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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宫 “你便是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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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我同母亲习画,画春山,画碧空,画万千殊色。”
“可,后来,母亲因着居世之首的画术被召入宫,给皇氏作画。我日日盼,日日念,最后却只见小厮带回的遗物,那是母亲珍视的白玉毫……”
与寿三年,天齐国声望于诸国之首。在明君治下,百姓和乐,政事通达。
于天齐国正中置的晟宁都街上,人声鼎沸,如潮如织。
蕴惊春身着一袭白衫,缓步于人潮里,人海向前涌动,她却偏要逆流而行。
只因,今日告示板上,有皇氏寻画术精超者入宫为职的消息。人人巴不得离那催命纸远些,可蕴惊春却一意孤行……
蕴惊春走到告示板前一字一句认真比对纸上的条件自己是否符合,这是她入宫的唯一契机。
蕴惊春紧攥着腰间别着的白玉断亳,片刻她悄然笑了。
“嬷嬷,我要入宫为画师。”蕴惊春满脸的倔强与清冷,直冲云嬷嬷
“姑娘,我不瞒你说,这画师可不是什么好职位,进去一个死一个!”云嬷嬷看着面前孱弱的蕴惊春,好心悄声劝告。
蕴惊春,站在云嬷嬷面前呆愣了许久,盈了满眶泪,才轻言:“家里人遭匪徒杀害,我一个人在这世上无依,幸得有一身画术可施展,只想讨口饭罢了,求嬷嬷带我一同吧!”
诚然,蕴惊春的家人是因皇命死的。
云嬷嬷看着眼前的蕴惊春,徒然生出辛酸,便抓住了蕴惊春的手,语重心长地轻拍着。
“姑娘也是可怜,只盼你能在那能闯出一番天地。”
“多谢嬷嬷成全!”
语罢,蕴惊春微低着头跟在云嬷嬷身后,她只觉得这阳光太刺眼,太刺眼……
马车上,蕴惊春端坐在软垫上,透着缝隙去看外面晴光映雪的盛景。
“终于,这场荒谬大雪要消融了吗?”蕴惊春发出清灵的嗓音软声道。
“是呀,分明是初冬,雪却下得这般大,好在去得倒也快。”
蕴惊春没有回答,只是又透过华丽锦布遮盖疏漏的缝隙去看大雪消融后的仍旧挺立的枯枝。她紧握着腰间白玉断毫,她知道,这场斗争,稍有不慎便死无葬身。
以一己之力,去抗衡高高在上的皇氏,蕴惊春心有悸却不俱。
“姑娘到了,前面侧门便是入宫申册处,你拿着这个令牌去寻那个穿着华锦衣男子,说明来意便可,嬷嬷身上还有任在身,便不同你一道了。”
云嬷嬷移坐到蕴惊春身旁,掀开锦帘手比划着外面的繁华景,将她的白玉令牌递给了蕴惊春,慈声叮嘱着。
蕴惊春呆愣了片刻,在这刹那恍惚母亲唠叨的影像与云嬷嬷重合。
一颗泪顺着蕴惊春倔强脸庞流下……
“多谢云嬷嬷,多谢云嬷嬷。”
……
随后蕴惊春下了马车,承着晴光,着白衫去往皇宫侧门。
蕴惊春出落得清荣,且一举一动颇有大家风范,皇宫侧门值守的人只当是哪个官员的千金玩玩罢了,可不想,蕴惊春却直去往入宫申册处。
值守将见此况急匆跑到蕴惊春面前,轻声道:“你是哪家的小姐,这里可不是你可来的,快快回去吧。”
蕴惊春不解,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难道像闲人吗?
“敢问,这可是入宫申册处,画师入宫的地方?”
蕴惊春抬起头,发丝随风,白衫残雪映,问道。
“是啊。”
“多谢,那便无误了。”
“啊?”
