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独白》syyzy

12、第二卷 chapter2 似水

　　chapter2

　　新一中学是洛城一所普通的高中。

　　付闻斯能来到这里已经很满足了。

　　她小时候在儿童福利院长大，从小性子都不讨喜，但福利院院长却很喜欢她。

　　院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没有结婚，自己做慈善开了这家福利院。

　　因为有着姣好的样貌，有不少来福利院领养的家庭想领养她，可怕她被领养后会受到不好的对待，院长总是详细了解对方家庭环境，结果总是没能让她满意。

　　就这样，院长一直养着她，付闻斯一直记着她的恩情，想着将来报答她。

　　可院长在她初三那年突发性脑出血去世，她们这些剩下的孩子都被分配到各地的福利院，以至于她没有参加中考。

　　来到洛城后，像她这个年龄已经没有人再领养了，但毕竟是大城市，宣传教育有很多，有许多有钱人来做慈善资助她们这些孩子上学。

　　刚来到学校，因为长相，不少人主动接近她，这让内向的她没那么孤独。

　　高二分科，她选了理科，新的班级环境又要重新适应，她有些力不从心。

　　“呐，你的情书。”

　　付闻斯置若罔闻，看题的眼没有抬起，继续算着物理题。

　　熊月琴坐到她前面的位置，将情书盖在她正在写的物理题上。

　　被打断思路，付闻斯本就不高兴，桌上的那张纸让她眉头微皱。

　　“我不要，你还给他吧。”这句话她已经说过很多遍却都没有用，但她还是要说出口。

　　仿佛没听到一般，熊月琴又将情书往前推了推，“这可是三班季裕写的。”

　　付闻斯呼了口气，想到之前每次和她的拉扯，她这次不想再跟她废话，将情书往抽屉里一塞，继续写题，熊月琴这才满意，开始问她中午吃什么。

　　新一中学大部分人都是住校，晚上宿舍十点半熄灯加查寝，十一点关门。

　　十点下课，学生们下了课就飞奔回宿舍抢着洗澡顺序。

　　付闻斯每天下了课在教室学到十点二十五才回寝室，没人等她，她一个人回去。

　　昨天刚月考完，今天老师已经把试卷都讲了，付闻斯忙着整理题，没看时间写完才发现五十了。

　　急忙跑回宿舍，赶在宿舍大门关之前跑了进去，走在楼上边喘着气边想着刚刚整理的题。

　　宿舍在七楼，走在走廊上都能听到每个寝室内隐忍的吵闹嬉笑声。

　　寝室门已经关了，付闻斯抬手准备敲门，忽然听到门内提到自己的名字。

　　“付闻斯真的茶，还天天给我装，真是无语。”付闻斯听出说话的是熊月琴。

　　“毕竟是季裕，年级帅哥，家庭条件也好，她肯定求之不得啊。”另一个室友张畅附和。

　　“你们说她除了脸和成绩好点，别的还有什么，天天一声不吭，摆个死脸，死不唧唧的样子给谁看啊。”

　　“没办法，人家又没跟她接触过，肯定只能看脸啊，接触了就她天天那个样子谁受的了啊，肯定被踹。”

　　“笑死，我都想不出她被踹后能有什么表情……”

　　你一言我一语，她们笑的肆意聊的开心，付闻斯放下敲门的手，趴到门口的台子上，眼眸闪着哀伤。

　　她平时对她们都很客气礼让，除了物质上自己没有多余的钱给她们买东西，她们给她的时候她也没有要，其他方面她几乎都是有求必应，作业考试给她们抄，自己不上厕所不去小卖部也会陪她们去，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寝室里她们还在议论她，

　　“你说她现在还没回来，干嘛去了？”

　　“肯定是找男人去了，前几天收了情书，立马不装了，迫不及待投入人家怀抱。”

　　“我靠，不会出去开房了吧……”

