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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长 他感觉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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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慢慢变暖。
他们是在五月中旬确认的关系,气温回升,短袖上身,少年的爱意生长。
自从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性取向后,俩人的相处方式就变了,那一个多月里,他们除了各自忙碌的工作,便是一起听课、看书、聊天,也是那会儿,宿兴臣知道徐书颐大部分的经历。
眼里的心疼止不住,他从小生活在很优越的环境中,徐书颐少时的经历他光是想想都觉得难过。
他们之间的感情,俩人都心照不宣,其实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最后还是宿兴臣捅破的。
那天他们一起回徐书颐租的地方,宿兴臣透过窗子往外看,又回头看看他的房间,倒是很干净很整洁,隔壁的浴室是这个房子的人一起用的,不是很干净,他实在看不下去。
叹了口气坐回徐书颐的椅子上,随手拿了他一本书翻着,徐书颐坐在床上,手撑在两边,看他。
宿兴臣手里翻着书,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问他:“你不是来北京挺久了,又那么拼命打工,怎么还住在租金便宜的房子?”
徐书颐爱干净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但是这种群租的地方,一个人维持干净是不行的,宿兴臣想不明白他怎么要省钱租到这里,他觉得当下的生活也很重要。
徐书颐淡淡开口道:“我的钱有用。”
宿兴臣把书合上瞥他一眼:“谁的钱没用?”
徐书颐:“……”
宿兴臣把书放回原位,用手撑着头,说:“小时候过得很苦吗?”
他冷不丁问这么一句,徐书颐有点懵,顿了会儿回道:“也还好,就是我爸走得太早了,那年我才四岁。朦朦胧胧记得我大哥说爸爸不见了,他们找大舅出去找,找到天快黑了,才在村西边的那口水井里找到。”
“我爸生了肺病,没钱治疗,病痛太折磨身体,他在我的印象里,只有那个又黑又瘦的样子了,高大挺拔的样子我只在一张照片里看到过。他或许觉得活着也是拖累我们,又或许是真的太痛苦了吧。”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他觉得这就是上天给他的命运,他不想认也不行,埋怨也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努努力,说不定就能有个不一样的人生。
他来北京就是因为这座城市能够给他更多的机会和选择,他太清楚如果自己留在家乡,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他们是不会接受他喜欢男生的,绝对不会。
宿兴臣还在看着他,徐书颐看到他眼里有泪,俩人都不说话,对视了几秒。
“都过去了,我现在觉得我的人生还是很有希望的。”徐书颐笑了声,接着说:“哎我给你讲个有意思的吧,我小时候和我哥杀鸡,我俩都不太敢,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下得手,结果不敢看,一刀下去直接到手上,鸡飞了。”
宿兴臣真笑了,虽然挺惨。
徐书颐:“其实现在想想以前的事儿,没觉得多不好,小时候更不觉得,是后来见了更多世面,我才觉得自己小时候过得真不好,现在和别人差距这么大,如果我当时能继续上学就好了。”
宿兴臣起身坐到他身旁,说:“现在也不晚,还可以继续上学。”
徐书颐点了点头。
然后感觉到他的手被人握住,他转头看过去,宿兴臣的手放在他的手上,紧握着。
他抬头看向他,就见他的眼里丝毫不加掩饰,他感觉他们这么对视了很久,才听他说:“敢不敢和我在一起。”
他脱口而出:“有什么不敢的。”
然后俩人都笑了。
宿兴臣正打算向徐书颐靠近,门响了。
俩人顿时撒开手,同时起身,站着愣了会儿,然后都无语地笑了。
他们倒也不是不敢让别人看到,就是防止有些不必要的麻烦,因为有的人不理解也做不到尊重,他们不会管你们是不是好人,也不管你们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单单凭借一个性取向,就能直接打死所有。
王太太虽然为人热情,对徐书颐也很好,但是对此是什么样的想法他们不知道,因此还是省去可能会造成的麻烦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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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书颐终于找了一个摄影公司上班,这下不再需要打很多份工,还有就是他实在不喜欢装修的工作,每天都会弄得满身木屑。现在好了,能够用自己喜欢的事情谋生,他觉得不管是给自己记录还是给别人记录,都很美好。
今天的拍摄下午三点就结束了,他给宿兴臣打了个电话说一会儿就到,便坐公交车去他们学校,宿兴臣马上毕业,前几天刚论文答辩完。
他俩约好今天过来帮宿兴臣他们班拍照,他刚下车,走了几十米到他们校门口,就看到宿兴臣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拿好相机跑过去,勾住他宿哥的脖子,嘿嘿一笑。
宿兴臣正背对他看着别处,他这么一跳,真是没招架住,身子不由得往前晃了下。
随后眼睛看向他,上下一扫,勾唇笑了,说:“他们都在操场等着了,咱们先过去。”
徐书颐收回胳膊,说:“行,快走吧。”
俩人并肩往操场走去,这两天校园里到处都是拍照的,宿兴臣感觉这个月每天都有同学在拍照,有同学找了专业的摄影师,也有同学是自己拍,大部分都穿着学士服,女生里面大部分都是白衬衣黑色百褶裙,或是蓝色衬衣黑色裙子,男生一眼望过去都是白衬衫黑西裤。
他俩也是。
这衣服还是徐书颐看他那天拍毕业照穿的,然后他也去买了差不多的,为了和他拍照。宿兴臣他们的毕业照前几天就拍完了,不过那天是组织起来的大合照,还有和老师的合照,和好朋友之间自然也要拍几张的。
徐书颐胳膊肘抵了抵宿兴臣,又往他那边靠了靠,小声问:“你看我穿这身怎么样?是不是也挺像大学生的?”
宿兴臣想说,不是穿这身像,他从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他是大学生,是个读书样子,他是真觉得徐书颐应该上学,应该坐在教室里,而不是跟着人打工,也不是住在那样乱糟糟的房子里。
徐书颐的住处他没去过几次,但是每次去都觉得难受,他感觉那里很乱,什么都乱。
他从大二开始实习,一直在律所。到现在也接手了不少案子,他知道在北京有很多普通人挤破了头想留下,他们大多数人就和徐书颐一样,没什么学历,就只有一身力气和经验,他们不懂法律,经常会被人坑,这样的案子他真的办过挺多。
所以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别无选择,这种地方租金便宜,自然成为他们的首选,谁不想每天体体面面,干干净净,可是他们要生活,他们的工作就是干净不了的。但他不希望徐书颐过这样的生活,他觉得人活着不能永远只考虑以后,而放弃现在。
他才21岁,他的人生刚刚开始,怎么能陷入这市井的沼泽里,他实在不想看到21岁的孩子就被生活磨平棱角,20岁应该体验青春,他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但他的徐书颐他要救,一定要救。
不仅仅是因为他爱他,更因为他自己也在救自己。
宿兴臣特别肯定地回答他:“像,特别像。”
徐书颐听到了满意的回答,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