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骆驼娘子

8、你离这一天不会太远

　　“你可以的，上次叶秋笙你就拒绝了，你还那么说，大老板不会为难你。”

　　闻司博眼底又燃起一丝明亮，却被方玉生生掐灭，“虽然我也不喜欢当众做那种事，可明天是清杨的第一次，关乎他的考核，换别人我不放心。”

　　“说到底，你还是在意他。”闻司博脸上又换成那种笑意不达眼底的讥讽，“三年前，如果你也能这么对我，我们是不是也不会像今天这番了？”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方玉轻叹一声。

　　“为什么不提？我忘不了你，你是不是很得意？你是不是每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对你念念不忘，看着我为你魂不守舍？”闻司博眼底的湿意愈发浓郁，他吸一口气，再次把眼泪憋回去。

　　“方玉，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你能不能骗骗我，说你还爱我！只要你骗我，我明天就能骗自己，你骗骗我好吗？求求你了，能不能再说一次爱我。”

　　闻司博骤然跪地，崩溃的抬头仰视方玉，仿佛方玉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方玉已经很久没见到闻司博这么卑微地求她了，之前他总是动不动下跪求方玉，被方玉嫌弃没骨气，温璧婷要走他前，闻司博曾在方玉门前跪了三天，从那以后，他便再也没跪过。

　　后来见面，他对方玉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方玉曾一度以为，他早已走出三年前，今天才知道，原来他的执念一直这么深。

　　“我爱你，司博，我一直都爱你，从没有变过。”方玉弯下腰，搂住闻司博，将他的头埋进自己怀中。

　　闻司博在她怀里粗.喘着气，静静消化这个信息，等了很久，像是贪恋这一刻的美好，他不舍地挣脱她，然后站起身，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下次骗我，能不能骗得走心点。”

　　说完，他大步朝着门口走来，打开门看到林清杨的那一刻，一点也不惊讶。

　　林清杨自觉听了他们的谈话很不礼貌，刚要道歉，便看到那双还未褪去湿意的眼眸带着三分讥笑，“不用高兴的太早，你离这一天，不会太远。”

　　他的话像一句恶毒的诅咒，清楚的回荡在林清杨耳边，他想要问清楚什么意思，闻司博却已经走的不见踪影。

　　方玉走出来，亲昵的摸了摸他头顶，“不要有太大压力，明天如你所愿，陪你的人是我。”

　　她说的是陪，不是审，像是把两个人放在了平等关系上，林清杨不自觉弯起嘴角，清澈的眼眸还带着一丝懵懂与炙热，朝着方玉重重点了点头。

　　晚上下班后，林清杨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回家了，他有点想见到哥哥，想把自己现在奇怪的心情分享给他，以往迷惑时，找哥哥聊一聊，哥哥总是能给他最好的答案，他时常想，如果哥哥眼睛是好的，那一定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

　　回到家，他打开房门，发现林清风已经做好了饭，芳香四溢的米粥隔着老远就被他闻到。

　　“哥，我不在家，你偷偷给自己做好吃的！”林清杨打开灯，大步流星坐到沙发上。

　　林清风听到他的声音，清俊淡然的脸上浮现一丝宠溺，“你都多久没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

　　知道自己突然回来，林清风定然没做自己的饭，所以林清杨撒了个小谎，谁知却被林清风一下戳破，“你要真吃过，还会这么快跑过来？快吃吧！”

　　林清风把筷子递过去，林清杨皱着双眉想了一下才接住，“什么都瞒不过你，来，一人一半，小时候都是这么吃的。”

　　林清杨把饭菜均匀的分为两份，又去厨房给林清风拿了一双筷子。

　　两个人默默吃饭，林清风突然问道，“你最近学业是不是很忙？都不怎么回家？”

　　正在喝粥的林清杨差点噎住，随后心虚的回道，“呃……最近课是有点多。”

　　反正方玉让他上的那些课也是课。

　　林清风没多想，继续说道，“没关系，学业紧的话少回来也行，钱还够花吗？”

　　“够够。”林清杨更加心虚的点头回答，见林清风没再追问，才悄悄舒了口气。

　　美味的饭菜被林清杨如同嚼蜡一般吃下，林清风见一向能说会道的弟弟突然沉默，忍不住问道，“清杨，你是不是有心事？”

　　想到明天要和方玉一起，林清杨放下碗筷，表情疑惑道，“哥，你说如果有件很亲密的事情，你不想和别人一起做，只想和一个人一起做，会不会很怪？”

　　林清风停顿一下，百年无波澜的面上带着一丝探究，“那个人是男是女？”

　　‘女人。”

　　林清风开始认真的放下筷子，进一步问道，“除了这些，你对她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林清杨胳膊支着脑袋，仔细想了想，“她离我近的时候，我会开心，别人和她亲近的时候，我会不开心，还有，不见到她的时候，我很想她。”