　　付闻斯听不下去了，敲了敲门，里面瞬间安静。

　　没安静一会儿，又开始嘀咕，“卧槽，不会被记了吧。”

　　敲门声再次传来，听到付闻斯说了一句是我，里面的人才开了门。

　　给她开门的是张畅，见她进来，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宿管。”

　　付闻斯径直往里走，“怎么，你们在聊什么？”

　　几个人面面相觑，熊月琴打马虎眼，“害，不就班上那些八卦，你又不感兴趣。”

　　付闻斯没搭理，拿了衣服和桶进了厕所，用冷水洗了个澡。

　　高二体育课还没被占，付闻斯每次点完名就上楼学习，教室静悄悄的没有人，她坐到位置上拿出习题册开始写。

　　陆陆续续班上上来不少人，吵吵闹闹和她格格不入。

　　她写了三道数学大题就没再写了，想上楼吹吹风，教学楼楼顶是封着的，五楼只有少部分艺术班，人不多，可以到窗户边透风。

　　上了楼，刚转弯，就见窗户边已经有了人。

　　女生斜倚着窗边抽着烟，头发散在肩头，白t校服腰间系着外套，穿着短裤纤细的双腿修长，这种装扮在要求穿校服的学校很少见。

　　女生长相惊艳，侧脸神情淡淡的，眼眸中似乎有着看不清的落寞，付闻斯心一颤，久久挪不开眼。

　　一阵风吹过，吹起对方的头发，女生将头发挽在耳后，将烟扔到地上踩灭，抬眼撞上付闻斯的视线。

　　付闻斯也不知为什么，脸颊一股热意涌上，慌忙错开目光，假装是去旁边的厕所，朝厕所走去。

　　在里面站了一会儿，又站到洗手台洗了把脸，脸上的热意逐渐消退，盯着镜中自己通红的耳根，付闻斯脸又开始发热。

　　轻声走出厕所，头忍不住地往窗边看，窗边已经没了人影，风再次吹过，平静了付闻斯，心里空落落的。

　　节假日对付闻斯来说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她没地方去，学校放假也可以留宿，她就还呆在学校里。

　　元旦食堂放假，付闻斯难得的睡了个懒觉，中午只能到校外买点吃的。

　　学校旁边有个小巷子，小摊应有尽有，付闻斯找了家面馆对付了一下。

　　吃完饭，往巷子外走，巷子口站了一群看着不好惹差不多大的学生，付闻斯低着头极快地从他们边上走过。

　　“付闻斯！”

　　身后有人叫她，付闻斯一顿，脑海中并没有搜索到认识这个声音的人，继续往前走。

　　“付闻斯！”

　　又喊了一身，付闻斯才缓缓转过身，一个帅气的男生面朝她带着灿烂的笑容。

　　他跑过来，付闻斯并不认识他，一脸疑惑。

　　“我是季裕，给你写过情书，听说你收了。”

　　付闻斯脸色阴沉，“那是我室友拿的，跟我没关系。”

　　说完就准备走，季裕拉住她，再次表白，

　　“我喜欢你。”

　　“谢谢，我没有兴趣。”付闻斯毫不犹豫地甩开他的手。

　　季裕也没尴尬，笑着摸了摸头，“没事儿，那交个朋友总可以吧？”

　　刚想开口拒绝，刚刚的那伙人走了过来。

　　“哟，季少的女朋友？”

　　一个平头男生胳膊搭到季裕肩膀上，季裕抬起手肘撞了下他的胸膛，男生哀嚎一声。

　　“这是我朋友，宋佳豪。”季裕指着平头男生介绍道。

　　“嗨咯，美女。”宋佳豪一脸痞笑。

　　付闻斯没搭理，心里只想赶紧离开，可好几个男生都走了过来叫她，肆无忌惮地打量她，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垂在裤边的手揪紧。

