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分钟》白杨锁子

18、车祸

　　第十八章

　　廊道里人来人往，一墙之隔的昏暗包间里，暧昧啄吻放浪形骸又情意绵绵。

　　风淼支撑不住，即将软下来之际，吴掣终于放缓攻势，离开嫣红唇瓣，看她被吻得迷离朦胧，大手放在酥软腰间缓缓摸索，激起以后一阵阵酥麻在全身乱窜。

　　风淼受不住这炙热柔软氛围，羞得低头埋进他胸膛，嘴里忍不住嗔怪，“：干嘛呀你！”

　　话一出口，满是从甜蜜里抽离出来的娇色。

　　吴掣心中满足，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上一个大大的吻，喟叹“：宝贝儿，你说，我们几天没亲热了？想死老子了！”

　　风淼埋在他怀里，动了动小脑袋。

　　吴掣被她拱得心头软成一摊水，愈发抱紧了她，“：再待会儿！”

　　风淼“：不！”

　　吴掣当没听见，预备再次吻下去。

　　风淼已经缓过来，用力推开他。一本正经整理了衣服，咳嗽两声，“：我走了。”

　　吴掣没得逞不高兴，准备来强的。风淼跑着，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突然转身，下通知“：今天不给亲了！哼”，说完一溜烟跑了。

　　回到包厢，辛好大家没发现他俩不见了。风淼放下心来。鉴于对闺蜜的心疼，眼睛还是不由自主飘向刘占青和他女朋友。

　　两人感情似乎还不错，搂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风淼在心里鄙夷刘占青，果然男人都一个样，以前看他斯斯文文一个小男生，出了社会立马左拥右抱。

　　不过话说回来，林菁菁的身材确实火辣，前凸后翘，是人类最直观的审美。在场有一半男生眼睛都往她身上瞟。

　　想想只能说，刘占青还算有点良心，至少从来没给过张欣欣希望，不然她只会更痛苦，张欣欣喜欢的是那个沉默寡言惹人怜爱的自强少年，而刘占青早已发生翻天覆地改变。

　　几分钟后，吴掣回来了。一眼在人群中找到风淼，嘴角一扬，痞笑送出飞吻，转身跟他好兄弟一头扎进电脑里，风淼翻了个白眼。

　　“：嗨，风淼！”声音小小的。

　　风淼回头一看，是王小梅。

　　她看起来有点局促，怕风淼不记得她了，又倾身向前补了一句，“：王小梅，还记得吗？”

　　风淼笑容展开，“：当然记得，我怎么不记得王小梅。”

　　王小梅放下一口气，开心笑了，“：好久不见，刚才看见你和吴掣一起进来，我都不敢上前打招呼。”

　　风淼有点不好意思，“：怕他干什么！”

　　之后，两人坐在一起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期间王小梅时不时问问她学校生活，眼睛里流露出来的艳羡是藏不住的，想起什么眼神又暗淡起来。风淼也就识趣没提她订婚的消息。

　　你一句我一句，打发时间似的，竟也过得飞快。

　　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尺度大到简直辣眼睛，眼看李章追着刘占青就要亲上，林箐箐一把将自己男朋友给扯到自己身后，怪道，“：你们不要太损，我这个正宫还在这儿呢，就让别人亲我男朋友！”

　　刘占青简直心有余悸，对李章喊“：章哥，你不介意我还介意呢，选个真心话能把你什么酸涩的秘密说出来啊？”

　　李章嘿嘿笑，正色“：快点，哥就想亲亲你！”

　　引发一阵爆笑。

　　吴掣玩累，摘下耳机回头，“：玩什么呢？加我一个！”

　　“：来来，真心话大冒险。”

　　李章势单力孤，最后擦边亲了一下刘占青，勉强算过关。

　　刘占青不情不愿去转瓶子，正好停指着吴掣方向。

　　大伙哄起来，让刘占青下手狠点。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吴掣挑眉，作无所谓状，“：大冒险。”

　　风淼一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想什么。

　　果然，作为在场都心知肚明的两人，风淼少不得被他们扒拉。

　　刘占青还没说什么，已经有人起哄来，“：亲一口我们的淼淼女神。”

　　风淼心底暗暗咬牙，就知道。

　　趁吴掣真的要过来胡作非为之前，风淼先发制人，走过去，皓白手腕揽住他的脖颈勾下，仰头在他脸上印上一吻。

　　王小梅目瞪口呆

　　“哇哇哇啊啊啊……！”一片哄闹。

　　李章看热闹，“：哦哟哟，不愧是学霸小学妹！就是猛。掣哥，你真是好福气！”