蕴惊春吞吐云气,微红的鼻尖显得尤让人怜惜,她迈着沉重又轻巧的步子前往令人人恶怖之地。
片刻后,蕴惊春到了入宫申报处。
她直挺着身子,在女子堆中细细搜寻着锦衣男子的身影。
可不曾想,人还没找到,来了个侍女招呼。
那侍女生得不端,声如骇鬼,尖细又可怖,实让人恼。
“今年,入宫选拔的画师真是多,一个个莫不是想钱想疯了,连命都不顾了,真是可笑。”
语罢,先前吵闹的画师们,个个都不语了,为什么呢?因羞耻还是愤懑?
蕴惊春恼心,手中紧紧攥着衣?,面上却持着笑,缓缓走到那侍女跟前。
“看这位姐姐,出言有势,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呢?不对,看姐姐身着非宫外衣衫,仰或是姐姐出自皇氏吗?”
蕴惊春死死盯着那侍女逃避的双目,满面笑意柔声问道。
“你……你别胡说!”
“既不是宫员女子,又不是皇氏之子,身上又着的非宫外可见的式样。哦,我懂了,你应是宫婢吧?”
蕴惊春语罢,全场哄笑。
那侍女青一阵白一阵,大声叫喊。
“宫婢怎么了?我低你们一等吗?这有何可笑!”
“看来,你也明理。我也想问,入宫为画师低你一等吗!谁都知晓,画师在宫中的危性。可,我们都是因天命所迫!这有何可耻!”
蕴惊春,紧握着白玉断毫,一字一句扬声高呼,丝毫不惧。
“还有,宫婢不能钗鲜花,你难道不知?你钗的还是金丝梅。若被有心人见,你就算生十个头也不够砍!”
蕴惊春抬手凌厉,将那侍女头上钗的金丝梅拔下。
宁静片刻后,那侍女跑开了。
……
“肃静!画师速来填入宫申册!”
君难尽,厉声喊道。
此声一出,蕴惊春回头,发现出声者便是自己要寻的人。蕴惊春紧握着白玉令牌,跑到君难尽跟前,挥舞着白玉令牌。
君难尽见窘态十分的蕴惊春,道:“咳,姑娘排队。”
……
蕴惊春排正三位,排在她跟前的是一位姓高的犹期姑娘和姓真的难姑娘。
“小女子,姓高名犹期,江南小户人家。家人因山洪逝去,独剩我一人,好在小女子有一身画术可施,望君大人帮我美言几句。”
高犹期穿着粗麻衣,面色肌黄,手上也有老茧,和大小伤疤,瞧着也是紧可怜。
“若高姑娘,画技精超,自会被选上,本官末小帮不上什么忙。”
高犹期闻言,只是欠身无恼状,片刻便被侍女带到一旁验身了。
“小女子,姓真名难,家人就在城中,我家阿弟急需彩聘巧得我有些画术,才想着入宫为画师。”
君难尽闻言只是沉默,便放真难去验身了。
蕴惊春瞧着就要到自己了,理了理发丝,整了整衣衫。
片刻后,蕴惊春走到君难尽跟前。
她双目中早已盈了泪水。
“小女子,也是生于江南一带。姓蕴名惊春。父亲经商,母亲为有名画师,可却被匪徒杀害,家财尽殆,幸得有母亲生前教导得一身画术。入宫……是为了……可依。”
“去验身吧。”
君难尽言罢,蕴惊春随着侍女去往验身处。
蕴惊春,被侍女脱下一件又一件衣衫,清润如泉的身体,□□,连那侍女看了也呆愣了些许。
“蕴小姐,可以了。”
“多谢。”
……
蕴惊春心情难言,分明心中激喜难耐,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或许是因为被那些怯生生女子的悲怜命途所感……
她整着被弄皱的衣衫,虽然看似抚平了,可终有痕迹。她随着人流涌动,通过宽大,却又狭小的宫云初道。
终于,蕴惊春进了这偌大皇宫。
“可,我该投靠谁?在这里,没有靠山是万万不行的……”
没错,在这里,在这个权势遮天,金枝繁生的地方。即便有一身本事,背后无人,性命难保。
蕴惊春,抬起头。炽烈晴日,她用纤手遮挡。
“该让这里的天,好好变一变了。”
忽一长风来,松云踏初雪。
……
“你便是新来的画师?”
“不是,我还未经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