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恋》小粉禾

16、我们先考虑怎么活下去吧 晚宴时

　　晚宴时间。
　　茉妮一人尴尬站在一旁，需要的时候，就赔笑。
　　今晚来了很多人，都是她不认识的。家族内朋友不必说，也有一些家族商业伙伴来。
　　按照道理来说，莫德继承人的是大少爷莱特。但莱特专注研究，现破例由大小姐戴尔来继承，因此和犹如妾室所生的二少爷无缘。但大少爷突然离异回来，传闻是为了和自己亲姐姐抢夺继承人位置。
　　茉妮对这个堡内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们虽说是家人，却无形有不和的距离感，但一方面又其乐融融，有些诡异，
　　仆从们今晚都很忙，斯诺已经不在威廉身边，而是站大厅一旁。依旧身穿白色黑吊带仆从西装，简单干练。身姿笔直，有力站着，说话时偶尔活动下手腕，相较同龄人，姿态显得稳重成熟，眸中看着说话人是俏皮笑带着稚气的。
　　茉妮看他看得太久，他感受视线，抬眸对上她，眸子从淡漠转为开心，对她轻笑一下，眸带着涟漪。
　　寿星的戴尔笑得最开心，每时每刻都有人给她贺喜，而莫德夫妇就在坐席上和来人交谈。
　　茉妮能感觉到自己在这个空间格格不入。
　　身边还有两个小屁孩撞到自己，对自己吐舌还到处跑。
　　“……”
　　见到莫德的其他人，都没过多注意自己，内心松了口气，因为今晚，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想什么呢？”
　　斯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还在她耳边轻声说话，声音清冷悦耳，热息就在耳垂边上发热，茉妮心脏也跟着发热，从心脏红到耳根。
　　“虽然不太厚道，但我想着要是能早点结束就好了……”
　　斯诺在她耳旁浅笑，垂眸看她一眼，“我看她一个人在房间吹个蜡烛也能过。”
　　茉妮被他的毒舌笑到，“感觉现在有你，今晚也不是很难过了。”
　　“我也想一晚上这样待着，但可惜我现在得去二少爷跑腿办事了，只是暂时过来看看你。”
　　茉妮听了“暂时过来看看你”这句很开心，温和笑了，“那一会儿见。”
　　斯诺很大胆的在后背轻扶了下自己的腰，邪笑回了句好就走了。
　　确实没人看见，也没人会注意他们，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斯诺未必太过大胆了！害得茉妮心惊了下。
　　往后看了眼离去的斯诺，他离开时还故意把撞到自己的小孩绊倒，然后嫁祸般指了指另外的仆从。
　　茉妮正自己这一晚，都因为斯诺而过得意外开心时，没过一会儿，戴尔喊了自己一声。
　　“茉妮！来，你来。”戴尔对摆摆手。
　　突然的叫唤，茉妮有些不明白，不过应该是和朋友提起自己，顺便把自己介绍罢了。
　　事实也是这样，戴尔很乐意在朋友面前谈起她，有朋友谈起她的妹妹时，她也很乐意把介绍给他们认识。也从不过问茉妮的意愿，只是这样看，戴尔就像是呵护来之不易的妹妹。
　　茉妮每次都必须得赔笑，温和和他们打招呼，然后感受着他们异样的神情。
　　大概介绍了好几波朋友，大少爷从不远处带着两个人走来。
　　对着戴尔说，“这是我的朋友，今天说怎么样都想见见寿星和三小姐，而且还认识三小姐。”
　　“是吗？”戴尔眯眼笑看着已经脸色发白的茉妮，“来，我们相互认识一下。”
　　茉妮后背开始发痒发痛，这两个男人把自己狠狠拉至3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浑身是血绝望的女孩。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嘴唇发颤，手在发抖，身体每个细胞都在惨叫，就像要撕裂自己。
　　唯独这件事，自己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茉妮死咬着牙，那种绝望的感觉，再一次卷土吞噬自己。
　　“你们认识啊？那茉妮一定受你们照顾了，我在这替她向你们道谢了。”
　　“没有，没有。”棕色西装的人拉住要说点什么的伙伴，“客气了，客气了。”
　　茉妮抬眸，冷冷说，“不认识，我们不认识。”
　　戴尔一脸遗憾，“不认识，那就现在认识下，没关系，大家都是朋友。”
　　“也是，也是，我们怎么会认识堂堂莫德的三小姐呢。”
　　“能见到大小姐和三小姐是我们俩的荣幸。”
　　“莱特的朋友能来，我很开心。”
　　说罢大小姐还摆手示意对方绅士给个手里吻，对方照做了，然后看向茉妮。
　　茉妮正要拒绝，戴尔给了自己个威胁的眼色。
　　茉妮手狠抠着手心肉，发白唇瓣微启，另一只手缓慢抬手。
　　啊……这里是个刑罚场。
　　那男人轻抓自己的手，是和那晚棍棒相向的，是同一双手……
　　茉妮胃里一阵翻滚，手立刻就抽回去。
　　“我去趟洗手间。”
　　转头就快步走了，留的在场人都笑了。
　　但这一切，还没完。
　　等待自己呕吐一番，出来洗手间，想要离开宴会时，门口却堵上了那两个男人。
　　茉妮冷冰冰道，“你们想怎么样？”