　　他说的这些感受，林清风忽然发觉，自己在方玉身上都曾体会过，他骗不了自己，他很想她，昨夜她走的时候，明明说过今天会来店里点自己的钟，为此他留了一整个下午时间给她。

　　可她没有来。

　　他等了一天她。

　　那一刻，他才认清自己有多想她。

　　被自己刻意忽略的情绪排山倒海般向他涌来，林清风拒绝过很多次，却最终还是逃脱不了，他爱上了她，这个事实。

　　所以他才会替她找借口，猜想她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这样才足以慰藉那颗彷徨失落的心。

　　林清风微微颔首，似是说对面的林清杨，又似说自己，“你喜欢上她了。”

　　“我喜欢她？”林清杨指着自己，他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心思也没林清风细腻，在哥哥的照顾下，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对所有姑娘的示好都避之不及，也从来没对谁有过男女想法，所以当听到林清风说自己喜欢方玉时，吃惊的表情特别夸张。

　　他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就是喜欢吗？”

　　“这还不算喜欢，那什么样算呢？”林清风反问。

　　林清杨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他不可否认，方玉送自己爱心石头的时候，比以往任何人送自己东西都开心，方玉把自己推给温璧婷时，他也真真切切的难过，和方玉接吻时，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还有方玉差点和别人作秀时，他气的想上前撕烂那个小白脸的嘴。

　　这就是喜欢吗？

　　林清杨难见的沉默，林清风趁机把手放在他侧脸上，果然滚烫，林清风笑了笑，“你的脸很红，害羞了对吗？”

　　“你……你怎么知道？”林清杨退后一步，紧盯着林清风。

　　林清风笑的意味不明，端起桌子上的碗筷，准备进厨房。

　　“让……让我刷吧哥！”林清杨抢过去盘子，神色还有些别扭，“你去沙发上歇会。”

　　林清风没和他争执，把盘子让过去，等林清杨刷好碗筷，才把他喊进自己房间。

　　林清风从衣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清杨，“这些你拿着，不够了再跟我说。”

　　林清杨低头看清了里面厚厚的一沓子钱，知道这是林清风好不容易赚的，急忙说道，“我不要，都说了钱还够花。”

　　“你自己是够花，可你现有了喜欢的女生，你们两个哪里够花？”

　　想到方玉每个月六位数的工资，林清杨摇摇头，“她的更够花，你不用给我了。”

　　林清风微微扬眉，带着不解，“你们两个都是学生，不会赚钱，怎么会够花？”

　　他理所当然把林清杨喜欢的人，当成了学校女生，随后想到什么，颇为不自信的问道，“是不是她们家境优渥？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也不要气馁，只要你们真心相爱，钱的事你只管交给我，我一定会凑够彩礼。”

　　见他想的如此远，林清杨更加羞愧，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露馅，无奈接过钱，安抚道，“好了哥，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钱我拿住就是了。”

　　他在屋内环顾一圈，突然问道，“对了哥，上次我来你屋里，把一件外套挂门口了，你给我放哪了？”

　　“那是你的外套？”林清风想起昨夜递给方玉的风衣，想了想才又说道，“我穿错穿到按摩店了，过两天我给你拿回来。”

　　“哦，没事，不急。”林清杨笑容明朗的走出卧室，没看到林清风浅浅出了口气。

　　第二日，林清杨早早去了“一揽云梦”，连林清风在家做的早餐都没来得及吃。

　　“早啊，清杨！”方玉也走进大厅，两人刚好碰到，大厅刚刚开门，保洁正在打扫卫生。

　　林清杨想到昨晚林清风的话，忽然在方玉面前就不自在起来，草草说了一句“早啊玉姐”，便匆匆离去。

　　方玉还在纳闷，以前他见到自己不是挺热情的吗？怎么今天这么奇怪，难道是害怕今天的作秀？

　　方玉摇摇头，只想着今天考核的时候，好好带着他，不能让他怯场。

　　今天围观的人依然很多，闻司博远远站在人群最后，方玉遥遥对上那双冷漠的眸子，似乎还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

　　大圆床的上方，正对着一个高清摄像头，所以方玉脱的不多，倒也不是很在意，只是明显能感觉到林清杨的紧张。

　　“你不用害怕，就照平常老师教你的来，我会配合。”她伸手擦了擦林清杨额头上沁出的细汗，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林清杨此刻心猿意马，早就把学的技巧抛掷脑后，茫然不知所措的脑子像一张白纸，抿唇无助的望着方玉，像是快要急哭了。

　　“别急，第一次很正常，慢慢来。”方玉主动牵引着他，林清风心跳的厉害，嘴唇微微发抖，有时连眉毛也在颤动。

　　围观的人开始议论纷纷，“他这样到底行不行啊？会不会伺候人？”

　　“来了两个多月，都学会什么了？”

　　周围的分噪让林清杨更加难堪，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内心极度渴望，大脑却像失去指挥力一样，一片空白。

　　方玉见他如此，伸手捂住他的双耳，“不要听他们的闲言碎语，忽略掉这里的一切，把我想象成你喜欢的人。”

　　“我喜欢的人。”林清杨低声轻喃，随后说了一句，“玉姐。”