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钢笔引发的事件》不知春夜

15、02/09-周五 期末，卓亦

　　当众打架的性质总是恶劣的，更何况占上风的那个人在学校里风评还不算好。

　　谢文情此前对这些事情了解的不多，过去的生活里，学校在她看来是一个必经旅程的存在场景，因而她需要处于这个环境中，至于环境中的人，她并不是很在乎。

　　“这得停学了吧，闹得那么大，教导主任都过来了。”

　　“不知道啊，但郑明凯那一脸血看着吓人哎，班主任刚刚叫谭文敏和周明过去了，应该是要他们带他去医务室。”

　　班级里有女生讨论着刚刚的事情，谢文情手里攥着手机，忽然停下前往座位的脚步，站在她们的面前，有些低的声音打断了女生的对话：“会有什么样的处置措施？”

　　女生们都愣了下，一回头看见谢文情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都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女生反应最快，她飞速地说着自己的猜测：“打架肯定是要警告的，严重的停学也说不定，但是马上得期末考了，停学也就停个两天，可能没什么必要，可能会被警告吧。”

　　“具体怎么处罚得看郑明凯的伤和他们打架的理由吧，郑明凯也不是没有错来着。”另一个女生补充着。

　　几个人把自己想到的猜测都说了，还带着些忐忑地看谢文情，虽然是同学，但谢文情的不好相处有目共睹。谢文情等了几秒，见没有什么话说了，才开口低低说了句“谢谢。”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沉思不语。

　　郑明凯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以卓亦清为由头，所以她没有反抗，反正最后都是会找卓亦清清算的，她并不觉得这是坏事，但她也确实没有料到卓亦清会反应那么大。

　　兴许是刚刚的搭话让其他人以为谢文情改性了，有女生凑过来八卦道：“哎，谢文情，他们是因为你打起来的啊？哈哈哈，你好有魅力啊。”

　　话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也许说话的人都没意识到。

　　谢文情抬眼，复而低头，开始看着接下来要上课的课本。

　　她还是她，没变好，也不怎么坏。

　　被忽视的同学心里立刻堵着一口气，但又没有抒发的渠道，只能转头迈着重重的脚步走开。

　　谢文情被叫到了办公室，这会儿办公室很空，连老师都没几个，卓亦清和郑明凯都没在。

　　班主任对谢文情和对卓亦清他们都不是一副表情，她放软了声音说：“老师叫你来的原因，你应该也知道吧，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班主任说完就看着谢文情，等着她开口。

　　谢文情的性格不止是在学生中间是有名地难搞，在老师中间也是如此，但她从不主动惹事，更何况这件事里说一千道一万，谢文情都是受害者。

　　谢文情沉默了一会儿，她明白了班主任的意思，但她并没有什么想说的。

　　最后还是班主任忍不住了，叹了口气开口：“卓亦清和郑明凯打架事情你也看见了，卓亦清说他是看郑明凯不爽，就动手打他了，郑明凯则是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谢文情手指动了动，却还是没有开口，班主任就继续道：“有同学跟我说，郑明凯此前一直都在找你要钱要东西是吗？”
　　“告诉老师，这是真的吗？”

　　这是事实。不纠前因后果，单单挑出这个事件来，它就是事实。

　　谢文情说了一句“是的”，班主任立刻接着问：“是你主动给他的吗？”

　　“不是。”

　　“那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是卓亦清想要。

　　谢文情在脑海里说出了这个回答，嘴上还是一动不动。

　　班主任也长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那他有没有威胁过你，比如不让你和别人说？”

　　“嗯。”

　　谢文情一连被问了很多问题，她想回答的都回答了，不想说的全都没说，回到班级的时候大家又都在看她，而且好几天都是这样。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是谢母送谢文情上学的，她陪着谢文情一起去了教学楼，谢文情没问，谢母主动解释了一下，是班主任让她来一下。

　　谢文情回到教室的时候，卓亦清没来。

　　班级里的同学大部分还是对这件事感到好奇，毕竟学期末那么紧张，就这件事情能让大家解放一下。只是他们讨论来讨论去都没有得到什么准确的结论。

　　班主任和老师们也没有对这件事做出什么说明。甚至连谢文情也不知道内情，只是谢母和谢父又开始了接送她上下学。
　　期末考前一天，谭文敏坐到谢文情面前，语气又带着点好奇，他问谢文情：“你喜欢卓亦清吗？”