　　“做了贵族小姐，就忘了当年事啦，你可是哭得啊……”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说，“我们也不是野蛮人啊，今晚不把事情捅出去的费用，你得付一付吧！”
　　“……想要多少？”
　　“我想想……”他掐指算，“贵族小姐总得有个几百万吧，你当年逃过不少，每次都是我们俩抓你回来，这费用都不算你了。”
　　“你们除了畜生之外，可什么都不剩了……”
　　“你现在可是贵族小姐，可不能像以前这样骂人啊，而且你现在得对我们好点。”
　　“什么？！”
　　“而且你不给我们钱，我们也是能奉命行事。”棕色中年男人开口了。
　　听到这句话，茉妮彻底崩溃了，自己好不容易躲进了堡里，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安身之处，但到头来，不管自己什么身份，总有人不想放过自己。
　　看着和那晚一样猥琐的两个男人，茉妮脸色惨白，颤抖后退两步，往后拼命往死里跑。不往死里跑，那自己跑到死都逃不出去……
　　“快追啊！”
　　两人在后面紧随其后，茉妮这段时间熟悉了堡内的构造，一路拐过去，想跑到能躲起来的地方，两人的距离也拉远了，但他们的叫骂声和喘气声，让茉妮全身细胞都在惊恐。
　　在跑上一层楼，拐到客房楼，在长走廊上奔走。
　　絮乱的喘息，猛跳到疼痛的心脏，在这阴暗的走廊上身体每一处疼痛无限放大，洒落在身上的月光是紧掐着自己的脖子，每跑一步，痛苦万分，有什么东西和这条走廊一样，黑暗阴冷入侵到自己的身体。
　　茉妮那本应该温和的眸子，突然就黯淡了，她知道，她逃不了。
　　她逃不了……
　　就在这时，长走廊的另一端，出现一个笔直身材的影子，缓慢往这里走来，月光在他身上，茉妮就像是看见无比耀眼的星光。
　　地方阴暗，斯诺没看见茉妮，只听见有人在奔跑，但越看，身影让他很熟悉。
　　茉妮拼命奔跑的模样，很快就在自己眼前，她发丝凌乱，外套都被跑丢了，斯诺很快就察觉到她样子不对劲。
　　“发生什么……”
　　没等他开口问完，茉妮已抱住了他。
　　茉妮黯淡的眼眸涌出热泪，她压抑声音，哭了，眼泪停不下来，
　　斯诺不是第一次见到她哭，在3年前的那晚，她就哭得撕心裂肺。
　　斯诺抱稳她，轻拍后背安抚她。垂眸看着跑得一身汗，身体不停颤抖，脸色惨白，不停哭的茉妮，两眉间锁皱眉，眸子的阴鸷狠劲就算是阴暗灰暗的长廊也盖不住。
　　另外远处的长廊，传出两个男人的声音，是斯诺听过的声音。
　　而茉妮一听到那两人的声音，一整个眼神都惊恐到发愣。
　　斯诺紧抱了茉妮，抬头对天花板冷笑一声，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
　　之后揽着茉妮的肩膀，把她带至没人住过的客房内。
　　斯诺带茉妮坐在松软的床边，自己脱下西装的外套披在颤抖的她身上，站着弯腰环抱住她，轻声说，“没事，有我在。”
　　斯诺不断这样告诉她，声音带着热息，抱住自己的手传来温暖，让茉妮安心下来，眼泪也停下了。
　　斯诺伸手轻抚她的脸，撩过她的额前的发丝，低头吻了吻哭得发红的眼角。
　　“你好点了吗？”斯诺看着茉妮，眼神是担忧，“别怕，你有我呢。”
　　茉妮安心点头，但双手紧紧揣着，“他们，他们走了吗？”
　　斯诺蹲下，握住茉妮的手，发现她手心已经被掐到出血，甚至自己现在都没发现。
　　斯诺暗自狠咬牙，又抬眸对她微笑，“很快就会走的。”
　　茉妮紧拽着的心脏，松了口气，一整个人都泄气了，忍着泪意道，“他们不会放过我……他们已经知道我在这了，今晚是打算趁着外人能进出堡里又想把我抓走关进铁笼里……”
　　“不会的。”
　　斯诺牵起她的手，在她手背轻吻了下，又再次说，“不会的，别怕。”
　　斯诺的声音让她安心，给了她安全感。
　　但她不知道的是，低头轻吻她后的斯诺，眼神透着冷冽。
　　门外两人的声音从近至远，中间就在房间门口站着谈话时，茉妮都紧抓着斯诺的手，站在她身旁的斯诺眼眸只是冷冷盯着门，那眼神冰冷至极。
　　待人走远时，斯诺在她面前蹲下，抬头看她，“如果没有他们，你想待在这堡里吗？”
　　茉妮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当然。”
　　“那如果这堡里只有你和我，谁也都消失了，你还想待在这儿吗？”
　　茉妮也点头了。
　　“茉妮。”
　　斯诺第一次直接轻唤她的名字，她的心不自觉就漏了半拍。
　　“怎么了？”
　　“你想成为莫德的继承人吗？”
　　“……不会是我的，斯诺。”
　　“现在不会，以后会的。”斯诺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你答应我，以后无论我做什么，你都站在我这边。”
　　茉妮听笑了，想说自己从一开始就站在他这边。但斯诺的这句话，又一次在心中默念一遍，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
　　茉妮温和却又悲伤笑了，“看来得和你一起坠入地狱了，我答应你。”
　　斯诺听到这个回答站起身，撩过她的发丝，手轻捧她的脸，在额头鬓角留下一亲了亲。
　　“比起死后的事，我们先考虑怎么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