　　“你们无不无聊，别惹人家小姑娘。”正当付闻斯想找机会溜走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几个男生回头，付闻斯从他们之间看去，一眼就认出她是上次在窗边的那个漂亮女生。

　　女生一手插兜，一手抛着手里的水，目光向这边一扫而过，背过身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

　　“走了。”

　　淡淡的嗓音透着股慵懒劲儿，在她身边的几个人冲他们招招手，他们便没再与付闻斯开玩笑，季裕还没来得及跟付闻斯打招呼，付闻斯就已经离开了。

　　付闻斯脑子一片空，在看到女生的那刻，思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一直往前走，也不知道走到哪儿，反应过来环顾四周，茫然失措。

　　接下来放假的这几天，她总是不经意间想起她，想起她抽烟的侧脸，想起她淡淡的嗓音，即使只见过两次，只听到她说过一次话，但这些都清晰地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元旦过完，马上就要期末考试，几天的心不在焉让付闻斯很不适应，她开始将更多的时间精力投在学习上，让自己没有时间想其他。

　　课间付闻斯做题背英语，吃饭的时候脑海也一直回顾着背诵的文言文和课下注释，室友与她愈发疏远，她也没精力去在意。

　　就这样期末成绩在没有任何悬念下，得到年级第一，702分。

　　室友虽然看不惯她，但多少自尊心作祟，羡慕她的成绩或者是想蹭蹭她光环，屁颠儿屁颠儿地找她讲题，有意无意的讨好她。

　　付闻斯来者不拒，即使她们听不懂，她也是很耐心的把题讲完。

　　寒假在学生期待中到来，又短暂的结束，付闻斯找份零工做了十几天，宽裕自己。

　　周一的升旗仪式，学校找来付闻斯做年级代表发言。

　　上台前付闻斯心里一遍遍重复着稿子，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主席台边的其他人。

　　“第三项国旗下讲话，有请我们高二（12）班年级优秀学生代表付闻斯同学上台讲话，大家欢迎。”台下一片激烈地掌声，付闻斯走到主席台中央，底下的掌声依然未减。

　　背完演讲稿，付闻斯退后几步没有下台，年级主又出来开始夸她，讲了她一堆事迹，付闻斯安静的站在后面，默背着元素周期表。

　　等他讲完，付闻斯从一旁的主席台下去，正好有人上来，可她注意力还在元素周期表上，两人擦肩而过，付闻斯鼻息间飘来淡淡的香味。

　　“学校在此进行全校通报批评，上学期高三（7）班的邹水同学屡次在教学楼抽烟，衣着打扮不符合校规，经老师劝说下仍屡教不改，年级组决定记予一次大过处分，留校观察，如若再犯则退学处理，邹水同学也将在全校师生面前反思自己。”

　　台下同学纷纷讲起小话，操场上全是学生们窃窃的聊天声，付闻斯仍在神游，又开始背着早自习背的阿房宫赋。

　　高二（12）班正好对着主席台，邹水站在主席台上，下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哇，长得挺漂亮诶。”

　　“嘶，抽烟的御姐，爱了爱了。”

　　“小可怜的小姐姐……”

　　周围的人议论着，熊月琴拍了下付闻斯肩膀，“看，台上漂亮小姐姐。”

　　付闻斯皱着眉，不情愿地抬眼看去，视线触及到台上人的那刻，整个人愣住。

　　见她一动不动盯着人家看，以为她看到对方的容貌对自己产生了自卑，在一旁补充起来。

　　“她叫邹水，高三的学生，全校不少人都认识她，长得很漂亮，季裕都追过她…….”

　　她还在讲着，付闻斯注视着台上的邹水，今天她整齐的穿着校服，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宽大的校服罩在高挑的她身上还是很好看，神情还是淡淡的，仿佛不是自己来检讨。

　　付闻斯已经忘记自己背到哪里，脑海中眼中满是台上的邹水。

　　原来，她叫邹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