　　不是谢文情想回答的问题，所以谢文情无视了。

　　“呵。”谭文敏笑了，“那你肯定不喜欢我了。”

　　谢文情还是没反应。

　　谭文敏虽然跟卓亦清玩的好，但他人缘是不受影响的好，认识的人也很多，这里面表里如一不需要社交需求的人只有谢文情一个。

　　他有时候都好奇谢文情在想什么，不是说好人是群居动物吗？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会从谢文情口中得到答案，他要问也得是问卓亦清。

　　见谢文情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谭文敏也不纠缠了，笑眯眯地丢下一句“期末考加油”便走回自己的位置。

　　经过申灏身边时，谭文敏故意碰了下桌子，把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申灏惊醒了，申灏顺嘴骂了句“滚啊”，换了一边又开始睡。

　　谭文敏笑意更深，坐下来就给卓亦清发消息。

　　谭文敏：[谢文情好的很呢，我看她期末还是能考到年级前十的。]
　　卓亦清：[我问你这个了？]
　　卓亦清：[我问的是班里情况怎么样吧。]
　　谭文敏：[那是我理解错了，我还以为你只关心谢文情呢。]
　　卓亦清：[滚。]
　　今天第二遍被让滚了，如果谢文情的行为可以被解读，大概也是一个滚。谭文敏笑意加深，想着什么时候来讨点好处。
　　谭文敏：[好吧，我还想跟你说我问了谢文情——不说了，上课了。]
　　卓亦清：[你问了什么？滚回来！]
　　卓亦清：[谭文敏！]

　　卓亦清手机都摁烂了，谭文敏也没回消息，他气的狠了，有看到和谢文情的聊天记录，上一条还是上周出来吃饭的消息。
　　谢文情没有主动给他发消息，从前天到今天，一条也没有。

　　卓亦清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把手机扔到床尾。

　　谢文情那种人都不是正常人，怎么会有正常人的感情呢，她会在乎个屁。她什么都不在乎。那天表现出来的沉迷也是假的吧，演技倒是不错。

　　卓亦清躺在床上闭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谢文情有关的事情。

　　关于他的处分还没出来，但到期末这三天的课也被停了，期末考他倒是能去，但是他又不想去。他不想看见谢文情。烦得要死。

　　他妈妈说班主任提醒她期末考要让他去，卓亦清说了句“烦，不去”，他妈妈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要为了未来着想。

　　未来？有什么好想的，不就这么混日子吗？还指望什么？

　　还是有指望的，毕竟谁也说不定未来的事情呢，他以前也觉得那个人是世界末日，但实际上去面对他的时候，卓亦清自己都觉得费解。

　　那么孱弱的身体都经不住他的一拳。

　　期末考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虽然阳光带来的温度上升程度有限，学生们也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谢文情成绩很好，在按照成绩分考场的学校，她在考试时一向都是直接去第一考场，这次并不例外。只是她走到考场里后，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一个人，考场里所有学生都在明里暗里地看他。

　　谢文情走到桌子旁也静静地看着他。

　　卓亦清坐在那里，表情是自得的，谢文情没说话，他也就不说话，这样意义不明地僵持了一段时间，连考场里的其他学生们都安静的如同考试已经开始，最后是卓亦清先开了口：“你手机掉马桶了？”

　　“没有。”

　　“那你手机被抢了？”
　　“没有。”
　　“你手机收不到信息？”
　　“没有。”
　　“那你是故意不回消息？”

　　“......”谢文情没有继续回答了，因为她确实是故意的。

　　卓亦清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怒气瞬间高涨，但监考老师已经在往考点走，谢文情低声说:“考试加油。”

　　卓亦清立刻笑了一下，不过看表情，有点像是被气笑的。

　　“行，你行，也祝你考试顺利。等考完了我俩再好好说。”卓亦清说完站起身，他冷笑了一声，听见谢文情回了一句“好的”。

　　卓亦清走出第一考场后还是一肚子气，他本来想着直接走算了，但看到谢文情时，并不是只有被忽视的气愤，还有之前相处的很多回忆，他恨恨地踹了一脚墙根，自然自语道：“都补习那么久了，不考个试都感觉对不起自己。”

　　至少他也是付出过努力的，可不是因为不想被谢文情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