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分钟》白杨锁子

16、新年快乐！ 第十六

　　第十六章
　　收拾好狼狈战场，路过王老师房间时，听见里面传出的细微啜泣声，风淼站在门外停顿一瞬。

　　回到房间，猛一抬头看见镜子里眼眶发红的自己。其实她也害怕，害怕那把悬在头顶的刀。

　　傍晚的时候，风大强回来了。风淼偷偷瞥了一眼父母房间，随后果然听见里面传来风大强低声下气讨好，紧接着王青凤释放般的哭喊。

　　风淼擦了下眼角，露出一抹笑意。

　　农历大年初一那天，吴掣大摇大摆来风淼家里拜年。

　　王青凤乐得合不拢嘴，对于这个曾经让人又爱又恨的问题学生，她始终还是关爱居多。

　　吴掣喊“：王老师，给您拜年来了！”

　　王青凤一开始有点没认出来，愣半天，才道“：呦！小掣你来了”，从他手中接过礼物，关切问道，“：高中还适应吗？”

　　吴掣笑“：怎么会有我适应不了的地方？”

　　王青凤乐呵，“：还跟小时候一样能忽悠。”随即想起，“：听你爷爷说，是在一中读书？”

　　吴掣“：是啊，我在一中了体育特长生。”

　　王青凤惊喜，“：唉呀，那跟淼淼一个学校呀！在学校没有碰到淼淼？同乡在学校也好有个照应。”

　　吴掣摸摸鼻子，面不改色胡扯道，“：路上碰见过几次。我跟她打招呼，她都不怎么搭理我。”越演越像，“：王老师，你说是不是我小时候欺负她太多，她还记仇呢？”

　　王青凤尴尬笑笑，摆手“：哪里的事，小孩子家家，能有什么仇？回头我问问她。”

　　吴掣得逞，往四周张望“：老师，风淼哪呢？我自己去挽救一下这‘青梅竹马’的——友谊！？”

　　王青凤被逗得合不拢嘴，“：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往二楼一指，“：风淼在楼上客厅呢，欣欣也在。”

　　吴掣笑嘻嘻点头，上楼时正好碰上下来的风大强，问候“：风老师，新年好！”

　　风大强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看着吴掣一时怔愣，反应过来点点头，“：是小掣啊。”，说完就匆匆下楼去了。

　　吴掣回头看他背影，一时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他“嗖”一下上了楼。

　　客厅里，风淼和张欣欣正抱在一起看电视，姐姐妹妹无限好！

　　吴掣看着刺眼，故意喊“：宝贝！”

　　风淼吃着薯片，猛然间，熟悉得不能再熟的声音冲进耳膜，惊恐瞪大眼睛望过去。门口高高大大身形不是几天没见的吴掣，还能有谁。一时间，更是心惊胆颤，俗话说得好，身正影子斜不怕鬼敲门。

　　然而她和吴掣之间的鬼可就大了，现在吴掣出现在她家，就跟见了鬼一样。

　　风淼害怕，脱口而出，“：你来我家干什么？”

　　张欣欣举着薯片，附和“：就是！”，自从吴掣回来，无时无刻不在吃狗粮，她早就受够了。

　　吴掣当没听见，径直走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把张欣欣提开，看着风淼“：宝贝，我就过来拜年。”两手一摊，“：你怕什么呢？”手指还暧昧点了下她鼻头。

　　风淼被说得一愣。

　　那边张欣欣挣扎起来，哭诉，“：淼，你管管他！”

　　风淼回神，一门心思想赶他走，不然就他这肆无忌惮样子，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风淼拉他站起来，一边推“：好，年拜完了！你赶紧走吧。”

　　刚走到门口，碰上王青凤端着水果上来。

　　风淼赶紧收回推着吴掣的手。

　　王青凤看得清清楚楚，她女儿一脸冷漠将人往外撵，“：风淼你干什么呢，人家是客人！”

　　吴掣故作无辜，“：对啊，你怎么这么记仇？”

　　风淼回望，一脸问号。

　　他继续，“：我呢小时候确实有点不太懂事，你有必要记这么久仇吗？”

　　王青凤看不下去，上前将风淼扯开。拉着吴掣往里面走，“：小掣，不好意思啊，风淼被我惯坏了！别理她，过来坐！”

　　风淼一脸不可置信，目光追随过去，看见某人大大咧咧横在她家沙发上，嘚瑟回望目光里满含得意。

　　王青凤过来，推一把风淼，“：愣着干什么，去给小掣倒茶。”

　　风淼有口不能言，气得牙痒痒，偏他嘴角还噙着一抹得逞笑意。

　　张欣欣目瞪口呆，看完这一出戏，喃喃“：淼，他这算是明目张胆，登堂入室吧？”

　　风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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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张欣欣一个人缩在角落，忿恨看一眼，前方紧紧挨坐在一起的两人，心里泛起微酸。

　　张欣欣放假回来后，一直在打探刘占青的消息。初中毕业后，他没再读书，听镇上人说跟着他妈去广州务工了。暑假时，张欣欣也旁敲彻击问过他以后打算，却没问出个所以然。最后，谁都不会想到成绩直逼风淼的刘占青竟然会放弃读书。