　　这个吻起止就一瞬间，风淼飞快撤离。

　　这相当于在众人面前正式承认了两人的关系。毕竟风淼一直没有正式承认。什么高考后再谈恋爱，早已情不自禁抛被到九霄云外。

　　吴掣目的达到，不敢再得尺进尺。咧嘴一笑，满面春风“：各位今天随便嗨，我买单！”

　　王波，李章等几个狐朋狗友附和，“：还等什么兄弟们，嗨起来！听见没今天我们掣哥买单。”

　　风淼看站在人群中意气风发的吴掣一眼，甜蜜溢上心头——他是她男朋友了！

　　王小梅看在眼里，一边自发鼓掌，一边眼含泪水，或许只有她这样的人，连嫉妒都够不上，只有看向诗和远方的羡慕。她从来只有贫穷家庭的既定轨道，初中毕业进入社会打工，等到了年龄就嫁人相夫教子，她反抗不了，不敢也不能！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脸上有点痒，手摸上脸颊，不知不觉瘦小蜡黄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自从那天的聚会过后，吴掣简直越来越无所顾忌，经常有事没事到风淼家串门，连王青凤都有点察觉出不对劲了。风淼每天过得心惊胆战，连晚上做梦都梦见王青凤发现了自己早恋，为了让两人分手连学都不让她上了，整天整天把她关在家里，风淼喊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吓得从床上惊醒过来，流了一额头的汗。

　　为此，风淼非常害怕！

　　为了不让吴掣有事没事过来晃悠，风淼只能想办法安抚他。于是，网吧就成了两人的固定约会地点，既满足了吴掣每天都要见面的粘人要求，也方便了风淼学习。

　　包厢里。风淼坐在吴掣腿上，张口叼着他递过来的水果，一边眉头紧锁。笔下这题道物理题，风淼已经解了半个小时，草稿纸算了三张，但是结果怎么都不对，正苦恼，吴掣搂着她腰的大手开始作怪，风淼现在没空理他，拍了一巴掌，“：别弄我，正烦呢！”

　　吴掣哪里肯罢休，不仅把她的笔给抢走了，还凑过来吻她耳垂，脸颊，眼睛……这里点一下火那里点扇一下风，风淼怕痒，扭着身子乱躲。

　　刚才的烦躁一扫而空，风淼压下被他骚扰出来的笑意，“：你干嘛？好痒！哈哈……别弄……！”话还没说完，他变本加厉在她身上作怪。

　　吴掣“：宝贝儿，别想了休息会儿！”

　　风淼义正言辞拒绝，“：不！”

　　吴掣咬着她软糯的脸颊，闷声说，“：宝贝儿，你好香！”

　　风淼被他弄得没办法，他嘴唇再次寻过来的时候，只能迎接上去，柔软滑腻的唇舌互相挑逗着，甜蜜蔓延到全身每一个细胞，年轻的身体逐渐燥热起来，不断贴近，偷吃禁果的两人不知餍足。

　　即使此刻情欲已经达到顶峰，吴掣压住浑身燥热，手克制的在她腰部附近摸索，不敢上前探寻。毫无疑问，男人的动物本性都是想吃干抹净，吴掣也不列外，但他珍惜她，舍不得她，渴望欲望又本能珍贵她，他是爱她的。

　　平静下来后，风淼从他身上下来，她可不敢再坐下去了。找了个离他远远的位置，瞪他一眼。

　　吴掣脸上挂着餍足笑容，看她眼神都浸着蜜。随手拿起她掉落在他怀里的作业本，上面布满密密麻麻小巧锋利字迹，边看边认真思索。

　　一朝解惑，吴掣对她招手，“：宝贝儿，你过来。我找到解法了。”

　　风淼本来不想理他，但没人能拒绝一个解题思路，不甘心几秒，还是走过去。

　　别看吴掣平时对待学习总是吊儿郎当，那是因为他有这个资本，想当年吴掣能一朝从学渣逆袭成学霸，全凭他那天资卓越理科成绩。

　　修长有力手指指着那道物理题，漫不经心道“：宝贝儿，你知道你为什么算不对吗？”

　　风淼眼神认真，虚心请教，“：为什么啊？”

　　吴掣看她一眼，“：因为你没有亲我。”

　　风淼“……？”

　　在她要打人之前，吴掣赶紧讨饶，笑道“：开个玩笑宝贝儿！”

　　吴掣正色“：因为你把摩擦力算进去了，在这里它只是个干扰项。推力与引力的合力早就把摩擦力给抵消了！”

