谢!”
洛基笑道:“你真是个好人——噢,好天使。很少有人能这么相信我。”
“我觉得你也不坏。”
“哈哈哈,我相信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好了,我也要上去帮忙了。”
“帮忙?你不是无法治愈天使吗?”
“的确不能,但他也无法处理地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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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兹拉斐尔僵硬的后背抵上墙壁,如坠冰窖。
克鲁利就躺在那儿,失去意识,毫无防备。记忆中,他总是习惯于时刻保持自己的姿态和格调,那些经由他的小心思而刻意表现出来的形象如同画片一般留存在亚兹拉斐尔的思维宫殿里,风一吹,便尽数散在风中,满眼皆是。
克鲁利的呼吸时缓时急,皮肤上偶尔冒出自地狱的火焰。凡是天使,理应对此种火焰生而畏惧。亚兹拉斐尔对克鲁利伸出了手,克鲁利衣衫不整,皮肤裸露,先前拥抱亲吻后的触感他依然能够回忆起来。就像吃过一次的蜜糖,如今仍然心心念念什么时候能够再吃一次。不止一次。
欲望在眼前升腾,全然不顾地狱火的威压。
“您不该触碰他。”洛基靠在门边,犹豫半刻还是选择出言劝阻,纵然他想亲眼见证天使是如何死亡的。但大天使长死于当场,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让我帮忙,我能抽取他身上的地狱火,这样你就能大施奇迹之术。”
亚兹拉斐尔打量着他,“你……或许我刚才就该问,你是……什么来头?”
洛基拿出天使落下的火焰剑,一手握住剑柄,一手竟然抚摸着剑上的火焰而毫无感觉,“我叫洛基,诡计之神……亦是火神。种种火焰皆伤不了我……但我无法使用你们这里的火焰,只能勉强引导它,暂存于此。”洛基从怀里又掏出来一个银色打火机。
亚兹拉斐尔和克鲁利从来都是互相照顾,可一旦出现了能力范围之外的情况,就会变得十分被动,眼下就是如此,他无法请求天堂或是地狱的任何帮助。正如克鲁利所说:地狱不亲,天堂不爱。
亚兹拉斐尔朝着洛基伸手,火焰剑从洛基手中脱出,自动飞向了他,他稳稳接住了剑柄。
“请帮助……我们。之后我会感谢你,但你也必须解释这一切。”
洛基点点头,不再耽搁,他抬手一起,克鲁利体内的地狱火立刻有了回应,从身体里慢慢升腾而出,缓缓在空中聚集起来,似与洛基的手势共舞。火焰汇聚得越盛,亚兹拉斐尔心中越是悲切寒凉,若这火焰真的要吞噬什么,那便吞噬他吧!消磨这具□□,泯灭辉煌的精神,带走一切过往,最终归于上帝?不,他……一定要归于留下来的那个人……
洛基“啪”的一声开启打火机的盖子,地狱火在空中回旋了几番,顺从地钻入了其中。不消片刻,就被吸收殆尽。
“这火焰的确危险却又令人着迷,不是吗?”洛基别有深意地说着,“该您了。”
“穆里尔,辛苦你带这位洛基先生在楼下等候。”
一直在门口远远张望的穆里尔喊道:“啊!好的!”
“叫我‘洛基’就好了,亚兹拉斐尔,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我想你对‘朋友’定义过于宽泛了,洛基。”
洛基微笑着不置可否,退出将房门关好,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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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愈,是亚兹拉斐尔的职业专长,而治愈恶魔?这个奇迹必定会被天堂记录在案,但又有什么关系,他如今是大天使长,那些记录档案他随手就能加以“修饰”、纠错更改,甚至彻底封存,或者“无故遗失”,无人再有权力过问他。
在这件事上,他无需任何考虑。
一个响指,他能将任何生命垂危的人满血复活。可是一个响指怎么足够解释他内心的无名汹涌?他坐在床边,俯身将克鲁利揽在怀中,胸膛贴着胸膛,肌肤与肌肤相亲,不知是肉身的体温,还是地狱火的余热,恶魔依旧有些发烫,烫到了天使的心脏。
治愈奇迹正在缓慢地施行与生效,就像六千年来的缱绻和暧昧。
亚兹拉斐尔将头埋在克鲁利的肩头,恶魔的气味占领了鼻腔。他听到克鲁利一阵叹息,便猛然抬起头来,发现对方并没有苏醒,但神色明显舒缓了不少,不再那么痛苦。他还需要休息,恶魔终于又能睡得安稳。
亚兹拉斐尔突发奇想想要趁机吻上克鲁利,上一次他没有尽兴,甚至没有搞清楚状况,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晕乎乎的一片空白——还有点缺氧。但他还是止住了这个“偷吻”,他有点生气,这个恶魔竟然强吻他?吻是爱侣间情感的表达,它应该发生在花开月圆的温存之夜,或是春光明媚的下午茶点时间,精心安排的舞会上,或是,呃……或是类似劫后余生的烛光酒会之后!
而不是像两个迷迷糊糊的小情侣那样,趁对方不注意,就互相占便宜!
“我才不会这样吻你。”
亚兹拉斐尔承认自己有些赌气,他将克鲁利被子盖好,拉好窗帘遮蔽下午的阳光,一派极尽舒适的卧室景象任谁看了都昏昏欲睡。他轻声关门下楼,楼下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