　　有人表示惋惜，也有人理解。毕竟大家都清楚刘占青的家庭情况根本不可能再支撑他读书。6岁时，他父亲酗酒掉进河里淹死，10岁时爷爷患上慢性疾病，需要长期药物支撑。生活的重担一下全部落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女人身上，熬了一阵实在不堪其负，一年后，他母亲也选择改嫁。

　　初中毕业后，他妈回来理所当然带走一个的劳动力，去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昨天，张欣欣有多无法言说在街上看见思念已久身影那一刻的喜悦。就有多无法抑制，看见一个女生随后穿过人群跑到他身边，十指相扣那刻的茫然无措。慢半拍的酸涩爬满她全身，酸着酸着就眼泪就从眼角滑落而下，见不光的滚烫暗恋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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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吴掣来之前，张欣欣就已经在风淼这儿哭有一个小时。

　　张欣欣眼下看着他俩的黏糊劲儿，那股暂时压下去的酸涩又一股脑涌上来。

　　从小县城回来后，风淼因为温泉那件事一直都没搭理吴掣。两人十来天没见，他早就躁动不已。这会儿见上恨不得将她拖进房间亲亲抱抱举高高，哪还顾得上一个可怜兮兮的张欣欣。

　　吴掣一直往风淼这边靠，桌子底下准确找到她的小手轻而易举握住。风淼就算不顾及张欣欣，也害怕王老师突然过来。他握她便使劲挣脱，声音从牙缝里闷出来，“：离我远点。我告诉你，要是被我妈知道，咱俩就完了”

　　吴掣不以为然，“：怎么会？王老师可喜欢我了。刚才我还说给你家来做女婿，你妈可高兴了！”

　　风淼惊吓，怒目睁圆。

　　吴掣贱兮兮笑，上前揉了一把她头发，“：好了，骗你的。我就是想来见见你，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芒果布丁。”说着，变戏法似的，从手里掏出来一个丝绒包裹着的蛋糕，“：新年快乐，宝贝！”

　　风淼也有一丝动容，因为风大强的事情，最近几天她一直心情不好，没心思搭理他。

　　但她其实也是有些想念，接过蛋糕，“：谢谢！”

　　风淼四处张望了一下，忽略张欣欣幽怨眼神，倾身在吴掣脸颊上飞快逐了一下。

　　“：啊啊啊啊，辣眼睛，辣眼睛！”张欣欣不敢相信她看到的。

　　吴掣咧嘴笑，走之前还特意警告张欣欣跟风淼保持点距离，不要老黏在风淼身上。

　　张欣欣不爽，气愤翻了个白眼，“：淼，你都被他带坏了！”

　　风淼当着闺蜜面亲男朋友，终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讪讪脸红。

　　张欣欣好奇心起，一本正经八卦“：风淼，你们到哪步了？”

　　风淼有点脸热，正思考要不要如实相告。

　　张欣欣不耐，自顾猜测，“：接吻没？”

　　风淼呐呐点头。

　　张欣欣看她承认，双眼冒光一脸好奇，问“：就碰一下，还是伸舌头那种？”

　　风淼莫名回想到，那天雪地的吻，脸红红。

　　张欣欣还有什么不明白，“：啊啊啊，舌吻？”

　　被她这么直白说出来，风淼下意识想反驳，却说不出什么。

　　“：唔，我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呢！”张欣欣情绪突然落寞，“：我的初恋，还没出来晒太阳就已经胎死腹中了。”

　　风淼安慰不出什么话，硬邦道“：其实这样也好，其实你俩根本不是一路人。要想同行，双方都会付出巨大代价”，看着她，“：会吃苦的。”

　　她捏着风淼的手，突然嘴一撇，眼泪瞬间涌出“：呜呜呜呜，……”她大哭，磕巴“：淼，可是我真的很难过，你说他才出去打工半年，怎么这么快就交女朋友了？”

　　“：还是说男的就是很容易一进社会就成花花蝴蝶？”她眼泪如决堤一般。

　　风淼也心疼，上前抱住她。

　　哭到最后，她哭得迷糊，嚷嚷，“：淼，你跟吴掣一定要走到结局！”

　　风淼拍拍她，轻声说，“：会的。”，像是告诉外人，也像是给自己的许诺。

　　因为张欣欣心情不好，执意要留宿，和风淼一起睡。

　　晚上，两个女孩躺在被窝里说悄悄话。

　　张欣欣“：淼，你怕吴掣变心吗？”

　　风淼想了想，如实回答，“：怕！”

　　少女柔和声线浸润夜色里，“：我怕，怕到根本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他，该怎么办？”

　　张欣欣被她的措辞一骇，惊讶“：风淼，原来你是个恋爱脑啊？”

　　风淼被指摘也不在意，自顾道，“：这么多年，他在我身边。已经融入我骨血了，所以……”她沉思，“：所以，如果有一天，我们这段感情走到尽头。就算为了我的新生活，我也永都不会再见他。”

　　“：我和他只能要么爱到骨子里，要么恨到海马体记忆里。”夜色衬托少女嗓音的冰寒，丝丝逼人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