　　风淼恍然大悟，拿过作业本一看还真是，“：怪不得我一直算不对！”

　　附身在吴掣脸上亲一口，“：宝贝，你真棒！”这动作就一瞬间，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风淼蓦地脸红了。

　　吴掣龇着一口大白牙，“：宝贝儿，你刚才叫我什么？”

　　风淼飞快逃走，用本子盖住发红小脸，“：没有。”

　　吴掣哪里肯放过她，手长脚长抓她跟抓小鸡一样，飞快捞进怀里，贴近她耳朵，“：嗯？宝贝儿，你刚才叫我什么，嗯？嗯？”

　　风淼被他高大的身子禁锢得死死，逃又逃不掉，干脆反过身来一把吻住他咄咄逼人的嘴，明显感觉他顿了了一下，下一秒反败为主，气势汹汹缠绵热吻排山倒海而来。

　　风淼身子软得不像话，就快要站不住，他大手轻轻一揽，她顺势倒进他怀里，脚离了地踩上他的运动鞋，整个人挂在她臂弯，眼神柔软。

　　吴掣停下来看她，戏谑“：风淼，其实你骨子挺风情的。”

　　臂弯里还没缓过来的人，眼珠懵懵转了转，思考着他说的话，风情？不就是说她……吗？

　　还来不及生气，他又补了句，“：老子简直爱死了！”

　　这下，风淼有点脸红，不知作何反应，不轻不重“哼”了声。

　　回家的时候，天空阴云密布，下起了毛毛细雨。

　　吴掣要送她回家，但她怕被发现不肯他跟来。

　　下雨天，街上行人很少。风淼打着伞往街道上走，肃清寂静的空气，却在不远处聚集了不少人，一片哄闹声中，风淼一眼就看见了跪在雨里失声力竭的王小梅。

　　心里有惴惴之感，脚步未停，越走近越临近现场，风淼心跳加速，大片大片殷红开始出现在眼前，地上满是压碎流出汁水的水果滚落在血水中，人群圈外一只孤零零帆布鞋被王小梅颤抖着抱在怀里，她眼睛赤红像流着血泪。

　　在风淼即将看清楚那摊细碎肉泥时，一双手及时捂住她眼睛，眼前陷入黑暗。她身子因为紧张害怕，抖了抖，察觉是熟悉的气味，眼泪有点干涩，跌进他温暖的怀抱里，“：吴掣……”

　　她轻喊一声。

　　“：嗯，我在！”他拍她背，“：我在”

　　“：是……是有人出车祸了吗？”小心翼翼问

　　“：嗯”他回答。

　　“：……王小梅妈妈吗？”

　　“：是她。”

　　风淼想转过头来看一眼，又被他给摁下去，“：别看！”

　　她颤抖摸他大衣口袋，声音着急“：打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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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风水镇高速公路收费站路口转弯这里发生了一起车祸，患者……”吴掣抱紧怀里不安的风淼，往那一滩肉泥快速看一眼，“：患者生命体征微弱，情况紧急。”

　　吴掣挂了电话，晦暗潮湿天气雨越下越大，两人相拥站在原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王小梅浑身湿透，鲜艳赤红色羽绒服被泥点砸落得脏污不堪。一阵120救护车的滴滴声，强势冲进各人紧绷神经，眼看救护车后面跟着一辆警车。王小梅从怔愣中回过神，眼神瞬间凶狠，一下就搜索到那辆正发动准备逃逸的巴士，不顾一切冲过去，张开双臂用整个弱小的身体拦在庞然大物巴士前。大巴士起步一瞬间又紧急刹车，渐渐发动机安静下来。

　　交警下车把现场封住，驱赶围观群众，车祸现场惨不忍睹，连经历风雨的老交警都忍不住偏过头去，地上已经没有人形只剩一摊肉泥。

　　风淼昨天还见过她，满脸沧桑背着年仅三岁的小儿子在土地里挖红薯，笑着问她吃过饭没。

　　她根本没法把昨天那个疲惫却鲜活的妇人与那一闪而过的肉泥相重叠，雨渐渐停了，街道上潮湿又阴冷。

　　回到家后，风淼仍心有余悸，看见王青凤第一句话，“：妈，高速公路那里有人被撞了。”

　　王青凤表情没有惊讶，只有哀色，她已经知道了，场面太过残忍，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前一秒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没了。她过去，抱了抱女儿，“：我买完菜回来，刚好碰上了，你不要去看。”

　　王青凤不知道风淼已经看见了，以为是她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她叹息道，“：也是个可怜人，希望她下辈子好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